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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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回去了？”
“在城外，刚进去转了一圈。”
“你没进城里的场子吧？”十三娘声音一下紧了，“别去，到处都是眼睛。蜀都地网我全部压住了，没人敢动，一动就可能被连根拔起。”
“你现在在哪儿？”
“山城。”十三娘道，“蜀都出事以后，我没敢过去。不是怕死，是怕我一露面，他们把山城这条线也顺出来。”
陈元靠在车壁上：“丽姐她们呢？”
“提前收到消息，走了。”十三娘说，“周丽、姚琴、夏雪、罗雀、陈娇娇、姜伟、张大牛，全坐飞机去了东南亚。那边你们熟，先躲一阵。我安排的，没人掉队。”
陈元捏着手机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侯三和雷猛呢？”
“侯三逃了，具体藏在哪儿，还在查。雷猛……”十三娘停了一下，“他去蜀都大学找他妹妹，被堵住了，人被抓走，现在生死不知。”
陈元眼前闪过雷猛那张憨直的脸。
那家伙见了他，每次都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嘴上一口一个大哥。
“还有两个人。”陈元压低声音，“我抓的那个唐门杀手，还有岛国女人。”
“活着。”十三娘道，“没放在蜀都，转到了德洋市。你去找刘富贵，他开玩具厂，是自己人。还有十几个雷猛的旧部在那边看着。”
挂了电话，陈元又给秦幽打过去。
“还在砖厂？”
“嗯。”
“换地方，别在那里久留。丽姐她们没事，已经出国。你们找一处偏点的农庄，按兵不动，不许进城。”
电话挂断，庞德国递过来一瓶水。
陈元喝了两口，水里带着塑料味，却把嘴里的苦味冲淡了：“去德洋。”
德洋市离蜀都不远，城里比蜀都松快许多。
第二天晚上，陈元换了身花哨衬衫，头发也重新抓了，脸上贴着的假胡子早摘了。庞德国还是那身深色衣服，跟在他后面，看着不像出来玩的，像来收账的。
两人进了一家名叫蓝夜的酒吧。
灯光暗，音乐不算吵，空气里有橙子皮、薄荷和酒精味。吧台后的女人三十多岁，穿一条酒红色长裙，正低头调酒，卷发垂在肩侧，指甲涂得发亮。
陈元往吧台一坐：“老板娘，来杯不辣的。”
女人抬眼：“酒还有不辣的？”
“有啊，你亲手调的，甜一点。”
女人笑了：“你这嘴，一晚上得哄几个？”
“看缘分，今晚暂时就你一个。”
庞德国拉开椅子，离他们远了些。
女人把一杯酒推到陈元面前：“先喝，喝完再编。”
陈元抿了一口，酒味不重，后味有点酸：“你这儿生意不错。”
“还行，混口饭。”
“想不想多混一笔？”
女人擦杯子的手停了：“干什么？”
“打听个人。”陈元把一沓钱压在杯垫下，“刘富贵。”
她没碰钱，反而重新打量陈元：“你找他做什么？”
“朋友托我带句话。”
“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
“电话里怕他骂娘。”陈元笑了笑，“当面说，他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跟我来。”
两人进了旁边的小卡间，门一关，音乐声立刻闷了。
女人抱起胳膊：“我叫曼丽。刘富贵给我酒吧做过一批发光玩具，人看着老实，其实胆小得很。你这种上门找他的，多半不是送钱。”
陈元靠在沙发上：“你挺关心他。”
“他欠我两万货款，我怕他死了没人还。”
“那更得带我去，我让他先还。”
曼丽看了看他的脸：“你不是单纯来要账的吧？”
陈元笑道：“我这张脸像要账的？”
“像骗小姑娘的。”
“那你别被骗。”
曼丽嗤了一声：“我都这把年纪了，谁骗谁还不一定。”
她拿起桌上的钱，数出一半，剩下推回去：“带路费这些够了。先说好，到了地方我只敲门，你们有什么恩怨别在我车里打。”
“放心，我是文明人。”
曼丽看了看他虎口上的茧，没信。
……
刘富贵的玩具厂在城西，门口挂着旧招牌，夜里还亮着两盏灯。
曼丽把车停好，上前按门铃。
过了好半天，里面才有人开门。
刘富贵四十多岁，秃顶，穿件洗得发灰的背心，手里拿着扳手。看见曼丽，他先松了口气，随后又看见陈元和庞德国，脸色立刻变了。
“货款我下周一定给。”
曼丽道：“不是我要账，是他们找你。”
刘富贵握扳手的手更紧了：“我不认识他们。”
陈元往旁边走了半步，避开门口的灯，压低声音：“十三娘让我来的。我叫陈元。”
