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王亚樵拜见老天师
工部局三楼，巴顿把报纸摊在桌上，二版朝上。
“钟城。” 克宁翰冷笑道，“朝鲜。”
巴顿没接话。
他把报纸翻到第二版下角，看那行小字：活体剖腹，未施麻醉。
“张小六昨天要断交，我还以为他是借题发挥。” 克宁翰把烟捏断，烟丝落在窗台上。
“有了这些照片，民众都会要求与日本断交。”
巴顿把报纸合上，又打开，看了最后一张病理实验室的照片。
托盘里的脏器摆得整整齐齐，像标本。
“今天看了这些照片，如果我们还替他们压着，下一回炮口对准的，还会是这里。”
克宁翰点头。
“至少暂时要支持国民政府，要顺应现在的民意，不然，他们未必不会来租界游行打砸。”
“南京与日本断交，对我们的好处是无限的。”
克宁翰想了想，“难怪张廷枢要对日本赶尽杀绝。”
“日本丢了东北，丢了北库页岛，现在又丢了上海，张廷枢这是要在军事、经济上全面剿杀日本。”
巴顿接过话，“日本人一定会发疯。”
“那我们还要支持他？”克宁翰想到什么，“他壮大了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先处理今天的事。”巴顿把报纸叠好，放进公文包，“以后的事，呵，谁知道呢？”
上午十一点，江湾驻地被上千上海市民围得水泄不通。
《申报》、《新闻报》、《时报》、《字林西报》等中外几十家报纸的记者架起相机，镁光灯的烟雾在人群上方腾起一团团白雾。
木台搭在台阶下，台上铺灰布，摆着三只铁皮喇叭。
台下站满了人，上千市民，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学生，有报馆记者。
有人把报纸二版举过头顶，大声吼叫：“把日本人赶中国！”
巴顿站在台中间，克宁翰在左，张小六在右。法国领事馆的代表站在台侧，没有拿喇叭。
巴顿把报纸二版举到胸前，纸边被风扯得哗哗响。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美利坚合众国驻沪总领事巴顿。”
他挥舞着手中的报纸。
“这些照片，不是战场，是比战场更惨的人间地狱！”
“日本人在朝鲜钟城，把朝鲜人的婴儿泡在玻璃瓶里，把孕妇活活剖开，把人烤死，把人头泡在药水里。”
民众大声痛骂，一浪高过一浪。
巴顿等了一会，接着说道：“英国支持南京政府，支持中国民众意愿，会对日本进行严厉制裁。”
克宁翰接过喇叭。
“在过去数周内，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内多国领馆遭到武装袭击，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经过工部局、公董局、各国领事馆查实，均系日本陆军第33联队联队长板垣征四郎与流匪所为。”
人群中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有人开始骂了。
“晚晚，流匪因分赃不均与板垣反目，袭击了日本总领馆。板垣率部前往高桥镇压，双方于昨夜在张家浜、三岔港一带发生激战。”
“32军钱大钧部应工部局之请，在冲突双方两败俱伤之际，果断出击，将这股危害上海安全的武装匪徒一举剿灭。”
“张副总司令好样的！”
“钱军长好样的！”
“工部局好样的！”
克宁翰把喇叭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基于上述事实，公共租界领事团依据《上海公共租界章程》及工部局董事会紧急决议，现发布以下紧急治安令。”
他大声念道：
“公共租界、法租界范围内，所有日籍侨民、日资机构，限七日撤出。以后永远禁止日本人迁入租界居住营业。”
张小六往前跨出半步，对着喇叭喊话。
“高桥百姓的损失，南京政府与英、法两租界共同全额补偿。上海政府会一户一登记，房子、牲口、青苗，都算。”
台下有人喊道：“张总司令，日本人呢？”
张小六抬起头。
“济南惨案，历历在目！自古以来，倭寇侵我中华之心，从未死灭！”
“今日，南京国民政府郑重宣布：自即日起，断绝与日本的一切外交关系，所有日资在华企业，即日起接受审查！”
