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多余的投降
鏖战足足大半个时辰后，草将郑瑀麾下三千草军，正面千人军队被王峻、刘恽、王勇、曹锐等共计一千六百名天平军击溃，侧翼试图迂回绕袭天平军后方的两千兵力，亦被陈泰率东峰营及四县曹州兵共计一千四百人给击溃。
从始至终，蔡忠顺麾下千余濮兵，还有剩下一千郓州兵，竟无参战的机会。
等到蔡忠顺也率军渡了河，望见他天平军占据优势，想上前捡一份功劳，郑瑀已下令收缩防线，以牺牲数百人为代价，趁机重新整顿麾下仅存的千余人，及韩韬、毕横合计约六百人，共一千六七百人，背对古汴河结阵，好似要做困兽之斗。
不过也因此，双方的厮杀暂时得以中止，刘勍派李崇义麾下部将梁成分五百兵去占了郑瑀的营寨，其余天平军，则三面围住那仅存的草贼，只待刘勍一声令下，便做最后的围攻。
望着那些残存的草贼，虽面带惊恐，但却彼此紧挨，结阵抵御，就连刘勍也惊叹道：“我却是小瞧了这些草贼的将领……这郑瑀，败阵之际还能整顿兵力固守，倒也不失是个将才……”
旋即，他转头与李崇义商议道：“贼军尚有至少一千五百之众，既胜负已定，不如派人劝降，免得再添无谓伤亡。”
李崇义微微点头，赞同之余亦建议道：“听王峻言，那郑瑀颇惧陈泰，不如叫他出面。”
“也好。”
不多时，刘勍的将令便传到陈泰处。
陈泰也不推辞，命许穆等骑兵讨来自己的坐骑，旋即策马来到草军阵前，高声喝道：“郑瑀可在军中？”
时郑瑀正呆在草军阵中，望着三面包围己方军队的天平军，脸上变颜变色，忽听陈泰喊他，心下暗自一惊，本不敢出面，但碍于众目睽睽，只得硬着头皮，来到阵前，朝着远处的陈泰抱拳问候：“原来是陈十将当面，陈十将别来无恙。”
似他这等草军将领对陈泰的了解，还停留在今年三月初时陈泰担任节府十将那会，顶多因为草贼劫了陈泰麾下的盐队，而知晓陈泰当了寿张镇遏使，却不知陈泰现如今已是济阴、乘氏、寿张三县镇遏使兼曹州刺史。
而陈泰也非喜欢炫耀之人，自然也未驳斥郑瑀的称谓，正色道：“今日之战，胜负已分，我天平军不愿再徒生彼此伤亡，命我出面劝告你等，若肯放下兵器投降，可免一死。”
郑瑀这才意识到陈泰是为劝降而来，心下微微一动之际，身后便传来了韩韬的喝声：“弟兄们休要听信，我军虽稍有失利，然仍有固守之力，况且战前，我等已派快骑前往宋州，向巢帅求援，只要我等坚守在此，巢帅必派援军前来，届时我等便可扭转败局！……天平军区区数千兵力，岂敌得过王、黄两位大都统近十万草军？”
韩韬虽也是昔日参加过郓州之战的旧将，还与田锐一同攻破了须昌的东门，杀了当时守东门的郓州军将侯嵩，但因从未与陈泰照面，那怕前一阵陈泰收复济阴时，也未碰到，故韩韬并不惧陈泰，至少不像郑瑀那般畏惧。
而在他的鼓舞下，一些原本因陈泰劝降而有所动摇的草兵，也稍稍恢复了些士气，其余哪怕心中有投降的念头，此刻也不敢表露，生怕被韩韬等军将所斩。
此时就见郑瑀回头看了眼韩韬，旋即抱拳对陈泰道：“某敬重陈十将，然我等追随巢帅，是为世道不公、天下不公，富者愈富，坐享万贯、子孙成群；而贫者愈贫，无立锥之田，典妻卖子……虽我等虽暂有失利，然为大义死，可乎！”
“可乎！”
“可乎！”
随着一名草贼振臂高呼，愈来愈多的草贼齐声大喊，反观天平军各部各营，却鸦雀无声。
“……”陈泰深深看了眼郑瑀，又看了眼那些振臂高呼的草贼，遂也不再劝说，拨马来到后阵，向刘勍复命。
而此时，刘勍亦远远听到了郑瑀那番话，又见那些残存的草贼振臂高呼，士气竟不降反增，神情也有些微妙。
从旁，李崇义与盖威亦皱眉不语。
少顷，陈泰策马来到，向刘勍抱拳道：“有负行军托付，那些草军不愿降……”
“不怪陈刺史。”刘勍摆了摆手，旋即神情复杂地望着远处的草贼，苦笑道：“没曾想，劝降竟劝出祸来……”
