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进击的曹州兵
“杀！”
伴随着无数人的大吼喊杀声，陈泰身先士卒，领着周庆、李平所率东峰营，正面迎上试图绕袭天平军后阵的草军腹侧。
只见两军接触之际，陈泰手持步槊，戳向迎面一名草贼。
那名草贼慌忙举盾抵挡，旋即陈泰的槊尖便已戳入盾牌，脚下发力，竟连盾带人将其顶得连连后退，而陈泰也因此攻入草军阵中。
此时就见他抽出步槊四下抡挥，又将周边草贼扫倒、扫退数人，致使草军阵型混乱。
“围杀他！围杀他！”
“他仅有一人！”
草军的几名队正大声呼喝，催令麾下草兵上前围杀陈泰，奈何陈泰抡动那杆步槊来回横扫，劲道刚猛，呼呼作响，单是那声势，便唬得草兵们不敢上前。
而就在草兵稍有迟疑之际，东峰营营头周庆与营副李平已然率麾下都兵杀到。
“跟随都头杀贼！”
“杀！”
二百余人一拥上前，营头周庆更是冲在最前，只见他亦连番挥舞步槊，挑扫戳刺，既精且准，转眼间便击毙数名草贼，惊得对过的草贼纷纷却步，面露惊色。
在陈泰、周庆的带动与鼓舞下，李平与麾下仅二百东峰营都兵亦不甘落后。
若较真来说，建制未久的东峰营，各方面终归都不如铁壁营，在迄今为止的厮杀中，皆只承担侧翼突击的任务，似今日这般作为侧翼的主攻手，还是首次，然而论不甘落后的气势，却是毫不逊色。
相较更擅长结阵御敌、攻防兼备的铁壁营，东峰营都兵当初多是梁山山寇出身，虽后来也加强了结阵御敌的训练，然实则更擅长乱战与突阵。
只见这些人自发地以三五人为一组，一人吸引贼兵注意，其余人从旁策应，趁机进攻，论杀贼的速度，丝毫不亚于铁壁营，甚至较铁壁营更快地在草贼的防线中撕开几道口子，强行突入其中，杀得草贼节节败退。
奈何如此强突强攻，负伤亦难以避免，转眼工夫便有数十人负伤，就连营头周庆，胸前肩头亦被砍了几道，衣甲殷红一片，不知是草贼还是他自己的血。
若真叫东峰营单独面对那两千草贼，怕是他们这近二百人皆要覆亡在此。
所幸此时，南华镇遏使许兴武、成武镇遏使潘兴，及济阴兵营头邵绩、乘氏兵营头邓忠，亦率共计一千二百余曹州兵杀到，极大减轻了东峰营的压力。
“弟兄们，休叫寿良都的弟兄看轻我等！”
“跟随刺史杀贼！”
邵绩振臂高呼。
“喔喔——”
其麾下济阴兵齐声呐喊响应。
此时邵绩麾下的济阴兵，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在军中至多不过十年，几时见过亲自率人冲杀在阵前的镇将与刺史？而如今眼见陈泰率领其麾下东峰营，眨眼间便杀入数以千计的草贼阵中，只将那些草贼杀得节节败退，即便大多数人仍对陈泰这位新任镇将与刺史颇感陌生，此时亦觉周身仿佛涌出无限气力，更有一股莫名的振奋，激励着他们奋勇向前。
而邓忠与其麾下的乘氏兵，大抵亦是这般。
“休叫寿良都与济阴的弟兄抢了功劳，我乘氏兵亦不落后于人！”
随着邓忠亦振臂高呼，麾下乘氏兵亦大声呐喊回应。
在各自军将的率领下，东峰营、济阴兵、乘氏兵，这三伙藩军齐头并进，有如三把锐利的尖刀，迅速将草贼的阵型分割为数截，而后彼此展开乱战。
少顷，许兴武率兵杀到，见到眼前那纷乱的景象，脸上露出几丝惊诧：“济阴、乘氏二县藩军，几时变得如此勇猛？”
要知道他可是曹州辖下的镇将，岂会不知济阴、乘氏二县藩军曾经是什么模样？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事的时候，他亦振臂高呼，鼓舞麾下军卒：“莫落后于寿良都、济阴兵与乘氏兵！”
