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萧凛的另一种选择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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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恰逢休沐。
难得不必去上朝，萧凛索性也不早起了，放任自己陪着孩子多歇了小半个时辰。
昨夜睡得香甜的萧怀瑾终于从梦中悠悠转醒。小家伙先是无意识地伸出两只小胳膊在半空中虚虚地抓了两下，随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子软绵绵地趴在了萧凛的身侧，小脸在父皇的怀里依赖地蹭了又蹭。
萧凛睁开了眼，抬手抱住了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在儿子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醒了？”
萧怀瑾哼唧了一声。他闭着眼睛，嘴巴扁了扁：
“爹爹……困困呀。”
萧凛失笑：
“朕又没拦着你睡，既然还困，那就缩回去继续睡罢。”
萧怀瑾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抗议着：
“不要！不……不睡！”
“那你大清早的哼哼唧唧是要做什么？”萧凛翻了个身，半撑着手臂侧躺着，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饿了？”
萧怀瑾立刻手脚并用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小家伙伸出小手，越过层层垂挂的纱帐指向了庭院的方向，兴奋道：
“玩！沙……沙子！”
萧凛挑眉，忍不住勾起唇角。
其实昨日午后这沙坑就落成了。
当时萧怀瑾刚被乳母抱着从御花园散步回来，看到全新的沙坑激动极了，两只小脚在半空中乱蹬，伸着胳膊非要往里头栽。
萧凛当时正被政务烦着，看到孩子回来，有些坏心眼地将他半路截胡，抱进了殿里拘在御案旁。
当时小家伙趴在御案边，眼巴巴地看着窗外的沙子，急得直哼唧，连平日常玩的布老虎都给扔到了一边。
萧凛面不改色地单手搂着儿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怀里不过一岁出头的孩子长吁短叹：
“瑾儿，你看这满桌的折子，朕看得眼睛都酸了。若连你都丢下朕自己跑出去玩，朕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儿，多无聊啊。”
萧怀瑾心思单纯，加之从小由萧凛一手拉扯大，哪里能受得了父皇受苦。一听萧凛叹气，小团子顿时慌了神，原本想要挣扎下地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家伙眼眶微红，张开胳膊抱住了萧凛，小脸贴在他的衣服上蹭蹭，脑袋摇得飞起，大声表忠心：
“不！不丢……陪爹爹呀！”
小家伙一边喊着，一边用小手笨拙地在萧凛后背拍抚，一本正经的模样叫站在一旁磨墨的刘安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萧凛阴谋得逞，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抱着满心担忧的儿子在御案前看了一下午的账册，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指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给怀里的小家伙讲起了盐政。
萧怀瑾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眼皮困得直打架，却依然固执地把小身子靠在萧凛怀里，时不时跟着发出两声应和的“呀”，强撑着陪父皇到了天黑。
也正因如此，昨夜小家伙睡下之前，嘴里还在念念不忘地嘀咕着“沙子”。
想起这些，萧凛懒洋洋地往迎枕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眼帘微垂：
“昨日批折子到半夜，你睡了朕还没睡，这会儿朕还困着呢。陪朕再睡会儿吧。”
萧怀瑾一听这话，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小家伙急了，身子往前一拱，跪坐在锦被上，伸出小手抓住萧凛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拽：
“起！爹爹起呀……不困！”
萧凛顺着孩子微弱的力道坐起了身，伸手捏了捏儿子微微泛红的小脸：
“好吧，怕了你了，成日里就会折腾朕。”
萧凛翻身下了榻，将放在衣架上的衣服取了过来，往床上一扔，双手抱臂倚在床头，挑眉看着孩子：
“想去玩沙子倒也不难。你如今已经满周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若是你今日能自己把衣裳穿戴整齐，朕就带你去玩，若是穿不上……”
萧凛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就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继续陪朕看折子。”
萧怀瑾看着被丢在面前的衣服，愣了愣。
他抬眼看了看萧凛似笑非笑的表情，斗志立刻被激起来了。
“会！会啦！”
说完，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起那件衣服，学着萧凛平日里的动作，笨手笨脚地把衣领撑开，套在自己头上。
衣服的领口虽然宽松，可萧怀瑾这一套全然没有章法。领口卡在头顶，袖管无力地耷拉在两旁，小家伙使劲往下拽，衣服没套下去，反而正正好将他的耳朵卡在了领口边缘。
视线被挡住，小脑袋被蒙在柔软的布料里，萧怀瑾有些慌了神。
“呀！”
小家伙想把脑袋拔出来，可领口却越扯越紧，没了办法，小家伙只好朝着萧凛委屈道：
“呜……爹爹！呀……卡住啦！”
萧凛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衣领边缘一挑一拨，先将孩子的耳朵解救了出来，顺手将衣裳拉扯到了脖子处。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萧怀瑾委屈地瘪着嘴，眼角挂着要落不落的泪花，用控诉的眼神幽幽地瞪着萧凛。
萧凛全当没看见，拉过孩子的胳膊穿进袖子里，将玉带系好，又给孩子穿好了小鞋子。
“还得学啊小混蛋。”
萧凛直起身子，朝他伸出了手。