人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到前面，朝台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人群挥拳高喊。
“打倒东洋鬼子！”
“把东洋鬼子赶出去！”
…………
记者们的镁光灯闪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
张小六压了压手。
“有军方背景、情报背景的日籍人员，立即逮捕。普通商人、侨民，分批限期离境。日资资产，一律登记封存。”
记者往前挤，镁光啪地一亮，白烟散开。
发布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散场。
下午两点，十六铺码头。
王亚樵包了一条小火轮，突突突地过江。
余立奎坐在船头，余立奎蹲在船尾。
到了高桥镇上，王亚樵看到32军的士兵三三两两地在街上走动。
几辆卡车停在镇口，车斗里码着成排的尸体，露出底下一双双穿着黄胶鞋的脚。
士兵们从街巷里、从河沟里、从被炸塌的民房废墟里，把一具具尸体往外抬，集中在镇东一块空地上。
王亚樵站在堤坡上，看了半晌。
余立奎在旁边低声说：“九哥，走吧。”
王亚樵没动。
昨晚余立奎说了遇到炸天帮抢劫李揆元的事后，王亚樵立刻明白过来，炸天帮就是张廷枢的人。
否则，32军根本没有能力歼灭掉板垣征四郎的33联队。
妈的，炮轰英美法总领馆？
这是帮派干得出来的？
斧头帮都没这个胆子啊操！
王亚樵来高桥，就是想见见杨凌阁。
到了杨公馆，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保镖通传之后被他进去。
王亚樵一脚踏进门槛，就看见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杜月笙。
万墨林。
王亚樵跟杜月笙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自嘲地笑了笑。
几天之前，杨、杜二人隔空喊话，杜月笙连屁都没放一个，自己还嘲笑过他。
原来，杜月笙早就知道张廷枢来上海了。
王亚樵对着主位上的于珍拱手致歉：“斧头帮王亚樵，见过杨先生。”
于珍在日本总领馆悍然对峙，早已见报。王亚樵也以为于珍就是杨凌阁。
杜月笙笑道：“王帮主，这位是杨府总管，于先生。”
王亚樵再次拱手，“于先生，让您见笑了。”
“王帮主，不碍事。”于珍笑了笑，“请坐。”
王亚樵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我家先生经常不在上海，这边的事暂时由我处理。”于珍看着王亚樵。
“今天只怕会让王帮主失望了。”
王亚樵微微欠身，连道不敢。
杜月笙在边上接了话，“王帮主，有些话，心里有数就行了。”
王亚樵沉默了几秒，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38025/517287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
“钟城。” 克宁翰冷笑道，“朝鲜。”
巴顿没接话。
他把报纸翻到第二版下角，看那行小字：活体剖腹，未施麻醉。
“张小六昨天要断交，我还以为他是借题发挥。” 克宁翰把烟捏断，烟丝落在窗台上。
“有了这些照片，民众都会要求与日本断交。”
巴顿把报纸合上，又打开，看了最后一张病理实验室的照片。
托盘里的脏器摆得整整齐齐，像标本。
“今天看了这些照片，如果我们还替他们压着，下一回炮口对准的，还会是这里。”
克宁翰点头。
“至少暂时要支持国民政府，要顺应现在的民意，不然，他们未必不会来租界游行打砸。”
“南京与日本断交，对我们的好处是无限的。”
克宁翰想了想，“难怪张廷枢要对日本赶尽杀绝。”
“日本丢了东北，丢了北库页岛，现在又丢了上海，张廷枢这是要在军事、经济上全面剿杀日本。”
巴顿接过话，“日本人一定会发疯。”
“那我们还要支持他？”克宁翰想到什么，“他壮大了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先处理今天的事。”巴顿把报纸叠好，放进公文包，“以后的事，呵，谁知道呢？”
上午十一点，江湾驻地被上千上海市民围得水泄不通。
《申报》、《新闻报》、《时报》、《字林西报》等中外几十家报纸的记者架起相机，镁光灯的烟雾在人群上方腾起一团团白雾。
