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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把未来变成证据

    第二声响动来自医护手里的水杯。

    杯底磕上折叠桌,槐昼的肩膀跟着缩紧,脚已经避开从背后走来的担架员。

    水没有洒,槐昼的呼吸却乱了几拍。

    救援车里的消毒水味还在,仓库地面的血腥味也堵在鼻腔里,两处感觉怎么都分不开。

    陆诗琪站到他面前,挡住后方来往的人:“你刚才躲了两次。”

    槐昼看着她腰侧的枪套,仓库里那两声还贴在耳膜上,他把水杯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才发现是凉的。

    “有两个未经证实的风险方向。”

    他只说有人可能拿走贴身物追人,城西仓储带里可能关着活口,九号仓、操作间和那张陌生的脸都留在嘴里。

    “看见的部分呢?”

    “护腕在追车时丢了,关联信号停在城西;追人的办法和活口位置都是待查方向。”

    陆诗琪没有追问来源,只让他把亲眼见到的、推测的和想验证的分开,随后接通韩绍文。

    韩绍文听完两条“可能”,直接打断:“我不能拿可能改行动,你给我一个会失败、失败也能留下记录的办法。”

    槐昼低头看见空着的左腕,护腕已经遗失,谁拿走、怎么用都无法复查,手边能动的只有信号、衣服和自己。

    “给我三辆车,路口监控全开。”

    第一辆放可重复播放原关联信号的发射盒,车里不坐人;接口继续封在证据室,许宁只复制已经固定的信号码。

    第二辆由陆诗琪驾驶,槐昼坐后排。

    第三辆安排一个体型接近的行动员,途中穿上槐昼的外套,坐到同一个靠窗位置。

    三车统一关掉动态路线,途中不互相通话,只有路口监控记录车牌和转向。

    监视组隔街观察,不给尾车任何拦截压力。

    护腕只登记为遗失物,试验里没人能拿它作诱饵,这一项从开始就留着空白。

    韩绍文问:“三辆都没人跟呢?”

    “记录失败,按普通尾随查。”

    “有人只追信号车呢?”

    “那就先排除追人。”

    方案能输,输完也有东西可查,韩绍文批准了短程分流,要求三辆车全程留在支援范围内,不得主动接触尾车。

    许宁调坡道周边录像时,先找到了那辆灰色轿车。

    它在槐昼回到救援车旁两分零七秒后停上坡顶,车牌污痕与高架辅路的旧画面一致。

    二十分钟后,三辆车从临时封控点依次驶出,信号空车向东,槐昼所在的第二辆车向北,第三辆车先留在原地。

    灰色轿车在路边停了六秒,完全没理会发射盒发出的关联信号,车头随后转向北侧,隔着两辆社会车辆跟上槐昼。

    空车故意在下一个路口减速,让发射盒连续播出两次信号码,灰车依旧向北,连车道都没有往东偏。

    陆诗琪连续换了两个路口,第一次临时左转,第二次在允许掉头的位置折返,灰车都在下一个绿灯后补回同一条路。

    车内没有人说话,槐昼从后窗看见灰车第三次出现,胸口的枪伤又热起来,现实皮肤却只有衣料压出的褶皱。

    陆诗琪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那只按在胸口的手,只把后车画面推到记录屏上,让他继续报车距和方位。

    两辆试验车在高架下的封闭洗车棚短暂停靠,外部镜头被卷帘挡住,槐昼脱下外套,换进第三辆车的后排。

    体型相近的行动员穿上他的外套,坐进第二辆车原来的位置,两车相隔十秒从不同出口驶离。

    灰车赶到时先咬住第二辆车,跟过一个路口后加速贴到侧后方,驾驶位的人明显朝后排看了一次。

    穿着外套的行动员按计划偏头避开正脸,灰车因此多跟了半条街。

    一辆公交让开视线,槐昼看见灰车驾驶位的人转过头,目光落到第三辆车后排。

    下一处红灯刚亮,灰车便退出第二车尾部,压过导流线转向另一条辅路,重新出现在槐昼乘坐的第三辆车后方。

    三个路口的公共录像、试验车记录仪和灰车牌照同时对上,错误跟随持续了八十六秒,纠正发生在它贴近观察以后。

    许宁把画面停在灰车越线的那一帧:“信号车被放掉,外套车跟错一次,最后又回到你这里。”

    “我只能证明他在追我,护腕还得追回来再说。”

    录像没有给出追踪方法,也看不出精度和使用者,连灰车驾驶员是不是开枪的人都缺正脸。

    槐昼把这些空项逐条留在记录里。

    这份记录可以推翻一个错误方向,也能把下一次试验卡在更窄的范围内,已经比一句“相信我”值钱得多。

    试验结束,陈泊也完成了简单处置。

    他在记录仪前重新敲出十一秒的蜂鸣,还说出终点前两次减速和车轮连续颠动。

    关联信号只圈到城西仓储带,现成路面记录先筛掉了新铺地坪。

    两道限高杆、旧水泥缝和冷库叉车的十一秒往返,再次落到九号旧仓。

    许宁又从上门补电单里找到宁安车辆,订单地址和尾门照片都指向九号仓。

    槐昼只把每份当前记录看完,没有报出自己死过的那扇门。

    韩绍文先批下外围侦查,范围只到公共排风口、废水口和外墙视线,任何人不得破门,也不能越过仓区围栏。

    监视组留在仓区外侧,先从排风口送进一根细管,封闭房间没有开窗,里面的氧气却在持续下降。

    九号仓侧墙的废水口每隔几分钟排出一股温水,水温高出阴影里的地面。

    远距热像随后照出墙后有一团人形热源,正缓慢移动。

    细管里的氧气下降幅度不大,却持续了九分钟,排风扇每次启动后才回升一点,封闭房间里一直有人呼吸。

    热源弯腰、起身,又贴到门边停住,封闭房间里至少留着一个活人。

    她是谁,是否参与过设备操作,仍需进场确认。

    韩绍文依据录像、陈泊证词和热像改了任务:“设备与活口并重,申请高风险编组,外围先封,不进门。”

    槐昼盯着热像里那团移动的白色,旧仓门后伸出的手又压回眼前,他往侧面让了半步,没让监视员从背后靠近。

    灰色轿车在三车试验结束后返回仓储带,外围镜头拍到它停在九号仓侧路。

    车内短时发出一段对外信号,发完便熄了屏幕。

    时间码往后四十秒,九号仓原来的卷帘门从里面落锁。

    又过一分钟,两辆不同车辆分别靠上侧墙。

    较大的设备热源进了厢车,人形热源被带向另一辆货车。

    监视组没有靠近,镜头只固定车牌、热源和开门时刻,至于车内坐了谁、枪在谁手里,仍留给后续行动确认。

    仓顶原本固定的两个反光点随后撤开,新的观察位分散到侧楼和冷库连廊,位置已经避开监视组刚才照过的角度。

    这些变化都发生在灰车看完分流、监视组架起热像之后,对方只是在回应眼前已经发生的试探。

    许宁把最新画面放大,九号仓侧墙新升起一扇货门,门牌被车灯照亮,槐昼死前走过的前门仍然锁着。

    屏幕最后停在新的编号上:九号仓,西货门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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