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把枪只算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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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货门十七的门牌在车灯里晃了一下，马上又被厢车的车尾挡住。
槐昼坐在监视车后排，手指压着耳机，听见许宁把两辆车的时间码重新报了一遍。
设备厢车从北侧支路出去，活口车没有跟上，而是沿着仓区外沿绕向冷库后面。
两条车痕在地图上分开，最后都指向备用仓的东侧装卸坡。
这不是旧线里的路线。
旧线里那扇前门后面有一具倒下的身体，有人拿着他的护腕站在黑暗里，等他自己走进去。
现在那扇门还锁着。
屏幕上的西货门十七，只有一辆换过轮胎的厢车在门后停过四十七秒。
“两车没有离开仓区。”许宁说，“活口车绕了一圈，前后差一分五十二秒，东侧装卸坡是唯一能让它们重新碰上的路。”
韩绍文没有立刻下令追。
他先接起另一条加密线路，听完那边的答复，才把车内的顶灯打开。
周启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短得像一条批注：“临时权限通过，范围是本次追捕，午夜失效。”
韩绍文从装备箱里取出一把短枪，先把弹匣放在桌面上，再把空枪推到槐昼面前。
枪身擦过金属板，发出一声轻响。
胸口那道不存在的伤口立刻发热，旧线里的枪声贴着肋骨顶上来，像有人隔着衣服把枪口按回原处。
槐昼没有伸手。
“看枪，不看记忆。”陆诗琪坐在他旁边，手还搭在收枪扣上，“先说规矩。”
他盯着枪膛，确认里面没有子弹。
“看不清目标，不开枪。”
“继续。”
“目标和活口重叠，不开枪。”
“第三条。”
“会穿过车辆、墙板或者人群的角度，不开枪。”
陆诗琪看了他两秒，伸手把弹匣推近。
“再加一条，听见旧线里的枪声时，先把枪交给我。”
这句话没有写进任务单，却比任务单更重。
槐昼拿起弹匣，拇指压过底板，确认弹簧回弹正常。
他把弹匣推入枪柄，没有上膛。
韩绍文在纸面任务单上签下最后一行。
“本次任务限定，陆诗琪现场监督，午夜自动失效。”
他把任务单递过来，指尖没有松开。
“错一项，枪就回到我手里。”
“明白。”
韩绍文松手，枪和那张纸一起落进槐昼掌中。
他忽然觉得这东西比想象中轻。
枪身没有变重，真正压在他掌心里的，是那份随时会被收回的选择。
它只能让他在今天的某个位置，多一个可以被收回的选择。
外面传来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许宁把新的车牌截出来，设备厢车先从西货门十七驶出，车尾挂着原接口的关联信号。
那串信号和之前的空车完全一样，连发射间隔都没有改。
槐昼看了几秒，指向地图上的另一条线。
“这是给灰车看的。”
“依据？”韩绍文问。
“它刚看完我们的换装。”
槐昼把手指移到北侧车道，“如果真要逃，它不会把设备带回同一个仓区。设备车在明面上跑，活口车会先绕到东侧，等监视角度断掉再回并。”
许宁调出仓区旧图。
备用仓的东侧装卸坡有一段冷库外墙，墙脚常年结着白色制冷水垢，车轮压过以后会在灰尘里留下断续的浅痕。
那条痕迹不在公共地图上。
它只属于每天从这里进出的货车。
韩绍文抬头：“严拓。”
严拓从后排起身，右手两根手指还裹着固定带。
“你带槐昼的外层装备，走明线。”
他把槐昼的外套接过去，动作停了半拍，随后按习惯给左侧留出一块射界。
那个空位没有人提醒他，却被他自然地留了出来。
槐昼看见了，没问。
他脱下外套，换上普通防护服，把枪贴在腰侧，枪口朝下，保险仍然扣着。
陆诗琪检查完他的肩带，手指在枪套边缘停住。
“你坐第三辆车，我跟你。”
“灰车会先追严拓。”
“它追错了，才有机会让我们看清它怎么改。”
两辆车同时离开监视位。
严拓坐进第二辆车，穿着槐昼的外套，车窗只留下一条缝。
槐昼和陆诗琪留在第三辆车后排，车身压过东侧辅路的接缝，旧伤跟着震了一下。
灰车很快出现在后视镜里。
它先咬住第二辆车，保持两个车身的距离，过了第一个路口才突然贴近。
驾驶位的人朝后排看了一眼。
严拓没有回头，只把左手搭在车窗下方，露出外套袖口。
灰车跟了半条街，随后向左并线。
“它认的是外形。”陆诗琪说。
“还不够。”