“喔喔——”
同样的一幕，亦出现在潘兴与其麾下成武兵当中，只不过鼓舞士卒的话，却把许兴武的南华兵也捎了进去。
东峰营，外加四县曹州兵，这五支藩军好比五支利矛，深深凿入那两千草军阵中，将那两千草军搅得阵型溃乱，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只能彼此乱战。
而不可思议的是，四县曹州兵竟展现出远超平日的战力，非但将迎面的草贼杀得节节败退，竟将作为友军的东峰营，亦挤到了边缘地带。
“那些家伙在搞什么？”
东峰营的队正孙和发现自己这些弟兄被曹州兵挤到了战场边缘，气得大骂。
不远处，营副李平挑了挑眉，带着几许惊讶称赞道：“气势颇凶啊……”
说罢，他下令约束麾下都兵：“诸县曹州兵需要一场大胜，今日且容忍他们，接下来我营只负责接应那几县曹州兵。”
东峰营的都兵们心下虽仍有愤慨，但也不得不暂时退居二线。
而此时，陈泰亦注意到了四县曹州兵的奋勇，心下颇感欣慰与欢喜。
正如李平所言，四县曹州兵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去连番失利以及兵变带来的阴霾，同时团结彼此。
而他此前率东峰营率先杀向草军，也只是为了激励曹州兵，而如今曹州兵既已燃起斗志，那本就不擅长正面攻杀的东峰营，也确实该退居二线。
就连陈泰本人，接下来也不再以杀贼为重，而是率领罗武等百勇队锐士，支援各县的曹州兵，在与其联手杀贼的同时，尽可能地救下本来必死的曹州兵。
较真来说，陈泰救下的曹州兵其实也寥寥无几，前前后后充其量也只有数十人，可却有众多曹州兵看在眼里，对这位陌生的镇将及刺史，也多了几分认同与拥护。
而与此同时，刘勍、盖威、李崇义等人带着另一半兵马，也已渡了河，正眺望着南岸的战局。
只见在靠近古汴河一侧，刘恽部与王峻、王勇所率铁壁营结成严密阵线，在曹锐所率百弓营及其他四百余郓州弓手的协助下，非但正面抵挡住千余草贼的攻势，更是步步向前推进，杀得草贼节节败退。
而在离古汴河稍远的一侧，邵绩、邓忠、许兴武与潘兴所率四县曹州兵，竟以一千二百之数，压制对过两千草贼，反显得东峰营在后方无所事事，最后只能再向南迂回绕袭，对草军两面夹击。
“这换了个镇将，差别竟这么大么？”刘勍微微睁大双目，颇觉不可思议。
毕竟昔日崔安康担任济阴与曹州刺史时，曹州兵的表现可没有如此奋勇。
早知如此，他早早便将崔安康换掉，叫陈泰接任了，也省得前后为此牺牲了整整一千五百名曹州兵。
“多半是陈刺史亲自冲杀在前，激励了曹州兵罢。”盖威在旁笑道。
显然，他很欣赏陈泰这等作战风格，因为他也是如此。
而在他二人谈笑之际，李崇义皱眉望向对面草军的中阵，尤其是郑瑀将旗所在处，旋即对刘勍与盖威道：“两位不觉得这股草贼，行事有些反常么？”
“确实。”刘勍亦稍稍皱眉道：“依那郑瑀以往的举措，他应收缩防线，死守营寨，静待巢贼派兵来援才对……似这般倾巢而动，不顾以寡敌众也要阻止我军南下，确实有些蹊跷。”
而与此同时，在草军的中军处，郑瑀神色焦虑地望着前方的战况，眼见他麾下草军逐渐显露败象，他不禁轻声长叹。
“果然不是对手啊……”
而既不是对手，那他也要思索退路了。
