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第三次古汴河之战（二）
约一刻时左右，郑瑀、韩韬、毕横匆匆集结各自麾下兵马，准备出营阻击天平军南下。
时郑瑀麾下有三千草军，而韩韬、毕横二将，自从济阴撤回，沿途陆续招收溃卒，也逐步恢复至一千左右，合计约四千兵力。
而此时，许穆与韩贲已率麾下骑兵老卒来到郑瑀的大营外，见丁会、庞师古等那一干新兵最终未能追到那寥寥数骑，上前一番嘲笑揶揄：“数十人，竟还追不上那寥寥数名草骑，你等还差得远啊！……回头给我加倍训练！”
周围老卒们也是哄笑不已，虽难免有几人面带讥嘲，但总的来说还是以善意为主，丁会、庞师古等新兵虽面上尴尬，但倒也不至于有怨恨。
而就在这时，就见远处郑瑀的主营，东、南两侧营门敞开，大股草贼从中窜出，径直向东而去。
许穆当即收敛脸上笑容，正色喝道：“莫要笑了！……这些草贼赴东，必是去妨碍我大军渡河，不可叫其得逞！新兵听我指挥，其余老卒，由各自队正率领，上前阻击，延缓其行程！”
说罢，他与韩贲对视一眼。
韩贲心领神会，率二百五十余骑老卒率先朝着远处的草贼而去，在即将接近时，分作五队，朝着草贼远射。
而期间，许穆则亲自率领丁会、庞师古等亲兵，教导他们如何施展骑射。
其实在马上射箭，许穆与韩贲早就教授过麾下的新兵，奈何这玩意跟骑术一样，皆需要许久的苦练，而眼下丁会等新兵，只能勉强做到策马狂奔，叫他们在马背上射箭，那纯是浪费箭矢。
当然，但倘若只为搅乱草贼阵型，那倒也够用了。
这不，面对许穆、韩贲二人所率近三百骑的骑射骚扰，郑瑀、韩韬、毕横三将麾下四千草军的行军阵型，当即出现了混乱，众多草兵自发结阵，举盾抵挡，赶往浅水处的速度难免放缓。
见此，郑瑀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数百天平军骑兵，见其当中并没有陈泰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旋即下令道：“这些骑兵只是要妨碍我军赶赴浅水处，不必与其纠缠，传令毕横，叫他率麾下步军结成一字阵，掩护其余各营；其余各营，持盾步兵右侧行军，其余左侧行军，速速奔赴浅水处……天平军的骑兵大多只会远射，不擅突阵，只需防范其远射即可。”
还别说，郑瑀跟天平军打过许多回交道，对天平军的实力也颇为了解，深知天平军的强处在于步军，而非骑兵。
而经他这一调度指挥，许穆、韩贲等骑兵对草军的骚扰，也难再起到什么效果。
骑射吧，一箭之地范围内皆是持盾的草军步兵；突阵吧，许穆、韩贲这些骑兵确实不擅长，况且他们跟郑瑀的大军间，还有毕横麾下专门防范他们的列阵步军相隔，即便能冲过去，也未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
然而，郑瑀也未得意太久，等他率领四千草军抵达浅水处时，刘勍所率五千天平军，不只作为前部的刘恽，已率其麾下六百名步军强渡过汴河，击溃了郑瑀分营处那二三百草兵，就连作为中军的铁壁营、百弓营，还有梁成所率一千郓州兵，也已渡过了古汴河，正轮到陈泰麾下东峰营，及一众曹州兵依次渡河。
一言蔽之，此时天平军已半数渡过了古汴河。
远远望见这一幕，郑瑀心下既惊又喜且忧。
惊的是天平军行动竟如此迅速，短短片刻便已有半数渡河；
喜的是此时天平军的状态，正适合用“半渡而击”，只要将登岸的那些天平军击溃，而后随军掩杀，指不定能叫天平军付出巨大伤亡。
