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钟正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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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钟正国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钟正国拿起电话，钟正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心虚和懊恼：“二哥，查清楚了。是我没把保密做好。昨天我从你那儿出来之后，回家的时候正好小军在家，他问我怎么从你那边回来了，我就随口提了一嘴赵东来的事。我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给侯亮平打了电话，我也是刚才问了他才知道的。这事是我疏忽了。”
钟正国“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只是问了一句：“小军还跟其他人说过没有？”
钟正民立刻回答：“没有。这点我问清楚了。小军说他就跟侯亮平一个人提过，没跟别人说。我还特意敲打了他几句，让他把嘴闭严了，他也知道这事闹大了，跟我保证不会再往外传。”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干脆而明确：“行。赵东来那边，你先断掉一切联系。他再找你，你不要接电话，不要回消息，什么都不要答应他。等我的通知。”
钟正民应得干脆：“好的二哥，我明白。”
钟正国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钟小军。侯亮平。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一个一个地划掉了。
钟小军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整天跟京城那帮公子哥混在一起，喝酒打牌吹牛，嘴上没个把门的，可他能接触到的人也就是那个圈子。
侯亮平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半废的副厅级干部，钟家把他踢出去了，高育良跟他撕破了脸，田国富那边也翻了脸，他在京城连个像样的门路都摸不着，就算他想宣扬，又能宣扬到哪儿去？
这两个人，就算到处去说，也做不到一个晚上就闹得上层人尽皆知。
那高育良呢？李达康呢？钟正国也把这两个名字过了一遍，同样划掉了。
高育良在汉东确实有根基，可他在京城的人脉有限，而且他现在的处境，自保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去京城散钟家的消息？李达康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被四面围剿，焦头烂额，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哪有这个闲工夫、哪有这个人脉去做这种事？
跟汉东相关，能做到这些，而且有动机做这些的，只有三个人。
赵立春。沙瑞金。还有陆乐延。
钟正国在心里把这三人一个一个地掂量了一遍。
赵立春人在京城，虽然退下来了，被盯得也有些紧，可他经营了那么多年，那些老关系还在，要做这些事，也不是太难。
沙瑞金和陆乐延呢？这两个人本身就有秦家和刘家站在后面，要做这些事，人脉、渠道、能力，一样不缺。而且这两个人有动机。
钟家跟高育良合作，田国富在汉东跟沙瑞金对着干，沙瑞金和陆乐延要收汉东的盘子，钟家就是挡在路中间的那块石头。把钟家跟“接手汉东”这个话头绑在一起，借上面的手来收拾钟家，对沙瑞金和陆乐延来说，是一步好棋。
可时间上不对。
钟正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把这个念头往下捋。侯亮平给钟小艾打电话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的事，侯亮平挂断电话之后，如果到处宣扬，那消息在汉东那边传开最快也得今天早上，而且肯定传不到京城这边。
可侯亮平不会宣扬，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丢人的事，他被钟家踢出去了，钟小艾转头要嫁给赵东来，这种事他捂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到处去说？
钟小军那边，刚才钟正民已经问清楚了，钟小军就告诉了侯亮平一个人。
就算钟小军不小心还漏给了别人，他能告诉的人也就是那群纨绔子弟。那些纨绔子弟再传到自己家里长辈的耳朵里，那些长辈再验证一下、再商量一下、再做好决定，那今天早晨肯定传不开。最快最快，也得今天傍晚了。
可徐然今天一早就跟钟小艾说那些话了。这说明消息在昨天晚上半夜就已经散出去了。
所以，不是从侯亮平那里漏出去的，也不是从钟小军那里漏出去的。既然不是从这两个人嘴里漏出去的，那就只有从赵东来那里了。
钟正国的眉头拧了起来。赵东来这次来京城，李达康肯定知情。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他的一举一动，李达康不可能不知道。
李达康知情，赵立春也就差不多知情了。
所以现在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赵立春做的。
钟正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立春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算计。他要是真做了这件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把钟家拖下水，把高育良也拖下水，然后呢？赵瑞龙那边怎么办？高育良要是倒了，赵瑞龙的事就没人办了，赵立春不可能算不到这一层。
除非........。
钟正国想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到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还是临时起意，现在很难说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在推，而且推得很急、很用力。赵立春可能是那只手，可赵立春背后，说不定还有别人的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正国？什么事？”