从旁，盖威绷着脸闷声道：“即便其士气稍有提振，然仍非我军对手，今三面围定，只需下令围攻，若其不投降，便死在此处！”
“话是如此……”刘勍转头望向他麾下天平军，但见包围住那股草军的郓州兵、曹州兵、濮州兵，几乎无人作声，默默望着远处正在齐声呐喊的曹军，此前因厮杀而弥漫的亢奋，好似也在悄然退去。
“真是多此一举……”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刘勍再次转头与李崇义与陈泰商议：“如之奈何？”
李崇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权衡，此时再做围攻，需付出多少伤亡。
而陈泰则在略一思忖后，抱拳道：“我军此次出击，只为击溃此处草贼，今郑瑀一军实则已被我军击破，其营寨也被我军所占，既已达到目的，我以为或不必再徒增伤亡，不如放其回到黄巢军中……想来这区区一千五百左右败军，也不足以影响大局。”
“唔……”
刘勍皱眉望着远处的草贼，心下暗自权衡，估算着覆灭这股草贼还需付出多少伤亡，旋即点头道：“说的是，我军需尽快赶至宋州，重创巢贼主力，而非在此徒耗兵力……传令梁成，命其放火烧毁草军营寨，而后与大军汇合，向南进兵！”
“是！”从旁几名亲兵忙去传令。
而与此同时，郑瑀也在一片崇敬的目光中，回到了阵中。
只见原本还颇有自得的他，一到阵中便垮下脸来，咬牙切齿地低声责怪韩韬：“你我皆知，巢帅那边攻城不利，难有援军前来支援，我等唯有自救……我跟你怎么说的？事到如今，唯有拖延时间，拖至入夜，我等趁机突围，你好端端去驳斥那陈泰作何？”
“好端端？”韩韬睁大双目道：“他来劝降，而你竟不阻止，我若再不出面，麾下弟兄纷纷倒戈投敌，届时你我皆成阶下囚！”
郑瑀怒道：“谁说我不阻止？我只是在考虑如何拒绝！”
“哼！”韩韬冷笑道：“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你多半是想，你与那陈泰好歹也有几分薄情，即便降了，他多半也不会杀你……”
“似你这般能猜人心中所想，为何短短数日丢了济阴？若你不丢济阴，今日岂有此事？”郑瑀反唇讥嘲道。
“那是我的过错么？”韩韬又羞又怒，指向在旁的毕横道：“若不是他先不战而逃，我岂会丢了济阴？”
从旁，毕横原本还在劝解，谁料火竟烧到他身上，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而就在这时，郑瑀从旁一名亲兵惊道：“大营！天平军又放火烧了我军营寨！”
郑瑀转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的营寨内燃起熊熊大火，心下也有些无奈，毕竟这是他二度建营被天平军火烧。
旋即，他瞥了眼韩韬，冷哼道：“先烧我军营寨，随后便轮到我等，届时三面围攻，且看你我什么下场！”
“大不了一死！”韩韬绷着脸道。
二人仍争吵着，忽然，毕横好似看到了什么，惊道：“别吵了，别吵了，且看天平军……天平军撤了！”
“什么？”郑瑀、韩韬齐齐转头看向天平军，却见三面围住他们的天平军各部各营，竟陆续有序后撤，旋即解除了对他们的包围，只顾打扫战场。
这……何意？
“是计！”郑瑀断言道：“故意放我军逃跑，他好尾随掩杀，不可中计。”
韩韬也深以为然：“以我军眼下士气，固守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后撤，全军皆覆！”
于是，他二人不改命令，依旧敦促麾下残存草军死守，直到天平军打扫罢战场，带走己方尸体，一部分带着尸体返回楚丘县，其余大军则径直往南而去。
天平军，竟当真放过了他们？
“怎么会……”