反正此番他已尽力，即便最终仍是兵败，黄巢也怪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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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无数人的大吼喊杀声，陈泰身先士卒，领着周庆、李平所率东峰营，正面迎上试图绕袭天平军后阵的草军腹侧。
只见两军接触之际，陈泰手持步槊，戳向迎面一名草贼。
那名草贼慌忙举盾抵挡，旋即陈泰的槊尖便已戳入盾牌，脚下发力，竟连盾带人将其顶得连连后退，而陈泰也因此攻入草军阵中。
此时就见他抽出步槊四下抡挥，又将周边草贼扫倒、扫退数人，致使草军阵型混乱。
“围杀他！围杀他！”
“他仅有一人！”
草军的几名队正大声呼喝，催令麾下草兵上前围杀陈泰，奈何陈泰抡动那杆步槊来回横扫，劲道刚猛，呼呼作响，单是那声势，便唬得草兵们不敢上前。
而就在草兵稍有迟疑之际，东峰营营头周庆与营副李平已然率麾下都兵杀到。
“跟随都头杀贼！”
“杀！”
二百余人一拥上前，营头周庆更是冲在最前，只见他亦连番挥舞步槊，挑扫戳刺，既精且准，转眼间便击毙数名草贼，惊得对过的草贼纷纷却步，面露惊色。
在陈泰、周庆的带动与鼓舞下，李平与麾下仅二百东峰营都兵亦不甘落后。
若较真来说，建制未久的东峰营，各方面终归都不如铁壁营，在迄今为止的厮杀中，皆只承担侧翼突击的任务，似今日这般作为侧翼的主攻手，还是首次，然而论不甘落后的气势，却是毫不逊色。
相较更擅长结阵御敌、攻防兼备的铁壁营，东峰营都兵当初多是梁山山寇出身，虽后来也加强了结阵御敌的训练，然实则更擅长乱战与突阵。
只见这些人自发地以三五人为一组，一人吸引贼兵注意，其余人从旁策应，趁机进攻，论杀贼的速度，丝毫不亚于铁壁营，甚至较铁壁营更快地在草贼的防线中撕开几道口子，强行突入其中，杀得草贼节节败退。
奈何如此强突强攻，负伤亦难以避免，转眼工夫便有数十人负伤，就连营头周庆，胸前肩头亦被砍了几道，衣甲殷红一片，不知是草贼还是他自己的血。
若真叫东峰营单独面对那两千草贼，怕是他们这近二百人皆要覆亡在此。
所幸此时，南华镇遏使许兴武、成武镇遏使潘兴，及济阴兵营头邵绩、乘氏兵营头邓忠，亦率共计一千二百余曹州兵杀到，极大减轻了东峰营的压力。
“弟兄们，休叫寿良都的弟兄看轻我等！”
“跟随刺史杀贼！”
邵绩振臂高呼。
“喔喔——”
其麾下济阴兵齐声呐喊响应。
此时邵绩麾下的济阴兵，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在军中至多不过十年，几时见过亲自率人冲杀在阵前的镇将与刺史？而如今眼见陈泰率领其麾下东峰营，眨眼间便杀入数以千计的草贼阵中，只将那些草贼杀得节节败退，即便大多数人仍对陈泰这位新任镇将与刺史颇感陌生，此时亦觉周身仿佛涌出无限气力，更有一股莫名的振奋，激励着他们奋勇向前。
而邓忠与其麾下的乘氏兵，大抵亦是这般。
“休叫寿良都与济阴的弟兄抢了功劳，我乘氏兵亦不落后于人！”
随着邓忠亦振臂高呼，麾下乘氏兵亦大声呐喊回应。
在各自军将的率领下，东峰营、济阴兵、乘氏兵，这三伙藩军齐头并进，有如三把锐利的尖刀，迅速将草贼的阵型分割为数截，而后彼此展开乱战。
少顷，许兴武率兵杀到，见到眼前那纷乱的景象，脸上露出几丝惊诧：“济阴、乘氏二县藩军，几时变得如此勇猛？”
要知道他可是曹州辖下的镇将，岂会不知济阴、乘氏二县藩军曾经是什么模样？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事的时候，他亦振臂高呼，鼓舞麾下军卒：“莫落后于寿良都、济阴兵与乘氏兵！”
