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一枪，我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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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昼，往左一步。”
栏杆后的男人刚说完，槐昼的左脚已经抬了起来，陆诗琪从前方回头，手掌朝下压住他的视线。
槐昼没有落脚。
子弹穿过黑暗，打进他左边半步的水泥地，碎石擦过鞋面，那正是他准备避向立柱时要踩的位置。
槐昼收回脚，鞋底贴着弹坑边缘往后磨，栏杆上已经空了，只剩护腕在铁锈间晃动，那只手没有再伸出来。
胸骨下的预警压得更狠，仍旧没有方向，男人却提前等在了他的下一步上。
陆诗琪抬枪打碎二层仅剩的应急灯，仓内彻底黑下去，她借着枪火停顿拖回那名受伤队员，把人塞进货架后方。
“留在这排货架后，别露头。”
操作间又响了一声，铁门下方探出一只手，手腕被束带勒得发紫，五指在地面抓了两次便被人拽回去。
槐昼压低身体，目光越过装卸台，看见充电桩旁停着一辆无人叉车，遥控器挂在立柱上，红色消防按钮就在叉车后方。
从货架直接冲到操作间要过十二米空地，他手里只有灯和记录仪，连用来还击的东西都没有。
“叉车挡中间，消防帘切右侧，我和严拓去门边，”槐昼把位置报给陆诗琪，“不出你的射界。”
陆诗琪看了眼叉车到操作间的距离，枪口转向二层楼梯：
“给你四秒，过第二排货架就回来。”
她开火压住楼梯口，槐昼伏身摸到充电桩，抓下遥控器，把叉车的前进杆推到底。
电机低吼着启动，叉齿顶进一摞空铁框，铁框横着滑进过道，几发子弹立刻撞在上面，震得整排框架来回颤动。
叉车继续向前，把第一层遮挡推到空地中央，槐昼趁机拍下消防按钮，仓顶传来沉重的转轴声。
灰色消防帘从右侧落下，截断二层和后门之间的视线，落到一半时挨了两枪，仍然重重砸在地上。
枪手开始朝消防帘底部压火，弹头贴地钻过来，叉车推来的铁框替他们吃下大半，剩下的碎片不断撞上鞋帮。
“走。”
严拓从后一排货架出来，左手握灯，右手两根骨裂的手指夹在护板里，只能贴在胸前。
两人借叉车挡住的四秒往前推进，严拓遇到第一处断口时向右侧身，左边照旧空出一人宽的射界。
槐昼顺着那块空位穿过去，严拓的灯刚好压住操作间门锁，动作熟得无需提醒，也没有谁在他们之间补上第三个名字。
仓库后方的电机声越来越远，重轮碾过门槛，正在转移的东西已经接近后门，消防帘下方还能看见一排移动的红灯。
操作间里再次传来踢门声，槐昼没有去追那排红灯，他从墙上取下消防斧，斧刃劈进门锁旁的薄铁皮。
严拓用左肩抵住门板，右手伤指根本压不上力，槐昼连劈三下，锁舌终于从变形的门框里弹出来。
门后的人扑得太急，铁门刚开便跪在地上，她双手捆在身前，脚腕也缠着束带，嘴角有刚撞出的血。
槐昼先割开她腕上的塑料扣，灯光扫过内腕，那里留着两条反复摩擦形成的硬茧，位置和设备操作托架的卡环差不多高。
女人身后的控制台被人从墙座上拔走，固定孔还挂着新鲜金属屑，几根线垂在地上，插头边缘留着刚拔过的白痕。
她获救后没有先碰伤口，右手却朝空墙座抬了半截，手指按动的顺序很熟，发现那里空了才缩回胸前。
腕上的磨痕、空掉的墙座和她看向控制线时的反应，只能说明她参与过操作，受谁指使、动过谁的记忆还没有答案。
“能走吗？”
女人点头，刚撑起膝盖，货架另一端便响起鞋底落地声，男人已经从二层绕到了他们撤回装卸区的路上。
设备的电机声仍在后门外远去，来人的枪口却没有偏过去，他沿着货架缝隙移动，每次停下都对着槐昼换位后的掩体。
从穿过第二排货架起，两人没有再按送话键，严拓也没开灯，普通通讯再也解释不了这条紧贴他的枪线。
槐昼看见那人先扫出口，再看三个人的位置，最后才抬起握枪的手，枪口稳稳落在自己胸前。
男人另一只手抬到灯下，汗湿的训练护腕套在两根手指间，边缘那道毛口还沾着仓库地面的灰。
“你掉的。”
一句话已经够了，调度站、高架维修带、灰色轿车和刚才每一次提前封路，全都绕着这条护腕收紧。
男人始终没有看远去的设备，护腕转向哪里，枪口就先封住槐昼能走的地方，这条联系摆在眼前，具体怎么做到仍无从核实。
槐昼没有把猜测说出口，他只把护腕和门内活着的女人压进记忆，眼前还来得及处理的只有枪口。