上至郑瑀、韩韬、毕横等草将，下至寻常草兵，对此不无惊诧，旋即士气一泄，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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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蔡忠顺也率军渡了河，望见他天平军占据优势，想上前捡一份功劳，郑瑀已下令收缩防线，以牺牲数百人为代价，趁机重新整顿麾下仅存的千余人，及韩韬、毕横合计约六百人，共一千六七百人，背对古汴河结阵，好似要做困兽之斗。
不过也因此，双方的厮杀暂时得以中止，刘勍派李崇义麾下部将梁成分五百兵去占了郑瑀的营寨，其余天平军，则三面围住那仅存的草贼，只待刘勍一声令下，便做最后的围攻。
望着那些残存的草贼，虽面带惊恐，但却彼此紧挨，结阵抵御，就连刘勍也惊叹道：“我却是小瞧了这些草贼的将领……这郑瑀，败阵之际还能整顿兵力固守，倒也不失是个将才……”
旋即，他转头与李崇义商议道：“贼军尚有至少一千五百之众，既胜负已定，不如派人劝降，免得再添无谓伤亡。”
李崇义微微点头，赞同之余亦建议道：“听王峻言，那郑瑀颇惧陈泰，不如叫他出面。”
“也好。”
不多时，刘勍的将令便传到陈泰处。
陈泰也不推辞，命许穆等骑兵讨来自己的坐骑，旋即策马来到草军阵前，高声喝道：“郑瑀可在军中？”
时郑瑀正呆在草军阵中，望着三面包围己方军队的天平军，脸上变颜变色，忽听陈泰喊他，心下暗自一惊，本不敢出面，但碍于众目睽睽，只得硬着头皮，来到阵前，朝着远处的陈泰抱拳问候：“原来是陈十将当面，陈十将别来无恙。”
似他这等草军将领对陈泰的了解，还停留在今年三月初时陈泰担任节府十将那会，顶多因为草贼劫了陈泰麾下的盐队，而知晓陈泰当了寿张镇遏使，却不知陈泰现如今已是济阴、乘氏、寿张三县镇遏使兼曹州刺史。
而陈泰也非喜欢炫耀之人，自然也未驳斥郑瑀的称谓，正色道：“今日之战，胜负已分，我天平军不愿再徒生彼此伤亡，命我出面劝告你等，若肯放下兵器投降，可免一死。”
郑瑀这才意识到陈泰是为劝降而来，心下微微一动之际，身后便传来了韩韬的喝声：“弟兄们休要听信，我军虽稍有失利，然仍有固守之力，况且战前，我等已派快骑前往宋州，向巢帅求援，只要我等坚守在此，巢帅必派援军前来，届时我等便可扭转败局！……天平军区区数千兵力，岂敌得过王、黄两位大都统近十万草军？”
韩韬虽也是昔日参加过郓州之战的旧将，还与田锐一同攻破了须昌的东门，杀了当时守东门的郓州军将侯嵩，但因从未与陈泰照面，那怕前一阵陈泰收复济阴时，也未碰到，故韩韬并不惧陈泰，至少不像郑瑀那般畏惧。
而在他的鼓舞下，一些原本因陈泰劝降而有所动摇的草兵，也稍稍恢复了些士气，其余哪怕心中有投降的念头，此刻也不敢表露，生怕被韩韬等军将所斩。
此时就见郑瑀回头看了眼韩韬，旋即抱拳对陈泰道：“某敬重陈十将，然我等追随巢帅，是为世道不公、天下不公，富者愈富，坐享万贯、子孙成群；而贫者愈贫，无立锥之田，典妻卖子……虽我等虽暂有失利，然为大义死，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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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多此一举……”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刘勍再次转头与李崇义与陈泰商议：“如之奈何？”