“喔喔——”
同样的一幕，亦出现在潘兴与其麾下成武兵当中，只不过鼓舞士卒的话，却把许兴武的南华兵也捎了进去。
东峰营，外加四县曹州兵，这五支藩军好比五支利矛，深深凿入那两千草军阵中，将那两千草军搅得阵型溃乱，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只能彼此乱战。
而不可思议的是，四县曹州兵竟展现出远超平日的战力，非但将迎面的草贼杀得节节败退，竟将作为友军的东峰营，亦挤到了边缘地带。
“那些家伙在搞什么？”
东峰营的队正孙和发现自己这些弟兄被曹州兵挤到了战场边缘，气得大骂。
不远处，营副李平挑了挑眉，带着几许惊讶称赞道：“气势颇凶啊……”
说罢，他下令约束麾下都兵：“诸县曹州兵需要一场大胜，今日且容忍他们，接下来我营只负责接应那几县曹州兵。”
东峰营的都兵们心下虽仍有愤慨，但也不得不暂时退居二线。
而此时，陈泰亦注意到了四县曹州兵的奋勇，心下颇感欣慰与欢喜。
正如李平所言，四县曹州兵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去连番失利以及兵变带来的阴霾，同时团结彼此。
而他此前率东峰营率先杀向草军，也只是为了激励曹州兵，而如今曹州兵既已燃起斗志，那本就不擅长正面攻杀的东峰营，也确实该退居二线。
就连陈泰本人，接下来也不再以杀贼为重，而是率领罗武等百勇队锐士，支援各县的曹州兵，在与其联手杀贼的同时，尽可能地救下本来必死的曹州兵。
较真来说，陈泰救下的曹州兵其实也寥寥无几，前前后后充其量也只有数十人，可却有众多曹州兵看在眼里，对这位陌生的镇将及刺史，也多了几分认同与拥护。
而与此同时，刘勍、盖威、李崇义等人带着另一半兵马，也已渡了河，正眺望着南岸的战局。
只见在靠近古汴河一侧，刘恽部与王峻、王勇所率铁壁营结成严密阵线，在曹锐所率百弓营及其他四百余郓州弓手的协助下，非但正面抵挡住千余草贼的攻势，更是步步向前推进，杀得草贼节节败退。
而在离古汴河稍远的一侧，邵绩、邓忠、许兴武与潘兴所率四县曹州兵，竟以一千二百之数，压制对过两千草贼，反显得东峰营在后方无所事事，最后只能再向南迂回绕袭，对草军两面夹击。
“这换了个镇将，差别竟这么大么？”刘勍微微睁大双目，颇觉不可思议。
毕竟昔日崔安康担任济阴与曹州刺史时，曹州兵的表现可没有如此奋勇。
早知如此，他早早便将崔安康换掉，叫陈泰接任了，也省得前后为此牺牲了整整一千五百名曹州兵。
“多半是陈刺史亲自冲杀在前，激励了曹州兵罢。”盖威在旁笑道。
显然，他很欣赏陈泰这等作战风格，因为他也是如此。
而在他二人谈笑之际，李崇义皱眉望向对面草军的中阵，尤其是郑瑀将旗所在处，旋即对刘勍与盖威道：“两位不觉得这股草贼，行事有些反常么？”
“确实。”刘勍亦稍稍皱眉道：“依那郑瑀以往的举措，他应收缩防线，死守营寨，静待巢贼派兵来援才对……似这般倾巢而动，不顾以寡敌众也要阻止我军南下，确实有些蹊跷。”
而与此同时，在草军的中军处，郑瑀神色焦虑地望着前方的战况，眼见他麾下草军逐渐显露败象，他不禁轻声长叹。
“果然不是对手啊……”
而既不是对手，那他也要思索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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