萧怀瑾立刻滑下床榻，小手塞进了萧凛的掌心，迫不及待地拉着父皇往殿外走去。
养心殿的庭院里，微风吹得树影婆娑。
看到东侧回廊下的沙坑，小家伙立刻松开了萧凛的手，脚底下倒腾得飞快，啪叽坐倒在松软的沙坑正中央。
细密的沙粒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轻柔的触感让小家伙惊喜地睁大了眼，他两只小手插进沙子里，抓起两捧金沙任由它们自指缝间流泻而下，兴奋地转过头：
“爹爹！来呀！”
萧凛手里拎着两把小铲子，铲面边缘全都打磨成了圆弧，不会轻易伤到孩子。他走过来坐在孩子身边，玄色的常服下摆随意地垂落在尘沙之间。
“给。”
萧凛将其中一把略小巧些的铲子递了过去。
萧怀瑾双手接过来，开心极了。
“爹爹，堆……堆高高！”
小家伙指着面前隆起的小沙堆，跃跃欲试。
萧凛点了点头，挽起常服的袖口。
“要堆多高？堆座城池出来可好？”
萧凛用手中的铲子在身侧挖出一捧细沙扣在了干沙堆上，伸手在沙面上拍实，亲自给孩子示范。
萧怀瑾学着父皇的模样，小手捧着沙子小心翼翼地往上堆砌。虽然常常捧起来一捧却漏掉大半，可小家伙神情严肃，两腮鼓鼓的，一铲一铲挖得很是卖力。
不多时，一座四四方方的沙堡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间拔地而起。
城墙平整，四周还用铲子划出了一条深凹的护城河，城堡的顶端由萧凛亲手捏出了几间屋舍，甚至细致地用小木片隔出了小窗。
萧怀瑾伸手指着城堡正中央那间屋子：
“爹爹！”
萧凛正拿着铲子修整护城河的边缘，闻言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应道：
“嗯？”
“这里爹爹住！”
萧凛勾起唇角，还没等他开口夸赞两句，小家伙的小手突然往旁边挪了寸许，，落在了紧挨着的另一间偏屋上，认真补充道：
“瑾儿住！”
“好啊。”
萧凛将铲子往身侧的沙堆上一插，开始逗孩子：
“你这是不愿意再同朕住一个屋了？那正好，待会儿玩完了沙子，朕就把你丢去东宫自己住好了。”
嗯？
萧怀瑾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父皇话里的意思。
“不……不是！”
小家伙伸出两只沾满沙尘的小手急切地在半空中胡乱比划，试图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丢！不是……不是不住！爹爹住大屋，瑾儿……瑾儿挨着！一起！不是东宫呀！”
小家伙语无伦次，脑子里想说的话太多，嘴巴却跟不上。
他越急越乱，越解释越是颠三倒四，说到最后眼眶一红，嘴巴一扁，眼看着就要嚎啕大哭起来。
萧凛心底一慌，急忙哄人。
“好了好了，朕同你闹着玩呢。”
他抬手将孩子揽进怀里：
“怎么这么经不起逗？不怕，才不丢你呢。”
萧怀瑾吸了吸鼻子，小手在萧凛身上推搡了一下，挣扎出来。
“哼！”
小身子气鼓鼓地往后挪蹭了一些，留给萧凛一个冷酷的后背。
他重新抓起掉在沙地里的小铲子，自顾自地对着脚底下的沙子挖起来，坚决不再看坏爹爹一眼。
萧凛凑上前去，主动想要帮儿子修整一下面前凌乱的沙面：
“怎么，还真生气了？来，朕替你把城门掏空，好走小马。”
谁料，铲子刚递过去，萧怀瑾就拿着自己的小铲子往旁边扒拉开，还特意把身子再往旁边侧了侧，挡住了萧凛的视线，嘴唇抿得紧紧的。
萧凛挑眉看着自己被扒拉开的铲子，只觉又好笑又无奈。
“脾气这么大啊。”
“哼！”
萧凛眼底漾起笑意，作势站起了身：
“好吧。既然太子殿下不和朕玩了，那朕便回去继续补觉了。”
萧怀瑾立刻竖起了耳朵。
等真的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萧怀瑾立刻站起了身。
“不……不要！”
他揪住萧凛的衣角，仰起小脸，眨巴着眼睛：
“爹爹玩！不睡……陪爹爹玩呀！”
“出息。”
萧凛撩袍重新弯下腰，盘腿坐回了细沙之中。
“下不为例。来，把那边的沙子推过来，朕教你做暗道。”
“好！”
萧怀瑾脆生生地应着，笑得眉眼弯弯，再次埋头苦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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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睁开了眼，抬手抱住了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在儿子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醒了？”
萧怀瑾哼唧了一声。他闭着眼睛，嘴巴扁了扁：
“爹爹……困困呀。”
萧凛失笑：
“朕又没拦着你睡，既然还困，那就缩回去继续睡罢。”
萧怀瑾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抗议着：
“不要！不……不睡！”
“那你大清早的哼哼唧唧是要做什么？”萧凛翻了个身，半撑着手臂侧躺着，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饿了？”
萧怀瑾立刻手脚并用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小家伙伸出小手，越过层层垂挂的纱帐指向了庭院的方向，兴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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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昨日午后这沙坑就落成了。
当时萧怀瑾刚被乳母抱着从御花园散步回来，看到全新的沙坑激动极了，两只小脚在半空中乱蹬，伸着胳膊非要往里头栽。
萧凛当时正被政务烦着，看到孩子回来，有些坏心眼地将他半路截胡，抱进了殿里拘在御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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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眼眶微红，张开胳膊抱住了萧凛，小脸贴在他的衣服上蹭蹭，脑袋摇得飞起，大声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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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眼皮困得直打架，却依然固执地把小身子靠在萧凛怀里，时不时跟着发出两声应和的“呀”，强撑着陪父皇到了天黑。