李崇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权衡，此时再做围攻，需付出多少伤亡。
而陈泰则在略一思忖后，抱拳道：“我军此次出击，只为击溃此处草贼，今郑瑀一军实则已被我军击破，其营寨也被我军所占，既已达到目的，我以为或不必再徒增伤亡，不如放其回到黄巢军中……想来这区区一千五百左右败军，也不足以影响大局。”
“唔……”
刘勍皱眉望着远处的草贼，心下暗自权衡，估算着覆灭这股草贼还需付出多少伤亡，旋即点头道：“说的是，我军需尽快赶至宋州，重创巢贼主力，而非在此徒耗兵力……传令梁成，命其放火烧毁草军营寨，而后与大军汇合，向南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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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郑瑀也在一片崇敬的目光中，回到了阵中。
只见原本还颇有自得的他，一到阵中便垮下脸来，咬牙切齿地低声责怪韩韬：“你我皆知，巢帅那边攻城不利，难有援军前来支援，我等唯有自救……我跟你怎么说的？事到如今，唯有拖延时间，拖至入夜，我等趁机突围，你好端端去驳斥那陈泰作何？”
“好端端？”韩韬睁大双目道：“他来劝降，而你竟不阻止，我若再不出面，麾下弟兄纷纷倒戈投敌，届时你我皆成阶下囚！”
郑瑀怒道：“谁说我不阻止？我只是在考虑如何拒绝！”
“哼！”韩韬冷笑道：“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你多半是想，你与那陈泰好歹也有几分薄情，即便降了，他多半也不会杀你……”
“似你这般能猜人心中所想，为何短短数日丢了济阴？若你不丢济阴，今日岂有此事？”郑瑀反唇讥嘲道。
“那是我的过错么？”韩韬又羞又怒，指向在旁的毕横道：“若不是他先不战而逃，我岂会丢了济阴？”
从旁，毕横原本还在劝解，谁料火竟烧到他身上，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而就在这时，郑瑀从旁一名亲兵惊道：“大营！天平军又放火烧了我军营寨！”
郑瑀转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的营寨内燃起熊熊大火，心下也有些无奈，毕竟这是他二度建营被天平军火烧。
旋即，他瞥了眼韩韬，冷哼道：“先烧我军营寨，随后便轮到我等，届时三面围攻，且看你我什么下场！”
“大不了一死！”韩韬绷着脸道。
二人仍争吵着，忽然，毕横好似看到了什么，惊道：“别吵了，别吵了，且看天平军……天平军撤了！”
“什么？”郑瑀、韩韬齐齐转头看向天平军，却见三面围住他们的天平军各部各营，竟陆续有序后撤，旋即解除了对他们的包围，只顾打扫战场。
这……何意？
“是计！”郑瑀断言道：“故意放我军逃跑，他好尾随掩杀，不可中计。”
韩韬也深以为然：“以我军眼下士气，固守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后撤，全军皆覆！”
于是，他二人不改命令，依旧敦促麾下残存草军死守，直到天平军打扫罢战场，带走己方尸体，一部分带着尸体返回楚丘县，其余大军则径直往南而去。
天平军，竟当真放过了他们？
“怎么会……”
上至郑瑀、韩韬、毕横等草将，下至寻常草兵，对此不无惊诧，旋即士气一泄，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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