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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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下意识打方向。
下一秒，枪声响起。
“砰！砰！砰！”
前挡风玻璃一下开花，碎渣扑了陈元满脸。他抬手护住眼睛，肩膀撞到车门，耳朵被枪声震得发嗡。
轮胎爆了一只，车身猛地往路边甩。
“别停！冲下路！”
越野车门被子弹打得咚咚响，空气里马上有了火药味和橡胶烧焦的味。
后面两辆车也跟着急转。
秦幽在第二辆车里，拔刀时车门已经挨了两枪。苏薇压低身子，护住旁边的卓玛。秦岚脸色发白，手却没乱，死死抓着前座椅背。
陈元这辆车的司机手臂中了一枪，疼得满头汗。
庞德国从后座探过去，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把人拉开。
“我来！”
越野车冲进旁边的果园，车轮碾过排水沟，车里的人全被颠得离地。
树枝噼里啪啦抽在车身上，陈元脸上被碎玻璃划开两道小口，血味刚到鼻尖，便被外面的土腥气压了下去。
枪声还在后面响。
庞德国没有往公路上开，专挑田埂和树林之间的土路。车身震得快散架，陈元一手拉车门，一手回头看。
“不是堵路，是算准了我们回来。”
秦岚在后面的车里喊：“对方跟上来了没有？”
陈元听了片刻：“两辆，远了！”
三辆车钻出果园，又绕进一条废弃采石路。对方对地形不熟，追出几公里便被甩开。
天黑前，车队停在一处废弃砖厂。
车里的人陆续下来。
卓玛胳膊被玻璃划了一道，苏薇正在给她包扎。秦幽皮衣上全是灰，短刀已经出了鞘，眼神冷得吓人。
陈元点了一圈人，见都只是轻伤，胸口那口气才下去一点。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砖：“刚回来就送礼，挺周到。”
庞德国看着轮胎上的弹孔：“知道路线，也知道几辆车。”
陈元点了根烟，烟味混着火药味，冲得他皱眉：“蜀都出事了。”
这句话没人接，因为谁都明白。
陈元抽了两口，把烟掐灭：“秦幽，你带人留在这里。砖厂后面有旧窑，先藏进去。苏薇处理伤，秦岚把手机都收一下，别乱联系城里。”
秦幽抬眼：“你呢？”
“我和庞哥进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行。”陈元看着她，“人多了反而扎眼。我们两个换个脸，混进去不难。你去了，谁保护卓玛秦岚她们？”
秦幽抿着唇，没说话。
陈元又道：“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秦岚道：“你们打算怎么进城？”
陈元看向远处公路，一辆拉牲口的货车正慢慢开过去，车厢里猪叫羊叫挤成一团。
他鼻子已经闻到了那股味。
“有办法。”
……
半个小时后，陈元开始后悔这个办法。
他和庞德国穿着从农户手里买来的旧衣服，一个戴旧帽，一个粘了半截假胡子，挤在货车后面的棚子里。
旁边是六只羊，两头猪，还有三个进城卖牲口的农民。
羊骚味、猪粪味、汗味混在一起，车一颠，味全往人脸上扑。
陈元捏着鼻子：“老高，你这车多久没洗了？”
赶车的老高回头笑道：“洗它干啥？明天还得拉。”
一只羊凑过来，闻了闻陈元的裤腿，张嘴便咬。
陈元赶紧挪开：“这玩意儿怎么还吃布？”
“饿了。”
庞德国坐在另一边，脸比羊还黑。
陈元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像杀猪的。”
庞德国道：“你像被猪拱过的。”
三个农民全笑了。
陈元懒得再斗嘴，靠听力留意路上的岗哨。进城路口比平常严，有几拨人穿着便服，眼睛却总往车底和人脸上扫。
老高递过去几张票据，又塞了两包烟。
“卖羊的，德洋来的。”
对方掀帘看了一眼，马上捂鼻子：“走吧走吧，臭死了。”
货车重新开动。
陈元垂着眼，心里却更沉。
这些查车的人不是官面上的，站位和眼神都像是江湖人。
蜀都真让人换了天。
到了牲口市场，老高几人忙着过秤、讲价。陈元和庞德国也装模作样帮着赶羊，手上沾了一袖子泥。
一头猪不肯下车，陈元推了半天，猪没动，自己鞋里倒灌进一滩脏水。
老高笑得直不起腰：“小伙子，你不行啊。”
陈元抹了把脸：“它比你倔。”
“那你跟它商量。”
庞德国从后面抓住猪耳朵，往前一带，那头猪立刻老实了。
老高看得直咂舌：“你这个兄弟能干，下一回来帮我。”
庞德国道：“不来。”
卖完牲口，老高赚了钱，心情大好，非拉着两人去喝酒。
“城里新开的金豪夜总会，听说妹儿唱歌好听。走，今天我请！”