槐昼看着灰车被公交车挡住的车头，“等它看见我。”
下一秒，公交车从两车之间驶过。
灰车驾驶位的人转过头，车身立刻往另一条辅路偏。
它放掉第二辆车，重新朝第三辆车压过来。
韩绍文的声音从耳机里落下：“开始第二段。”
许宁把东侧装卸坡的监控画面切进来。
设备厢车已经在前方出现，车尾的信号还在跳，车轮却没有压过那层白色水垢。
真正的轮胎痕迹从冷库墙根拐出去，指向更窄的北侧通道。
槐昼按住耳机：“信号车不是设备车，右侧北通道有新粉尘。”
陆诗琪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她一把打过方向，车尾擦着路边的塑料隔离墩过去。
后方灰车也跟着挤进来，轮胎在水泥边缘刮出一声尖响。
前方的限高架只剩三米二。
设备厢车突然减速，车尾的信号灯连闪三次，像是在等后车追上。
槐昼把手放到枪套上，旧线第二声枪响在胸口炸开。
他没有拔枪。
“别打轮胎。”陆诗琪提醒。
“我知道。”
他盯着限高架旁边那根刚换过的红白警示杆。
设备厢车如果继续直行，会先撞上警示杆，再被迫向东侧装卸坡偏。
活口车的浅痕正从坡下绕回来，两道轮迹在备用仓外墙前短暂交叠。
两辆车重新合流了。
韩绍文立刻调两组正式车辆封住前后路口。
第一辆车从东面压上来，第二辆车从北侧截住出口。
设备厢车撞开备用仓的侧门，活口车紧跟着冲进院内。
金属门板向里折去，车灯把仓内照出一片白。
热像画面接上了。
两团人形热源在墙后移动，一团靠近设备，另一团贴着内侧门边，位置都没有倒下。
“仓内两名活人，高热设备一处。”许宁报完，声音压低，“没有发现第三个热源。”
韩绍文下令封锁外墙。
陆诗琪从驾驶位下来，绕到槐昼这边，先替他检查枪口方向，再把侧门拉开。
仓内传来一声金属拖动。
槐昼下车，脚底踩上刚被车轮碾碎的白色粉尘。
粉尘里有两组不同的花纹，一组从设备车留下，另一组通向侧门更深处。
他给枪上膛。
胸口的枪声又贴了上来。
陆诗琪伸手按低他的枪口，目光越过他，盯住黑暗里的门缝。
“看眼前。”
槐昼握紧枪柄，听见韩绍文在外面报突入倒计时。
这把枪只算今天。
门后的脚步忽然停了。
下一声撞击从仓库深处传来，像有人把一台机器推向了另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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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昼坐在监视车后排，手指压着耳机，听见许宁把两辆车的时间码重新报了一遍。
设备厢车从北侧支路出去，活口车没有跟上，而是沿着仓区外沿绕向冷库后面。
两条车痕在地图上分开，最后都指向备用仓的东侧装卸坡。
这不是旧线里的路线。
旧线里那扇前门后面有一具倒下的身体，有人拿着他的护腕站在黑暗里，等他自己走进去。
现在那扇门还锁着。
屏幕上的西货门十七，只有一辆换过轮胎的厢车在门后停过四十七秒。
“两车没有离开仓区。”许宁说，“活口车绕了一圈，前后差一分五十二秒，东侧装卸坡是唯一能让它们重新碰上的路。”
韩绍文没有立刻下令追。
他先接起另一条加密线路，听完那边的答复，才把车内的顶灯打开。
周启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短得像一条批注：“临时权限通过，范围是本次追捕，午夜失效。”
韩绍文从装备箱里取出一把短枪，先把弹匣放在桌面上，再把空枪推到槐昼面前。
枪身擦过金属板，发出一声轻响。
胸口那道不存在的伤口立刻发热，旧线里的枪声贴着肋骨顶上来，像有人隔着衣服把枪口按回原处。
槐昼没有伸手。
“看枪，不看记忆。”陆诗琪坐在他旁边，手还搭在收枪扣上，“先说规矩。”
他盯着枪膛，确认里面没有子弹。
“看不清目标，不开枪。”
“继续。”
“目标和活口重叠，不开枪。”
“第三条。”
“会穿过车辆、墙板或者人群的角度，不开枪。”
陆诗琪看了他两秒，伸手把弹匣推近。
“再加一条，听见旧线里的枪声时，先把枪交给我。”
这句话没有写进任务单，却比任务单更重。
槐昼拿起弹匣，拇指压过底板，确认弹簧回弹正常。
他把弹匣推入枪柄，没有上膛。
韩绍文在纸面任务单上签下最后一行。
“本次任务限定，陆诗琪现场监督，午夜自动失效。”
他把任务单递过来，指尖没有松开。
“错一项，枪就回到我手里。”
“明白。”