也正因如此，昨夜小家伙睡下之前，嘴里还在念念不忘地嘀咕着“沙子”。
想起这些，萧凛懒洋洋地往迎枕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眼帘微垂：
“昨日批折子到半夜，你睡了朕还没睡，这会儿朕还困着呢。陪朕再睡会儿吧。”
萧怀瑾一听这话，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小家伙急了，身子往前一拱，跪坐在锦被上，伸出小手抓住萧凛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拽：
“起！爹爹起呀……不困！”
萧凛顺着孩子微弱的力道坐起了身，伸手捏了捏儿子微微泛红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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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翻身下了榻，将放在衣架上的衣服取了过来，往床上一扔，双手抱臂倚在床头，挑眉看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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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看着被丢在面前的衣服，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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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衣领边缘一挑一拨，先将孩子的耳朵解救了出来，顺手将衣裳拉扯到了脖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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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直起身子，朝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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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来呀！”
萧凛手里拎着两把小铲子，铲面边缘全都打磨成了圆弧，不会轻易伤到孩子。他走过来坐在孩子身边，玄色的常服下摆随意地垂落在尘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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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将其中一把略小巧些的铲子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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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平整，四周还用铲子划出了一条深凹的护城河，城堡的顶端由萧凛亲手捏出了几间屋舍，甚至细致地用小木片隔出了小窗。
萧怀瑾伸手指着城堡正中央那间屋子：
“爹爹！”
萧凛正拿着铲子修整护城河的边缘，闻言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应道：
“嗯？”
“这里爹爹住！”
萧凛勾起唇角，还没等他开口夸赞两句，小家伙的小手突然往旁边挪了寸许，，落在了紧挨着的另一间偏屋上，认真补充道：
“瑾儿住！”
“好啊。”
萧凛将铲子往身侧的沙堆上一插，开始逗孩子：
“你这是不愿意再同朕住一个屋了？那正好，待会儿玩完了沙子，朕就把你丢去东宫自己住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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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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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丢！不是……不是不住！爹爹住大屋，瑾儿……瑾儿挨着！一起！不是东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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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吸了吸鼻子，小手在萧凛身上推搡了一下，挣扎出来。
“哼！”
小身子气鼓鼓地往后挪蹭了一些，留给萧凛一个冷酷的后背。
他重新抓起掉在沙地里的小铲子，自顾自地对着脚底下的沙子挖起来，坚决不再看坏爹爹一眼。
萧凛凑上前去，主动想要帮儿子修整一下面前凌乱的沙面：
“怎么，还真生气了？来，朕替你把城门掏空，好走小马。”
谁料，铲子刚递过去，萧怀瑾就拿着自己的小铲子往旁边扒拉开，还特意把身子再往旁边侧了侧，挡住了萧凛的视线，嘴唇抿得紧紧的。
萧凛挑眉看着自己被扒拉开的铲子，只觉又好笑又无奈。
“脾气这么大啊。”
“哼！”
萧凛眼底漾起笑意，作势站起了身：
“好吧。既然太子殿下不和朕玩了，那朕便回去继续补觉了。”
萧怀瑾立刻竖起了耳朵。
等真的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萧怀瑾立刻站起了身。
“不……不要！”
他揪住萧凛的衣角，仰起小脸，眨巴着眼睛：
“爹爹玩！不睡……陪爹爹玩呀！”
“出息。”
萧凛撩袍重新弯下腰，盘腿坐回了细沙之中。
“下不为例。来，把那边的沙子推过来，朕教你做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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