钟正国的语气放得平缓而客气：“老哥，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赵立春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尤其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他那边有没有人往外递消息、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走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行，我让人去查。查到了给你回话。”
“好，麻烦老哥了。”钟正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查赵立春那边，需要时间。可他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推，而是先向上面表明态度。钟家不是想做汉东王，钟家没有接手赵家在汉东势力的意思。这个态度，得尽快递上去。
可问题是，上面会信吗？
钟正国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
上面会不会信，不取决于钟家怎么说，取决于上面怎么想。
钟家跟高育良合作，这是事实。赵东来要娶钟小艾，这也是事实。
这两件事摆在那里，钟家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钟家要接手汉东”这个话头是怎么来的。
而且那些打钟家主意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钟家是不是真的想做汉东王。他们只想从钟家身上咬掉几块肉，甚至拿下原本属于钟家的利益。
钟家的态度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进攻钟家的理由。
“钟家要接手汉东”，这个理由已经够了。至于这个话头是从哪儿来的、是真是假，谁在乎？
那些盯着钟家位置的人，巴不得这个话头传得越广越好。传得越广，上面就越不能装看不见。上面一旦动了念头，钟家就得让出位置、让出利益、让出人脉，那些人就能顺势挤上来，把钟家空出来的坑填上。
钟正国想到这里，不禁头疼万分。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能坐以待毙。得做点什么。可做什么？怎么让上面相信钟家没有这个心思？怎么让那些打钟家主意的人扑个空？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可每一个念头到了最后，都卡在了同一个地方，上面会不会信，不取决于钟家怎么做，取决于上面愿不愿意信。如果上面已经动了念头，钟家做什么都是徒劳；如果上面还没动念头，钟家还有一线转圜的余地。
他得先摸清楚，上面到底动没动念头。
钟正国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正国？”
钟正国的语气放得平缓而恭敬：“老领导，打扰您了。有件事，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不知道您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回应：“行，你过来吧。十点半，我这边有个空档。”
钟正国立刻应道：“好的老领导，我准时到。”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一趟去，得把钟家的态度摆清楚。能不能让上面信，他不敢打包票。可至少得让上面看到，钟家没有那个心思，钟家是清白的。至于那些想从钟家身上咬肉的人，他钟正国还没死呢，钟家还没倒呢，想咬，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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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正国“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只是问了一句：“小军还跟其他人说过没有？”
钟正民立刻回答：“没有。这点我问清楚了。小军说他就跟侯亮平一个人提过，没跟别人说。我还特意敲打了他几句，让他把嘴闭严了，他也知道这事闹大了，跟我保证不会再往外传。”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干脆而明确：“行。赵东来那边，你先断掉一切联系。他再找你，你不要接电话，不要回消息，什么都不要答应他。等我的通知。”
钟正民应得干脆：“好的二哥，我明白。”
钟正国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钟小军。侯亮平。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一个一个地划掉了。
钟小军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整天跟京城那帮公子哥混在一起，喝酒打牌吹牛，嘴上没个把门的，可他能接触到的人也就是那个圈子。
侯亮平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半废的副厅级干部，钟家把他踢出去了，高育良跟他撕破了脸，田国富那边也翻了脸，他在京城连个像样的门路都摸不着，就算他想宣扬，又能宣扬到哪儿去？
这两个人，就算到处去说，也做不到一个晚上就闹得上层人尽皆知。
那高育良呢？李达康呢？钟正国也把这两个名字过了一遍，同样划掉了。
高育良在汉东确实有根基，可他在京城的人脉有限，而且他现在的处境，自保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去京城散钟家的消息？李达康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被四面围剿，焦头烂额，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哪有这个闲工夫、哪有这个人脉去做这种事？
跟汉东相关，能做到这些，而且有动机做这些的，只有三个人。
赵立春。沙瑞金。还有陆乐延。
钟正国在心里把这三人一个一个地掂量了一遍。
赵立春人在京城，虽然退下来了，被盯得也有些紧，可他经营了那么多年，那些老关系还在，要做这些事，也不是太难。
沙瑞金和陆乐延呢？这两个人本身就有秦家和刘家站在后面，要做这些事，人脉、渠道、能力，一样不缺。而且这两个人有动机。
钟家跟高育良合作，田国富在汉东跟沙瑞金对着干，沙瑞金和陆乐延要收汉东的盘子，钟家就是挡在路中间的那块石头。把钟家跟“接手汉东”这个话头绑在一起，借上面的手来收拾钟家，对沙瑞金和陆乐延来说，是一步好棋。
可时间上不对。