刘富贵眼睛一下睁大。
他没马上信，反而问了两句只有地网内部才知道的旧事。陈元一一答了。
刘富贵这才把门拉开：“快进来。”
厂房里全是塑料、胶水和油漆味，货架上堆着没装眼睛的布娃娃，还有一排排玩具蛇、玩具枪，看着有些渗人。
曼丽没进去：“人我带到了，货款你别忘了。”
刘富贵连声道谢。
陈元也冲她点头：“路上慢点。”
曼丽摆摆手，开车走了。
刘富贵锁了三道门，又掀开厂房后面的一块地板，带两人进地下仓库。
下面潮气重，灯也暗。
十几个男人或坐或躺，身上多少都有伤。有人正在擦枪，有人在煮面，泡面味和药水味混在一起。
看见陈元，最前面一个汉子愣了几秒，猛地站起来。
“陈哥？”
陈元认出他，是雷猛身边的旧人，松了口气道：“你们还活着就好。”
那汉子眼圈一下红了：“雷哥让抓走了。我们守不住场子，也没脸去找您，只能听十三娘安排，躲在这里。”
其他人也围过来，有人骂唐门，有人说兄弟死了多少，还有人说到一半便蹲在墙角，不肯让人看见自己哭。
陈元听他们说完，伸手在最前面那人肩上按了按。
“场子丢了可以再拿，人没了才真没了。你们在这里躲这么久，还看着两个重要人质，没让她们跑，也没把自己送掉，已经不容易。”
汉子咬牙道：“陈哥，我们还能打。”
“先养伤。”陈元道，“蜀都的场子，我会拿回来。雷猛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也把他带回来。”
没人欢呼。
这些人只是用力点头，有几个把脸扭开了。
刘富贵带着陈元继续往里走。
最里面隔了两间铁门房。
岛国女杀手坐在第一间里，手脚都换了更结实的束缚，头发剪短了些，人瘦了一圈。她看见陈元，先是一怔，随后冷笑：“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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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了？”
“在城外，刚进去转了一圈。”
“你没进城里的场子吧？”十三娘声音一下紧了，“别去，到处都是眼睛。蜀都地网我全部压住了，没人敢动，一动就可能被连根拔起。”
“你现在在哪儿？”
“山城。”十三娘道，“蜀都出事以后，我没敢过去。不是怕死，是怕我一露面，他们把山城这条线也顺出来。”
陈元靠在车壁上：“丽姐她们呢？”
“提前收到消息，走了。”十三娘说，“周丽、姚琴、夏雪、罗雀、陈娇娇、姜伟、张大牛，全坐飞机去了东南亚。那边你们熟，先躲一阵。我安排的，没人掉队。”
陈元捏着手机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侯三和雷猛呢？”
“侯三逃了，具体藏在哪儿，还在查。雷猛……”十三娘停了一下，“他去蜀都大学找他妹妹，被堵住了，人被抓走，现在生死不知。”
陈元眼前闪过雷猛那张憨直的脸。
那家伙见了他，每次都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嘴上一口一个大哥。
“还有两个人。”陈元压低声音，“我抓的那个唐门杀手，还有岛国女人。”
“活着。”十三娘道，“没放在蜀都，转到了德洋市。你去找刘富贵，他开玩具厂，是自己人。还有十几个雷猛的旧部在那边看着。”
挂了电话，陈元又给秦幽打过去。
“还在砖厂？”
“嗯。”
“换地方，别在那里久留。丽姐她们没事，已经出国。你们找一处偏点的农庄，按兵不动，不许进城。”
电话挂断，庞德国递过来一瓶水。
陈元喝了两口，水里带着塑料味，却把嘴里的苦味冲淡了：“去德洋。”
德洋市离蜀都不远，城里比蜀都松快许多。
第二天晚上，陈元换了身花哨衬衫，头发也重新抓了，脸上贴着的假胡子早摘了。庞德国还是那身深色衣服，跟在他后面，看着不像出来玩的，像来收账的。
两人进了一家名叫蓝夜的酒吧。
灯光暗，音乐不算吵，空气里有橙子皮、薄荷和酒精味。吧台后的女人三十多岁，穿一条酒红色长裙，正低头调酒，卷发垂在肩侧，指甲涂得发亮。
陈元往吧台一坐：“老板娘，来杯不辣的。”
女人抬眼：“酒还有不辣的？”
“有啊，你亲手调的，甜一点。”
女人笑了：“你这嘴，一晚上得哄几个？”
“看缘分，今晚暂时就你一个。”
庞德国拉开椅子，离他们远了些。
女人把一杯酒推到陈元面前：“先喝，喝完再编。”
陈元抿了一口，酒味不重，后味有点酸：“你这儿生意不错。”
“还行，混口饭。”