问题在于，渡河的天平军目测已有两千之众，他这四千人，能否击破对面两千人？
作为自郓州之战起，与天平军打过无数回交道的草军旧将，郑瑀对此实则不抱太大希望。
奈何……
“进兵！”
只见他咬咬牙，指着前方喝道：“传令韩韬，命其不必结阵，就这般冲向天平军，搅乱其阵势；其余我军各营，立即列阵！”
将令传到韩韬处，韩韬立马便猜到怎么回事，当即气得暗骂。
不过他也是多次与天平军打过交道的旧将，也知道郑瑀这番下令其实并无问题，权衡一番，终是接了命令。
“趁天平军立足未稳！杀！”
只见在韩韬的催令下，他麾下五百余草兵蜂拥杀向对面。
而此时在天平军一侧，前部将领刘恽见对面的草贼竟不停歇，也不列阵，就那般乱糟糟地杀来，心下亦猜到了几分，当即喝道：“结阵抵御，休叫其扰乱中军！”
一声令下，六百郓州兵迅速结阵抵挡。
下一瞬，韩韬那五百余草兵便已杀到，双方展开混战。
其实刘恽麾下郓州兵，除当初参加过郓州之战的老卒，其余都是新兵，虽经过训练，但厮杀经验可能还不如韩韬麾下的草贼，不过他们却有两项优势，一是武器装备较寻常草贼更优，二是当初郓州之战，打出了郓州兵的骄傲，以至于面对草贼，郓州兵顶多只有紧张，且无畏惧。
何况刘恽这六百人又是处于守势，短短片刻工夫，韩韬麾下此前还气势汹汹的五百名草贼，便已泄了气势，溃不成军。
而就在这时，郑瑀麾下三千草军，其前部一千名草军已结好阵型。
“撤！撤！我部后撤！”
韩韬颇有默契地撤下作为牺牲的麾下草军，郑瑀麾下结好阵型的草军正好上前补替。
这下，反倒是刘恽麾下六百郓州兵压力剧增，被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刘恽心惊慌乱之际，忽听身背后大喝：“莫慌！你等且稳住阵型，我率铁壁营袭其腹侧！”
刘恽转头一瞧，当即看到王峻、王勇率铁壁营前来增援，从远离古汴河的另一侧杀入腹侧。
“放箭！放箭！”
继铁壁营之后，曹锐亦率麾下百弓营抵至刘恽一部的后侧，连番齐射。
“是寿良都！”
“铁壁营！”
刘恽部郓州兵士气大振，当即便遏住溃势。
“寿良都、铁壁营……”
远处草军阵中，郑瑀望着那支如锋矛般一举攻入他前部大军腹侧的天平军，一阵心惊胆颤。
旋即，他咬了咬牙，下令道：“传令各营，都给我顶上去！今日就在此处，与天平军一决胜负！”
在他的催令下，他麾下三千草兵尽数向前，一支伙同韩韬的残部，正面抵挡刘恽部与铁壁营，其余两支则向南迂回绕袭，试图绕过刘恽部与铁壁营，袭天平军的后阵。
时陈泰已率麾下东峰营及曹州兵渡了河，远远望见草军竟如此激进，百勇队队正罗武惊讶道：“此处草贼主将，不是那郑瑀么？他几时变得如此大胆？我还以为他会死守营寨……”
“……”陈泰亦有些疑虑，但此时也无暇细想。
只见他转头谓身侧南华镇遏使许兴武与成武镇遏使潘兴道：“我率你等绕袭草军腹侧，可有异议？”
听闻陈泰亲自上阵，许兴武与潘兴又何来异议，当即抱拳道：“愿为刺史先驱！”
“上！”
随着陈泰一声令下，他率先带着周庆、李平，率领近三百东峰营，正面迎上试图绕袭他天平军后侧的草军。
“紧随刺史杀贼！”
许兴武与潘兴高呼一声，率领一千二百曹州兵紧随其后。
其实这会儿，这一千二百曹州兵，大多数仍对新被任为他曹州刺史的陈泰颇感陌生，然此刻眼见陈泰亲自率人冲杀在前，众曹州兵亦是莫名振奋。
“杀！”