陈元等的就是这句：“那多不好意思。”
老高一挥手：“你跟我们还客气啥？刚才赶猪也算出了力。”
陈元觉得他不像在夸人。
……
金豪夜总会门口灯很亮，里面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闷。
陈元一进门，便闻到酒、香水、烟雾和劣质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舞池里人挤人，台上有人唱歌，跑调跑得厉害，下面照样有人吹口哨。
老高开了个卡座，点了两箱啤酒和一盘果切。
陈元坐下没急着问，先陪他们喝了两杯。
啤酒冰凉，入口发苦，杯壁上的水珠沾了一手。老高喝到兴头上，非要唱歌，拿着话筒吼得旁边人全看过来。
陈元趁乱叫住一个送酒的服务员，往托盘下压了几张钞票。
“兄弟，这里以前是不是叫金帝？”
服务员看了一眼钱，迅速收进袖口：“以前是金帝，雷老板的场子。”
“雷老板呢？”
服务员声音压低：“你不知道？一个月多前，让人扫了。”
陈元端着酒，脸上还笑：“谁这么猛？”
“没人说得清。那晚来了好多人，有拿刀的，也有带枪的。听说侯三那边的场子也一样，一晚上全没了。”
“侯三和雷猛呢？”
“不知道。”服务员左右看看，“有人说三娃跑的时候中枪，死在河里了。也有人说雷猛让人剁了，尸体都没留下。反正现在没人敢提他们。”
庞德国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喝。
陈元又问：“现在谁管？”
“新来的老板不露面，场子里换了一批保安，个个凶得很。前两天有个醉鬼闹事，第二天就没见着人。”
服务员不敢再说，端着空盘走了。
老高唱完一首，回来搂着陈元肩膀：“兄弟，你们两个咋不喝？出来玩就得高兴！”
陈元把一杯酒塞给他：“喝，你唱得不错。”
老高大喜：“真的？”
庞德国看了陈元一眼。
老高又喝两杯，话更多了。他说最近进城卖牲口都比以前麻烦，说城西有几家铺子突然关门，说晚上总有人被车拉走，再也没回来。
陈元越听，脸色越冷。
侯三和雷猛真出事了。
上次自己差点被唐门围杀，都伤成那样，何况他们两个？
侯三脑子灵，或许还有路跑。雷猛性子硬，手底下又有一堆兄弟，真让人堵在场子里，未必肯先走。
陈元仰脖喝干一杯酒，苦味直往舌根钻。
他最怕的不是场子没了。
是周丽、姚琴、罗雀她们，还留在那座宅院里。
想到这里，他一口酒也喝不下去了。
陈元借口上厕所，冲庞德国使了个眼色。两人从后门离开，把老高那桌的账也提前结了。
……
老宅在城南，周围很安静。
两人贴着暗处走过去，陈元先把热感和听力铺开。
院子里没有人。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连厨房冰箱的电流声都没有。
只有一只老鼠在墙根啃东西，窸窸窣窣。
陈元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大门没锁，门轴推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响。院子里的花盆枯了两盆，石桌上有一层灰，厨房门口还挂着姚琴那条旧围裙。
风一吹，围裙轻轻晃。
陈元站在院中央，鼻子里只有灰味和枯叶味。
他不敢想，如果这里曾经进过一群杀手，现在地上会剩下什么。
庞德国进去看了一圈，很快出来：“没有血，没有打斗。值钱的东西带走了一些，衣服也收过。是提前撤的。”
陈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阵慌已经压成了冷意。
“走。”
“去哪儿？”
“出城，找十三娘。”
两人没有走正门，混进一支凌晨出城的饲料车队。陈元坐在最末尾一辆车的货厢边，鼻子里全是豆粕和玉米粉的味，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出了蜀都，他才拿出手机，拨通十三娘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没良心的，终于舍得找我了？”十三娘还是那副发软的嗓音，可里面透着倦。
陈元没跟她调笑：“蜀都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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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爆了一只，车身猛地往路边甩。
“别停！冲下路！”