“想不想多混一笔？”
女人擦杯子的手停了：“干什么？”
“打听个人。”陈元把一沓钱压在杯垫下，“刘富贵。”
她没碰钱，反而重新打量陈元：“你找他做什么？”
“朋友托我带句话。”
“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
“电话里怕他骂娘。”陈元笑了笑，“当面说，他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跟我来。”
两人进了旁边的小卡间，门一关，音乐声立刻闷了。
女人抱起胳膊：“我叫曼丽。刘富贵给我酒吧做过一批发光玩具，人看着老实，其实胆小得很。你这种上门找他的，多半不是送钱。”
陈元靠在沙发上：“你挺关心他。”
“他欠我两万货款，我怕他死了没人还。”
“那更得带我去，我让他先还。”
曼丽看了看他的脸：“你不是单纯来要账的吧？”
陈元笑道：“我这张脸像要账的？”
“像骗小姑娘的。”
“那你别被骗。”
曼丽嗤了一声：“我都这把年纪了，谁骗谁还不一定。”
她拿起桌上的钱，数出一半，剩下推回去：“带路费这些够了。先说好，到了地方我只敲门，你们有什么恩怨别在我车里打。”
“放心，我是文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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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富贵的玩具厂在城西，门口挂着旧招牌，夜里还亮着两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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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富贵四十多岁，秃顶，穿件洗得发灰的背心，手里拿着扳手。看见曼丽，他先松了口气，随后又看见陈元和庞德国，脸色立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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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丽道：“不是我要账，是他们找你。”
刘富贵握扳手的手更紧了：“我不认识他们。”
陈元往旁边走了半步，避开门口的灯，压低声音：“十三娘让我来的。我叫陈元。”
刘富贵眼睛一下睁大。
他没马上信，反而问了两句只有地网内部才知道的旧事。陈元一一答了。
刘富贵这才把门拉开：“快进来。”
厂房里全是塑料、胶水和油漆味，货架上堆着没装眼睛的布娃娃，还有一排排玩具蛇、玩具枪，看着有些渗人。
曼丽没进去：“人我带到了，货款你别忘了。”
刘富贵连声道谢。
陈元也冲她点头：“路上慢点。”
曼丽摆摆手，开车走了。
刘富贵锁了三道门，又掀开厂房后面的一块地板，带两人进地下仓库。
下面潮气重，灯也暗。
十几个男人或坐或躺，身上多少都有伤。有人正在擦枪，有人在煮面，泡面味和药水味混在一起。
看见陈元，最前面一个汉子愣了几秒，猛地站起来。
“陈哥？”
陈元认出他，是雷猛身边的旧人，松了口气道：“你们还活着就好。”
那汉子眼圈一下红了：“雷哥让抓走了。我们守不住场子，也没脸去找您，只能听十三娘安排，躲在这里。”
其他人也围过来，有人骂唐门，有人说兄弟死了多少，还有人说到一半便蹲在墙角，不肯让人看见自己哭。
陈元听他们说完，伸手在最前面那人肩上按了按。
“场子丢了可以再拿，人没了才真没了。你们在这里躲这么久，还看着两个重要人质，没让她们跑，也没把自己送掉，已经不容易。”
汉子咬牙道：“陈哥，我们还能打。”
“先养伤。”陈元道，“蜀都的场子，我会拿回来。雷猛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也把他带回来。”
没人欢呼。
这些人只是用力点头，有几个把脸扭开了。
刘富贵带着陈元继续往里走。
最里面隔了两间铁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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