一千二百余曹州兵，蜂拥杀向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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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郑瑀麾下有三千草军，而韩韬、毕横二将，自从济阴撤回，沿途陆续招收溃卒，也逐步恢复至一千左右，合计约四千兵力。
而此时，许穆与韩贲已率麾下骑兵老卒来到郑瑀的大营外，见丁会、庞师古等那一干新兵最终未能追到那寥寥数骑，上前一番嘲笑揶揄：“数十人，竟还追不上那寥寥数名草骑，你等还差得远啊！……回头给我加倍训练！”
周围老卒们也是哄笑不已，虽难免有几人面带讥嘲，但总的来说还是以善意为主，丁会、庞师古等新兵虽面上尴尬，但倒也不至于有怨恨。
而就在这时，就见远处郑瑀的主营，东、南两侧营门敞开，大股草贼从中窜出，径直向东而去。
许穆当即收敛脸上笑容，正色喝道：“莫要笑了！……这些草贼赴东，必是去妨碍我大军渡河，不可叫其得逞！新兵听我指挥，其余老卒，由各自队正率领，上前阻击，延缓其行程！”
说罢，他与韩贲对视一眼。
韩贲心领神会，率二百五十余骑老卒率先朝着远处的草贼而去，在即将接近时，分作五队，朝着草贼远射。
而期间，许穆则亲自率领丁会、庞师古等亲兵，教导他们如何施展骑射。
其实在马上射箭，许穆与韩贲早就教授过麾下的新兵，奈何这玩意跟骑术一样，皆需要许久的苦练，而眼下丁会等新兵，只能勉强做到策马狂奔，叫他们在马背上射箭，那纯是浪费箭矢。
当然，但倘若只为搅乱草贼阵型，那倒也够用了。
这不，面对许穆、韩贲二人所率近三百骑的骑射骚扰，郑瑀、韩韬、毕横三将麾下四千草军的行军阵型，当即出现了混乱，众多草兵自发结阵，举盾抵挡，赶往浅水处的速度难免放缓。
见此，郑瑀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数百天平军骑兵，见其当中并没有陈泰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旋即下令道：“这些骑兵只是要妨碍我军赶赴浅水处，不必与其纠缠，传令毕横，叫他率麾下步军结成一字阵，掩护其余各营；其余各营，持盾步兵右侧行军，其余左侧行军，速速奔赴浅水处……天平军的骑兵大多只会远射，不擅突阵，只需防范其远射即可。”
还别说，郑瑀跟天平军打过许多回交道，对天平军的实力也颇为了解，深知天平军的强处在于步军，而非骑兵。
而经他这一调度指挥，许穆、韩贲等骑兵对草军的骚扰，也难再起到什么效果。
骑射吧，一箭之地范围内皆是持盾的草军步兵；突阵吧，许穆、韩贲这些骑兵确实不擅长，况且他们跟郑瑀的大军间，还有毕横麾下专门防范他们的列阵步军相隔，即便能冲过去，也未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
然而，郑瑀也未得意太久，等他率领四千草军抵达浅水处时，刘勍所率五千天平军，不只作为前部的刘恽，已率其麾下六百名步军强渡过汴河，击溃了郑瑀分营处那二三百草兵，就连作为中军的铁壁营、百弓营，还有梁成所率一千郓州兵，也已渡过了古汴河，正轮到陈泰麾下东峰营，及一众曹州兵依次渡河。
一言蔽之，此时天平军已半数渡过了古汴河。
远远望见这一幕，郑瑀心下既惊又喜且忧。
惊的是天平军行动竟如此迅速，短短片刻便已有半数渡河；
喜的是此时天平军的状态，正适合用“半渡而击”，只要将登岸的那些天平军击溃，而后随军掩杀，指不定能叫天平军付出巨大伤亡。
问题在于，渡河的天平军目测已有两千之众，他这四千人，能否击破对面两千人？
