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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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圆圆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乱哄哄的。
周院士说没资助过研究生，那她读研那三年每个月收到的钱是谁打的？
当时这个资助是苏风帮她找的，苏风说是周院士那边有个助学项目，正好符合条件，就帮她申请上了。
刚开始每个月三千块，后来更是涨到五千了。
当时她爸身体刚养好，家里还欠十几万，如果没有这笔钱，她真不一定能读下去。
彭圆圆靠着走廊的墙，慢慢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既然不是周院士资助的……那就只能是……苏风了……
但她猛地抬起头，不对啊，她研一那年，苏风才多大？
一个初中生，每个月给她打三千块生活费？
彭圆圆蹲在走廊墙角，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翻旧账。
她第一次收到那笔钱是九月份，研一刚开学，银行卡里多了一笔转账，备注写着“助学资助”。
她当时还给苏风发消息说“钱到了，替我谢谢周院士”，苏风回了句“嗯，好好读书”。
后来每个月都有，雷打不动，月初第一天准时到账，一直打到她研三毕业。
一个初中生，哪来的钱？
那竞赛的奖金吗？
还是父母给的……那我这些年是不是相当于被他“包养”了……
如果不是今天来了这次讲座，苏风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和她说。
彭圆圆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眼眶已经有点发热了。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没抹住，又抹了一下，干脆不抹了，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抖了两下。
她心里头又感动又内疚。
内疚的是这几天她还躲着苏风。苏风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她说案子要跟。
问她晚上吃饭，她说加班。
其实哪那么多案子要跟，哪那么多班要加，她就是……就是之前说“最后几个月我什么都给你”那话说得太满了，真到跟前了，心里头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感动则是对方原来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
彭圆圆蹲在走廊墙角，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摸出纸巾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掏出手机，给苏风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十秒，苏风没回。
彭圆圆又发了一条：“我想见你，你在哪？”
还是没回。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段：“我在出租房等你，你忙完了过来找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墙缓了两秒，然后快步往楼外走。
出了省大校门，打了个车就往出租房赶。
……
另一边，省大数学系那间小会议室里，苏风把一百二十多页的论文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搁在桌上，往周鸿祎面前一推。
“周老师，您看看。”
周鸿祎刚从报告厅过来，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坐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瞥了一眼论文封面上的标题，眉头先皱了一下。
《关于P vS NP问题的电路下界证明》。
周鸿祎把保温杯放下，看了苏风一眼：“你小子行啊，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
他只觉得是小年轻随便搞搞，不觉得苏风真能证明出来。
苏风没说话，把论文翻开到第一页，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鸿祎嘴上那么说，手上还是把论文接过去了。
他本来没太当回事，一个高中生写的数学论文。
哪怕苏风很有数学天赋。
他打算翻两页看看思路，然后指点两句“基础不牢”“方向不对”之类的，就算完了。
周鸿祎扶了扶眼镜，从第一页开始看。
看了半页，他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又翻了一页。
再翻一页。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周鸿祎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但眼睛没离开论文，杯子搁回去的时候搁偏了，差点搁到桌沿外面，苏风伸手扶了一下，周鸿祎没注意，眼睛还在纸上。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周鸿祎的眉头已经拧成疙瘩了，手指头在纸边上搓来搓去，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某一行推导。
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周鸿祎把论文往桌上一扣，抬起头看了苏风一眼。
“你这前二十页，我看了半天，有个地方没看懂。”
苏风往前探了探身子：“哪儿？”
周鸿祎把论文翻回第十四页，指着中间一段推导：“你这里从傅里叶分析跳到极值集合论，中间这一步，我看不出逻辑联系。你怎么从……”
苏风扫了一眼他指的地方，从桌上拿了支笔，在论文空白处画了两笔：“这里我中间省略了一步引理，详细的在附录第三页。简单说……”
周鸿祎听完，把论文翻到附录第三页，看了一会儿，然后拿笔在纸上划了两下，算了一阵，抬起头来，表情有点复杂。
周鸿祎把笔放下，看了苏风一眼，“你这个引理，是自己推的？”
“嗯。”
周鸿祎没说话，把论文翻回第二十页，接着往下看。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周鸿祎偶尔拿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的沙沙声。
苏风坐在对面，也不催，就安安静静等着。
周鸿祎看得慢，特别慢，每一页都恨不得把每个公式都验算一遍。
翻到第四十页的时候，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翻到第六十页的时候，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袖子往上撸了撸。
翻到第八十页的时候，他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看，苏风给他让了让椅子。
翻到第一百页的时候，周鸿祎站在窗户前面，把论文举在手里，对着窗户的光看，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笔在论文上圈圈画画。
苏风靠在墙边，看着他。
周鸿祎把最后十几页翻完，把论文往桌上一搁，两只手撑着桌沿，低着头，缓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苏风。
“苏风。”
“嗯。”
“你这篇论文，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我每一页都看了。”
“我从八十年代开始看数学论文，看了快四十年了。国内的、国外的、顶刊的、预印本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周鸿祎手指头在论文封面上敲了两下：“你这是头一份，让我每翻一页都觉得后脊梁发凉的。”
“重点是你今年才十八岁！！！”
苏风没说话。
周鸿祎拉开椅子坐下来，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看着苏风：“你这三年，就一边上学一边把这个推完了？”
“嗯，断断续续写的。”
周鸿祎听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感慨了一句：“我原本还替你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在中学耽误了五六年。”