钟正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把这个念头往下捋。侯亮平给钟小艾打电话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的事，侯亮平挂断电话之后，如果到处宣扬，那消息在汉东那边传开最快也得今天早上，而且肯定传不到京城这边。
可侯亮平不会宣扬，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丢人的事，他被钟家踢出去了，钟小艾转头要嫁给赵东来，这种事他捂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到处去说？
钟小军那边，刚才钟正民已经问清楚了，钟小军就告诉了侯亮平一个人。
就算钟小军不小心还漏给了别人，他能告诉的人也就是那群纨绔子弟。那些纨绔子弟再传到自己家里长辈的耳朵里，那些长辈再验证一下、再商量一下、再做好决定，那今天早晨肯定传不开。最快最快，也得今天傍晚了。
可徐然今天一早就跟钟小艾说那些话了。这说明消息在昨天晚上半夜就已经散出去了。
所以，不是从侯亮平那里漏出去的，也不是从钟小军那里漏出去的。既然不是从这两个人嘴里漏出去的，那就只有从赵东来那里了。
钟正国的眉头拧了起来。赵东来这次来京城，李达康肯定知情。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他的一举一动，李达康不可能不知道。
李达康知情，赵立春也就差不多知情了。
所以现在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赵立春做的。
钟正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立春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算计。他要是真做了这件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把钟家拖下水，把高育良也拖下水，然后呢？赵瑞龙那边怎么办？高育良要是倒了，赵瑞龙的事就没人办了，赵立春不可能算不到这一层。
除非........。
钟正国想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到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还是临时起意，现在很难说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在推，而且推得很急、很用力。赵立春可能是那只手，可赵立春背后，说不定还有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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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正国的语气放得平缓而客气：“老哥，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赵立春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尤其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他那边有没有人往外递消息、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走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行，我让人去查。查到了给你回话。”
“好，麻烦老哥了。”钟正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查赵立春那边，需要时间。可他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推，而是先向上面表明态度。钟家不是想做汉东王，钟家没有接手赵家在汉东势力的意思。这个态度，得尽快递上去。
可问题是，上面会信吗？
钟正国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
上面会不会信，不取决于钟家怎么说，取决于上面怎么想。
钟家跟高育良合作，这是事实。赵东来要娶钟小艾，这也是事实。
这两件事摆在那里，钟家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钟家要接手汉东”这个话头是怎么来的。
而且那些打钟家主意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钟家是不是真的想做汉东王。他们只想从钟家身上咬掉几块肉，甚至拿下原本属于钟家的利益。
钟家的态度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进攻钟家的理由。
“钟家要接手汉东”，这个理由已经够了。至于这个话头是从哪儿来的、是真是假，谁在乎？
那些盯着钟家位置的人，巴不得这个话头传得越广越好。传得越广，上面就越不能装看不见。上面一旦动了念头，钟家就得让出位置、让出利益、让出人脉，那些人就能顺势挤上来，把钟家空出来的坑填上。
钟正国想到这里，不禁头疼万分。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能坐以待毙。得做点什么。可做什么？怎么让上面相信钟家没有这个心思？怎么让那些打钟家主意的人扑个空？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可每一个念头到了最后，都卡在了同一个地方，上面会不会信，不取决于钟家怎么做，取决于上面愿不愿意信。如果上面已经动了念头，钟家做什么都是徒劳；如果上面还没动念头，钟家还有一线转圜的余地。
他得先摸清楚，上面到底动没动念头。
钟正国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正国？”
钟正国的语气放得平缓而恭敬：“老领导，打扰您了。有件事，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不知道您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回应：“行，你过来吧。十点半，我这边有个空档。”
钟正国立刻应道：“好的老领导，我准时到。”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一趟去，得把钟家的态度摆清楚。能不能让上面信，他不敢打包票。可至少得让上面看到，钟家没有那个心思，钟家是清白的。至于那些想从钟家身上咬肉的人，他钟正国还没死呢，钟家还没倒呢，想咬，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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