陆诗琪在装卸区另一侧开枪，子弹击穿货架立柱，男人退了半步，射界被金属隔板挡住一瞬。
“把人送回来，”她在耳麦里命令，“沿消防帘左侧。”
槐昼拉起女人，和严拓一前一后贴着门边移动，严拓仍把左侧空位留给他们，自己用肩膀顶住从后方压来的铁架。
第一层叉车遮挡已经被打穿，消防帘也卡在变形轨道上，回到陆诗琪身边还剩最后六米。
男人从货架末端切进近处，枪口越过严拓肩侧，先转向踉跄的女人。
槐昼把人推进操作间，消防斧横着塞进门框，厚门被斧柄卡成一道倾斜的铁墙，女人摔在门后的死角里。
第一枪贴着门边响起，槐昼侧腹先是一热，随后整片腰腹失去力气，他扶着斧柄跪下去，血从衣服下摆迅速漫开。
严拓用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回拖，骨裂的右手撞上门框，护板当场崩开，他仍没能把槐昼拖出近处枪线。
男人走到消防帘边缘，护腕仍套在两指间，枪口压低到槐昼胸口，距离近得能看清套筒上的擦痕。
槐昼想把斧柄再往门里推一点，手指却抓不住木柄，他只确认门后的女人还在动，那截黑色护腕也还挂在对方手上。
第二声枪响撞进胸腔，后背随即磕上地面，肺里的气从伤口挤出去，喉咙只剩发甜的血。
视野从四周往中间收窄，操作间铁门还被斧柄撑着，女人的手越过门边抓住地面，腕上两道磨痕最后一次进入他的视线。
陆诗琪的回击紧跟着响起，两发，间隔极短，仓顶落下的铁屑砸在槐昼脸侧，他没等到第三声。
黑暗断得很干净。
救援车后门在眼前砰地合上。
槐昼往后撞上车身，手掌先按住胸口，仓库里被子弹打穿的位置只有汗，皮肤完整，心跳顶着掌心一下接一下。
陈泊躺在折叠床上，医护正在替他擦耳后的胶痕，坡道下那辆失控厢车还斜顶着护栏。
手机屏幕仍是七月二十六日下午，终端里留着陈泊获救记录，九号旧仓的搜查编号却找不到了。
左腕擦伤和后颈刀口都在，肩膀也疼，这些伤来自刚结束的追车，没有被仓库里的血盖过去。
槐昼摸向装备带，训练护腕依旧不见了。
它没有随回溯回到他手里，拿走它的人也还没走远，可仓号、活口和那两枪又只剩他一个人记得。
救援车门被风顶开，锁扣弹回去，槐昼贴着车身躲了一下。
胸口先替他听见了第二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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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后的男人刚说完，槐昼的左脚已经抬了起来，陆诗琪从前方回头，手掌朝下压住他的视线。
槐昼没有落脚。
子弹穿过黑暗，打进他左边半步的水泥地，碎石擦过鞋面，那正是他准备避向立柱时要踩的位置。
槐昼收回脚，鞋底贴着弹坑边缘往后磨，栏杆上已经空了，只剩护腕在铁锈间晃动，那只手没有再伸出来。
胸骨下的预警压得更狠，仍旧没有方向，男人却提前等在了他的下一步上。
陆诗琪抬枪打碎二层仅剩的应急灯，仓内彻底黑下去，她借着枪火停顿拖回那名受伤队员，把人塞进货架后方。
“留在这排货架后，别露头。”
操作间又响了一声，铁门下方探出一只手，手腕被束带勒得发紫，五指在地面抓了两次便被人拽回去。
槐昼压低身体，目光越过装卸台，看见充电桩旁停着一辆无人叉车，遥控器挂在立柱上，红色消防按钮就在叉车后方。
从货架直接冲到操作间要过十二米空地，他手里只有灯和记录仪，连用来还击的东西都没有。
“叉车挡中间，消防帘切右侧，我和严拓去门边，”槐昼把位置报给陆诗琪，“不出你的射界。”
陆诗琪看了眼叉车到操作间的距离，枪口转向二层楼梯：
“给你四秒，过第二排货架就回来。”
她开火压住楼梯口，槐昼伏身摸到充电桩，抓下遥控器，把叉车的前进杆推到底。
电机低吼着启动，叉齿顶进一摞空铁框，铁框横着滑进过道，几发子弹立刻撞在上面，震得整排框架来回颤动。
叉车继续向前，把第一层遮挡推到空地中央，槐昼趁机拍下消防按钮，仓顶传来沉重的转轴声。
灰色消防帘从右侧落下，截断二层和后门之间的视线，落到一半时挨了两枪，仍然重重砸在地上。
枪手开始朝消防帘底部压火，弹头贴地钻过来，叉车推来的铁框替他们吃下大半，剩下的碎片不断撞上鞋帮。
“走。”
严拓从后一排货架出来，左手握灯，右手两根骨裂的手指夹在护板里，只能贴在胸前。
两人借叉车挡住的四秒往前推进，严拓遇到第一处断口时向右侧身，左边照旧空出一人宽的射界。