周鸿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苏风，“你这数学天赋，要是从初中就开始系统培养，跟着好的导师走，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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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个资助是苏风帮她找的，苏风说是周院士那边有个助学项目，正好符合条件，就帮她申请上了。
刚开始每个月三千块，后来更是涨到五千了。
当时她爸身体刚养好，家里还欠十几万，如果没有这笔钱，她真不一定能读下去。
彭圆圆靠着走廊的墙，慢慢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既然不是周院士资助的……那就只能是……苏风了……
但她猛地抬起头，不对啊，她研一那年，苏风才多大？
一个初中生，每个月给她打三千块生活费？
彭圆圆蹲在走廊墙角，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翻旧账。
她第一次收到那笔钱是九月份，研一刚开学，银行卡里多了一笔转账，备注写着“助学资助”。
她当时还给苏风发消息说“钱到了，替我谢谢周院士”，苏风回了句“嗯，好好读书”。
后来每个月都有，雷打不动，月初第一天准时到账，一直打到她研三毕业。
一个初中生，哪来的钱？
那竞赛的奖金吗？
还是父母给的……那我这些年是不是相当于被他“包养”了……
如果不是今天来了这次讲座，苏风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和她说。
彭圆圆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眼眶已经有点发热了。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没抹住，又抹了一下，干脆不抹了，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抖了两下。
她心里头又感动又内疚。
内疚的是这几天她还躲着苏风。苏风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她说案子要跟。
问她晚上吃饭，她说加班。
其实哪那么多案子要跟，哪那么多班要加，她就是……就是之前说“最后几个月我什么都给你”那话说得太满了，真到跟前了，心里头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感动则是对方原来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
彭圆圆蹲在走廊墙角，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摸出纸巾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掏出手机，给苏风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十秒，苏风没回。
彭圆圆又发了一条：“我想见你，你在哪？”
还是没回。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段：“我在出租房等你，你忙完了过来找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墙缓了两秒，然后快步往楼外走。
出了省大校门，打了个车就往出租房赶。
……
另一边，省大数学系那间小会议室里，苏风把一百二十多页的论文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搁在桌上，往周鸿祎面前一推。
“周老师，您看看。”
周鸿祎刚从报告厅过来，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坐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瞥了一眼论文封面上的标题，眉头先皱了一下。
《关于P vS NP问题的电路下界证明》。
周鸿祎把保温杯放下，看了苏风一眼：“你小子行啊，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
他只觉得是小年轻随便搞搞，不觉得苏风真能证明出来。
苏风没说话，把论文翻开到第一页，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鸿祎嘴上那么说，手上还是把论文接过去了。
他本来没太当回事，一个高中生写的数学论文。
哪怕苏风很有数学天赋。
他打算翻两页看看思路，然后指点两句“基础不牢”“方向不对”之类的，就算完了。
周鸿祎扶了扶眼镜，从第一页开始看。
看了半页，他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又翻了一页。
再翻一页。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周鸿祎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但眼睛没离开论文，杯子搁回去的时候搁偏了，差点搁到桌沿外面，苏风伸手扶了一下，周鸿祎没注意，眼睛还在纸上。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周鸿祎的眉头已经拧成疙瘩了，手指头在纸边上搓来搓去，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某一行推导。
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周鸿祎把论文往桌上一扣，抬起头看了苏风一眼。
“你这前二十页，我看了半天，有个地方没看懂。”
苏风往前探了探身子：“哪儿？”
周鸿祎把论文翻回第十四页，指着中间一段推导：“你这里从傅里叶分析跳到极值集合论，中间这一步，我看不出逻辑联系。你怎么从……”
苏风扫了一眼他指的地方，从桌上拿了支笔，在论文空白处画了两笔：“这里我中间省略了一步引理，详细的在附录第三页。简单说……”
周鸿祎听完，把论文翻到附录第三页，看了一会儿，然后拿笔在纸上划了两下，算了一阵，抬起头来，表情有点复杂。
周鸿祎把笔放下，看了苏风一眼，“你这个引理，是自己推的？”
“嗯。”
周鸿祎没说话，把论文翻回第二十页，接着往下看。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周鸿祎偶尔拿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的沙沙声。
苏风坐在对面，也不催，就安安静静等着。
周鸿祎看得慢，特别慢，每一页都恨不得把每个公式都验算一遍。
翻到第四十页的时候，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翻到第六十页的时候，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袖子往上撸了撸。
翻到第八十页的时候，他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看，苏风给他让了让椅子。
翻到第一百页的时候，周鸿祎站在窗户前面，把论文举在手里，对着窗户的光看，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笔在论文上圈圈画画。
苏风靠在墙边，看着他。
周鸿祎把最后十几页翻完，把论文往桌上一搁，两只手撑着桌沿，低着头，缓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苏风。
“苏风。”
“嗯。”
“你这篇论文，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我每一页都看了。”
“我从八十年代开始看数学论文，看了快四十年了。国内的、国外的、顶刊的、预印本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周鸿祎手指头在论文封面上敲了两下：“你这是头一份，让我每翻一页都觉得后脊梁发凉的。”
“重点是你今年才十八岁！！！”
苏风没说话。
周鸿祎拉开椅子坐下来，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看着苏风：“你这三年，就一边上学一边把这个推完了？”
“嗯，断断续续写的。”
周鸿祎听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感慨了一句：“我原本还替你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在中学耽误了五六年。”
周鸿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苏风，“你这数学天赋，要是从初中就开始系统培养，跟着好的导师走，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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