作为自郓州之战起，与天平军打过无数回交道的草军旧将，郑瑀对此实则不抱太大希望。
奈何……
“进兵！”
只见他咬咬牙，指着前方喝道：“传令韩韬，命其不必结阵，就这般冲向天平军，搅乱其阵势；其余我军各营，立即列阵！”
将令传到韩韬处，韩韬立马便猜到怎么回事，当即气得暗骂。
不过他也是多次与天平军打过交道的旧将，也知道郑瑀这番下令其实并无问题，权衡一番，终是接了命令。
“趁天平军立足未稳！杀！”
只见在韩韬的催令下，他麾下五百余草兵蜂拥杀向对面。
而此时在天平军一侧，前部将领刘恽见对面的草贼竟不停歇，也不列阵，就那般乱糟糟地杀来，心下亦猜到了几分，当即喝道：“结阵抵御，休叫其扰乱中军！”
一声令下，六百郓州兵迅速结阵抵挡。
下一瞬，韩韬那五百余草兵便已杀到，双方展开混战。
其实刘恽麾下郓州兵，除当初参加过郓州之战的老卒，其余都是新兵，虽经过训练，但厮杀经验可能还不如韩韬麾下的草贼，不过他们却有两项优势，一是武器装备较寻常草贼更优，二是当初郓州之战，打出了郓州兵的骄傲，以至于面对草贼，郓州兵顶多只有紧张，且无畏惧。
何况刘恽这六百人又是处于守势，短短片刻工夫，韩韬麾下此前还气势汹汹的五百名草贼，便已泄了气势，溃不成军。
而就在这时，郑瑀麾下三千草军，其前部一千名草军已结好阵型。
“撤！撤！我部后撤！”
韩韬颇有默契地撤下作为牺牲的麾下草军，郑瑀麾下结好阵型的草军正好上前补替。
这下，反倒是刘恽麾下六百郓州兵压力剧增，被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刘恽心惊慌乱之际，忽听身背后大喝：“莫慌！你等且稳住阵型，我率铁壁营袭其腹侧！”
刘恽转头一瞧，当即看到王峻、王勇率铁壁营前来增援，从远离古汴河的另一侧杀入腹侧。
“放箭！放箭！”
继铁壁营之后，曹锐亦率麾下百弓营抵至刘恽一部的后侧，连番齐射。
“是寿良都！”
“铁壁营！”
刘恽部郓州兵士气大振，当即便遏住溃势。
“寿良都、铁壁营……”
远处草军阵中，郑瑀望着那支如锋矛般一举攻入他前部大军腹侧的天平军，一阵心惊胆颤。
旋即，他咬了咬牙，下令道：“传令各营，都给我顶上去！今日就在此处，与天平军一决胜负！”
在他的催令下，他麾下三千草兵尽数向前，一支伙同韩韬的残部，正面抵挡刘恽部与铁壁营，其余两支则向南迂回绕袭，试图绕过刘恽部与铁壁营，袭天平军的后阵。
时陈泰已率麾下东峰营及曹州兵渡了河，远远望见草军竟如此激进，百勇队队正罗武惊讶道：“此处草贼主将，不是那郑瑀么？他几时变得如此大胆？我还以为他会死守营寨……”
“……”陈泰亦有些疑虑，但此时也无暇细想。
只见他转头谓身侧南华镇遏使许兴武与成武镇遏使潘兴道：“我率你等绕袭草军腹侧，可有异议？”
听闻陈泰亲自上阵，许兴武与潘兴又何来异议，当即抱拳道：“愿为刺史先驱！”
“上！”
随着陈泰一声令下，他率先带着周庆、李平，率领近三百东峰营，正面迎上试图绕袭他天平军后侧的草军。
“紧随刺史杀贼！”
许兴武与潘兴高呼一声，率领一千二百曹州兵紧随其后。
其实这会儿，这一千二百曹州兵，大多数仍对新被任为他曹州刺史的陈泰颇感陌生，然此刻眼见陈泰亲自率人冲杀在前，众曹州兵亦是莫名振奋。
“杀！”
一千二百余曹州兵，蜂拥杀向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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