越野车门被子弹打得咚咚响，空气里马上有了火药味和橡胶烧焦的味。
后面两辆车也跟着急转。
秦幽在第二辆车里，拔刀时车门已经挨了两枪。苏薇压低身子，护住旁边的卓玛。秦岚脸色发白，手却没乱，死死抓着前座椅背。
陈元这辆车的司机手臂中了一枪，疼得满头汗。
庞德国从后座探过去，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把人拉开。
“我来！”
越野车冲进旁边的果园，车轮碾过排水沟，车里的人全被颠得离地。
树枝噼里啪啦抽在车身上，陈元脸上被碎玻璃划开两道小口，血味刚到鼻尖，便被外面的土腥气压了下去。
枪声还在后面响。
庞德国没有往公路上开，专挑田埂和树林之间的土路。车身震得快散架，陈元一手拉车门，一手回头看。
“不是堵路，是算准了我们回来。”
秦岚在后面的车里喊：“对方跟上来了没有？”
陈元听了片刻：“两辆，远了！”
三辆车钻出果园，又绕进一条废弃采石路。对方对地形不熟，追出几公里便被甩开。
天黑前，车队停在一处废弃砖厂。
车里的人陆续下来。
卓玛胳膊被玻璃划了一道，苏薇正在给她包扎。秦幽皮衣上全是灰，短刀已经出了鞘，眼神冷得吓人。
陈元点了一圈人，见都只是轻伤，胸口那口气才下去一点。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砖：“刚回来就送礼，挺周到。”
庞德国看着轮胎上的弹孔：“知道路线，也知道几辆车。”
陈元点了根烟，烟味混着火药味，冲得他皱眉：“蜀都出事了。”
这句话没人接，因为谁都明白。
陈元抽了两口，把烟掐灭：“秦幽，你带人留在这里。砖厂后面有旧窑，先藏进去。苏薇处理伤，秦岚把手机都收一下，别乱联系城里。”
秦幽抬眼：“你呢？”
“我和庞哥进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行。”陈元看着她，“人多了反而扎眼。我们两个换个脸，混进去不难。你去了，谁保护卓玛秦岚她们？”
秦幽抿着唇，没说话。
陈元又道：“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秦岚道：“你们打算怎么进城？”
陈元看向远处公路，一辆拉牲口的货车正慢慢开过去，车厢里猪叫羊叫挤成一团。
他鼻子已经闻到了那股味。
“有办法。”
……
半个小时后，陈元开始后悔这个办法。
他和庞德国穿着从农户手里买来的旧衣服，一个戴旧帽，一个粘了半截假胡子，挤在货车后面的棚子里。
旁边是六只羊，两头猪，还有三个进城卖牲口的农民。
羊骚味、猪粪味、汗味混在一起，车一颠，味全往人脸上扑。
陈元捏着鼻子：“老高，你这车多久没洗了？”
赶车的老高回头笑道：“洗它干啥？明天还得拉。”
一只羊凑过来，闻了闻陈元的裤腿，张嘴便咬。
陈元赶紧挪开：“这玩意儿怎么还吃布？”
“饿了。”
庞德国坐在另一边，脸比羊还黑。
陈元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像杀猪的。”
庞德国道：“你像被猪拱过的。”
三个农民全笑了。
陈元懒得再斗嘴，靠听力留意路上的岗哨。进城路口比平常严，有几拨人穿着便服，眼睛却总往车底和人脸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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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垂着眼，心里却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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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猪不肯下车，陈元推了半天，猪没动，自己鞋里倒灌进一滩脏水。
老高笑得直不起腰：“小伙子，你不行啊。”
陈元抹了把脸：“它比你倔。”
“那你跟它商量。”
庞德国从后面抓住猪耳朵，往前一带，那头猪立刻老实了。
老高看得直咂舌：“你这个兄弟能干，下一回来帮我。”
庞德国道：“不来。”
卖完牲口，老高赚了钱，心情大好，非拉着两人去喝酒。
“城里新开的金豪夜总会，听说妹儿唱歌好听。走，今天我请！”
陈元等的就是这句：“那多不好意思。”
老高一挥手：“你跟我们还客气啥？刚才赶猪也算出了力。”