韩绍文松手，枪和那张纸一起落进槐昼掌中。
他忽然觉得这东西比想象中轻。
枪身没有变重，真正压在他掌心里的，是那份随时会被收回的选择。
它只能让他在今天的某个位置，多一个可以被收回的选择。
外面传来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许宁把新的车牌截出来，设备厢车先从西货门十七驶出，车尾挂着原接口的关联信号。
那串信号和之前的空车完全一样，连发射间隔都没有改。
槐昼看了几秒，指向地图上的另一条线。
“这是给灰车看的。”
“依据？”韩绍文问。
“它刚看完我们的换装。”
槐昼把手指移到北侧车道，“如果真要逃，它不会把设备带回同一个仓区。设备车在明面上跑，活口车会先绕到东侧，等监视角度断掉再回并。”
许宁调出仓区旧图。
备用仓的东侧装卸坡有一段冷库外墙，墙脚常年结着白色制冷水垢，车轮压过以后会在灰尘里留下断续的浅痕。
那条痕迹不在公共地图上。
它只属于每天从这里进出的货车。
韩绍文抬头：“严拓。”
严拓从后排起身，右手两根手指还裹着固定带。
“你带槐昼的外层装备，走明线。”
他把槐昼的外套接过去，动作停了半拍，随后按习惯给左侧留出一块射界。
那个空位没有人提醒他，却被他自然地留了出来。
槐昼看见了，没问。
他脱下外套，换上普通防护服，把枪贴在腰侧，枪口朝下，保险仍然扣着。
陆诗琪检查完他的肩带，手指在枪套边缘停住。
“你坐第三辆车，我跟你。”
“灰车会先追严拓。”
“它追错了，才有机会让我们看清它怎么改。”
两辆车同时离开监视位。
严拓坐进第二辆车，穿着槐昼的外套，车窗只留下一条缝。
槐昼和陆诗琪留在第三辆车后排，车身压过东侧辅路的接缝，旧伤跟着震了一下。
灰车很快出现在后视镜里。
它先咬住第二辆车，保持两个车身的距离，过了第一个路口才突然贴近。
驾驶位的人朝后排看了一眼。
严拓没有回头，只把左手搭在车窗下方，露出外套袖口。
灰车跟了半条街，随后向左并线。
“它认的是外形。”陆诗琪说。
“还不够。”
槐昼看着灰车被公交车挡住的车头，“等它看见我。”
下一秒，公交车从两车之间驶过。
灰车驾驶位的人转过头，车身立刻往另一条辅路偏。
它放掉第二辆车，重新朝第三辆车压过来。
韩绍文的声音从耳机里落下：“开始第二段。”
许宁把东侧装卸坡的监控画面切进来。
设备厢车已经在前方出现，车尾的信号还在跳，车轮却没有压过那层白色水垢。
真正的轮胎痕迹从冷库墙根拐出去，指向更窄的北侧通道。
槐昼按住耳机：“信号车不是设备车，右侧北通道有新粉尘。”
陆诗琪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她一把打过方向，车尾擦着路边的塑料隔离墩过去。
后方灰车也跟着挤进来，轮胎在水泥边缘刮出一声尖响。
前方的限高架只剩三米二。
设备厢车突然减速，车尾的信号灯连闪三次，像是在等后车追上。
槐昼把手放到枪套上，旧线第二声枪响在胸口炸开。
他没有拔枪。
“别打轮胎。”陆诗琪提醒。
“我知道。”
他盯着限高架旁边那根刚换过的红白警示杆。
设备厢车如果继续直行，会先撞上警示杆，再被迫向东侧装卸坡偏。
活口车的浅痕正从坡下绕回来，两道轮迹在备用仓外墙前短暂交叠。
两辆车重新合流了。
韩绍文立刻调两组正式车辆封住前后路口。
第一辆车从东面压上来，第二辆车从北侧截住出口。
设备厢车撞开备用仓的侧门，活口车紧跟着冲进院内。
金属门板向里折去，车灯把仓内照出一片白。
热像画面接上了。
两团人形热源在墙后移动，一团靠近设备，另一团贴着内侧门边，位置都没有倒下。
“仓内两名活人，高热设备一处。”许宁报完，声音压低，“没有发现第三个热源。”
韩绍文下令封锁外墙。
陆诗琪从驾驶位下来，绕到槐昼这边，先替他检查枪口方向，再把侧门拉开。
仓内传来一声金属拖动。
槐昼下车，脚底踩上刚被车轮碾碎的白色粉尘。
粉尘里有两组不同的花纹，一组从设备车留下，另一组通向侧门更深处。
他给枪上膛。
胸口的枪声又贴了上来。
陆诗琪伸手按低他的枪口，目光越过他，盯住黑暗里的门缝。
“看眼前。”
槐昼握紧枪柄，听见韩绍文在外面报突入倒计时。
这把枪只算今天。
门后的脚步忽然停了。
下一声撞击从仓库深处传来，像有人把一台机器推向了另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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