槐昼顺着那块空位穿过去，严拓的灯刚好压住操作间门锁，动作熟得无需提醒，也没有谁在他们之间补上第三个名字。
仓库后方的电机声越来越远，重轮碾过门槛，正在转移的东西已经接近后门，消防帘下方还能看见一排移动的红灯。
操作间里再次传来踢门声，槐昼没有去追那排红灯，他从墙上取下消防斧，斧刃劈进门锁旁的薄铁皮。
严拓用左肩抵住门板，右手伤指根本压不上力，槐昼连劈三下，锁舌终于从变形的门框里弹出来。
门后的人扑得太急，铁门刚开便跪在地上，她双手捆在身前，脚腕也缠着束带，嘴角有刚撞出的血。
槐昼先割开她腕上的塑料扣，灯光扫过内腕，那里留着两条反复摩擦形成的硬茧，位置和设备操作托架的卡环差不多高。
女人身后的控制台被人从墙座上拔走，固定孔还挂着新鲜金属屑，几根线垂在地上，插头边缘留着刚拔过的白痕。
她获救后没有先碰伤口，右手却朝空墙座抬了半截，手指按动的顺序很熟，发现那里空了才缩回胸前。
腕上的磨痕、空掉的墙座和她看向控制线时的反应，只能说明她参与过操作，受谁指使、动过谁的记忆还没有答案。
“能走吗？”
女人点头，刚撑起膝盖，货架另一端便响起鞋底落地声，男人已经从二层绕到了他们撤回装卸区的路上。
设备的电机声仍在后门外远去，来人的枪口却没有偏过去，他沿着货架缝隙移动，每次停下都对着槐昼换位后的掩体。
从穿过第二排货架起，两人没有再按送话键，严拓也没开灯，普通通讯再也解释不了这条紧贴他的枪线。
槐昼看见那人先扫出口，再看三个人的位置，最后才抬起握枪的手，枪口稳稳落在自己胸前。
男人另一只手抬到灯下，汗湿的训练护腕套在两根手指间，边缘那道毛口还沾着仓库地面的灰。
“你掉的。”
一句话已经够了，调度站、高架维修带、灰色轿车和刚才每一次提前封路，全都绕着这条护腕收紧。
男人始终没有看远去的设备，护腕转向哪里，枪口就先封住槐昼能走的地方，这条联系摆在眼前，具体怎么做到仍无从核实。
槐昼没有把猜测说出口，他只把护腕和门内活着的女人压进记忆，眼前还来得及处理的只有枪口。
陆诗琪在装卸区另一侧开枪，子弹击穿货架立柱，男人退了半步，射界被金属隔板挡住一瞬。
“把人送回来，”她在耳麦里命令，“沿消防帘左侧。”
槐昼拉起女人，和严拓一前一后贴着门边移动，严拓仍把左侧空位留给他们，自己用肩膀顶住从后方压来的铁架。
第一层叉车遮挡已经被打穿，消防帘也卡在变形轨道上，回到陆诗琪身边还剩最后六米。
男人从货架末端切进近处，枪口越过严拓肩侧，先转向踉跄的女人。
槐昼把人推进操作间，消防斧横着塞进门框，厚门被斧柄卡成一道倾斜的铁墙，女人摔在门后的死角里。
第一枪贴着门边响起，槐昼侧腹先是一热，随后整片腰腹失去力气，他扶着斧柄跪下去，血从衣服下摆迅速漫开。
严拓用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回拖，骨裂的右手撞上门框，护板当场崩开，他仍没能把槐昼拖出近处枪线。
男人走到消防帘边缘，护腕仍套在两指间，枪口压低到槐昼胸口，距离近得能看清套筒上的擦痕。
槐昼想把斧柄再往门里推一点，手指却抓不住木柄，他只确认门后的女人还在动，那截黑色护腕也还挂在对方手上。
第二声枪响撞进胸腔，后背随即磕上地面，肺里的气从伤口挤出去，喉咙只剩发甜的血。
视野从四周往中间收窄，操作间铁门还被斧柄撑着，女人的手越过门边抓住地面，腕上两道磨痕最后一次进入他的视线。
陆诗琪的回击紧跟着响起，两发，间隔极短，仓顶落下的铁屑砸在槐昼脸侧，他没等到第三声。
黑暗断得很干净。
救援车后门在眼前砰地合上。
槐昼往后撞上车身，手掌先按住胸口，仓库里被子弹打穿的位置只有汗，皮肤完整，心跳顶着掌心一下接一下。
陈泊躺在折叠床上，医护正在替他擦耳后的胶痕，坡道下那辆失控厢车还斜顶着护栏。
手机屏幕仍是七月二十六日下午，终端里留着陈泊获救记录，九号旧仓的搜查编号却找不到了。
左腕擦伤和后颈刀口都在，肩膀也疼，这些伤来自刚结束的追车，没有被仓库里的血盖过去。
槐昼摸向装备带，训练护腕依旧不见了。
它没有随回溯回到他手里，拿走它的人也还没走远，可仓号、活口和那两枪又只剩他一个人记得。
救援车门被风顶开，锁扣弹回去，槐昼贴着车身躲了一下。
胸口先替他听见了第二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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