陈元觉得他不像在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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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一进门，便闻到酒、香水、烟雾和劣质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舞池里人挤人，台上有人唱歌，跑调跑得厉害，下面照样有人吹口哨。
老高开了个卡座，点了两箱啤酒和一盘果切。
陈元坐下没急着问，先陪他们喝了两杯。
啤酒冰凉，入口发苦，杯壁上的水珠沾了一手。老高喝到兴头上，非要唱歌，拿着话筒吼得旁边人全看过来。
陈元趁乱叫住一个送酒的服务员，往托盘下压了几张钞票。
“兄弟，这里以前是不是叫金帝？”
服务员看了一眼钱，迅速收进袖口：“以前是金帝，雷老板的场子。”
“雷老板呢？”
服务员声音压低：“你不知道？一个月多前，让人扫了。”
陈元端着酒，脸上还笑：“谁这么猛？”
“没人说得清。那晚来了好多人，有拿刀的，也有带枪的。听说侯三那边的场子也一样，一晚上全没了。”
“侯三和雷猛呢？”
“不知道。”服务员左右看看，“有人说三娃跑的时候中枪，死在河里了。也有人说雷猛让人剁了，尸体都没留下。反正现在没人敢提他们。”
庞德国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喝。
陈元又问：“现在谁管？”
“新来的老板不露面，场子里换了一批保安，个个凶得很。前两天有个醉鬼闹事，第二天就没见着人。”
服务员不敢再说，端着空盘走了。
老高唱完一首，回来搂着陈元肩膀：“兄弟，你们两个咋不喝？出来玩就得高兴！”
陈元把一杯酒塞给他：“喝，你唱得不错。”
老高大喜：“真的？”
庞德国看了陈元一眼。
老高又喝两杯，话更多了。他说最近进城卖牲口都比以前麻烦，说城西有几家铺子突然关门，说晚上总有人被车拉走，再也没回来。
陈元越听，脸色越冷。
侯三和雷猛真出事了。
上次自己差点被唐门围杀，都伤成那样，何况他们两个？
侯三脑子灵，或许还有路跑。雷猛性子硬，手底下又有一堆兄弟，真让人堵在场子里，未必肯先走。
陈元仰脖喝干一杯酒，苦味直往舌根钻。
他最怕的不是场子没了。
是周丽、姚琴、罗雀她们，还留在那座宅院里。
想到这里，他一口酒也喝不下去了。
陈元借口上厕所，冲庞德国使了个眼色。两人从后门离开，把老高那桌的账也提前结了。
……
老宅在城南，周围很安静。
两人贴着暗处走过去，陈元先把热感和听力铺开。
院子里没有人。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连厨房冰箱的电流声都没有。
只有一只老鼠在墙根啃东西，窸窸窣窣。
陈元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大门没锁，门轴推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响。院子里的花盆枯了两盆，石桌上有一层灰，厨房门口还挂着姚琴那条旧围裙。
风一吹，围裙轻轻晃。
陈元站在院中央，鼻子里只有灰味和枯叶味。
他不敢想，如果这里曾经进过一群杀手，现在地上会剩下什么。
庞德国进去看了一圈，很快出来：“没有血，没有打斗。值钱的东西带走了一些，衣服也收过。是提前撤的。”
陈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阵慌已经压成了冷意。
“走。”
“去哪儿？”
“出城，找十三娘。”
两人没有走正门，混进一支凌晨出城的饲料车队。陈元坐在最末尾一辆车的货厢边，鼻子里全是豆粕和玉米粉的味，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出了蜀都，他才拿出手机，拨通十三娘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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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良心的，终于舍得找我了？”十三娘还是那副发软的嗓音，可里面透着倦。
陈元没跟她调笑：“蜀都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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