木台搭在台阶下，台上铺灰布，摆着三只铁皮喇叭。
台下站满了人，上千市民，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学生，有报馆记者。
有人把报纸二版举过头顶，大声吼叫：“把日本人赶中国！”
巴顿站在台中间，克宁翰在左，张小六在右。法国领事馆的代表站在台侧，没有拿喇叭。
巴顿把报纸二版举到胸前，纸边被风扯得哗哗响。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美利坚合众国驻沪总领事巴顿。”
他挥舞着手中的报纸。
“这些照片，不是战场，是比战场更惨的人间地狱！”
“日本人在朝鲜钟城，把朝鲜人的婴儿泡在玻璃瓶里，把孕妇活活剖开，把人烤死，把人头泡在药水里。”
民众大声痛骂，一浪高过一浪。
巴顿等了一会，接着说道：“英国支持南京政府，支持中国民众意愿，会对日本进行严厉制裁。”
克宁翰接过喇叭。
“在过去数周内，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内多国领馆遭到武装袭击，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经过工部局、公董局、各国领事馆查实，均系日本陆军第33联队联队长板垣征四郎与流匪所为。”
人群中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有人开始骂了。
“晚晚，流匪因分赃不均与板垣反目，袭击了日本总领馆。板垣率部前往高桥镇压，双方于昨夜在张家浜、三岔港一带发生激战。”
“32军钱大钧部应工部局之请，在冲突双方两败俱伤之际，果断出击，将这股危害上海安全的武装匪徒一举剿灭。”
“张副总司令好样的！”
“钱军长好样的！”
“工部局好样的！”
克宁翰把喇叭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基于上述事实，公共租界领事团依据《上海公共租界章程》及工部局董事会紧急决议，现发布以下紧急治安令。”
他大声念道：
“公共租界、法租界范围内，所有日籍侨民、日资机构，限七日撤出。以后永远禁止日本人迁入租界居住营业。”
张小六往前跨出半步，对着喇叭喊话。
“高桥百姓的损失，南京政府与英、法两租界共同全额补偿。上海政府会一户一登记，房子、牲口、青苗，都算。”
台下有人喊道：“张总司令，日本人呢？”
张小六抬起头。
“济南惨案，历历在目！自古以来，倭寇侵我中华之心，从未死灭！”
“今日，南京国民政府郑重宣布：自即日起，断绝与日本的一切外交关系，所有日资在华企业，即日起接受审查！”
人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到前面，朝台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人群挥拳高喊。
“打倒东洋鬼子！”
“把东洋鬼子赶出去！”
…………
记者们的镁光灯闪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
张小六压了压手。
“有军方背景、情报背景的日籍人员，立即逮捕。普通商人、侨民，分批限期离境。日资资产，一律登记封存。”
记者往前挤，镁光啪地一亮，白烟散开。
发布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散场。
下午两点，十六铺码头。
王亚樵包了一条小火轮，突突突地过江。
余立奎坐在船头，余立奎蹲在船尾。
到了高桥镇上，王亚樵看到32军的士兵三三两两地在街上走动。
几辆卡车停在镇口，车斗里码着成排的尸体，露出底下一双双穿着黄胶鞋的脚。
士兵们从街巷里、从河沟里、从被炸塌的民房废墟里，把一具具尸体往外抬，集中在镇东一块空地上。
王亚樵站在堤坡上，看了半晌。
余立奎在旁边低声说：“九哥，走吧。”
王亚樵没动。
昨晚余立奎说了遇到炸天帮抢劫李揆元的事后，王亚樵立刻明白过来，炸天帮就是张廷枢的人。
否则，32军根本没有能力歼灭掉板垣征四郎的33联队。
妈的，炮轰英美法总领馆？
这是帮派干得出来的？
斧头帮都没这个胆子啊操！
王亚樵来高桥，就是想见见杨凌阁。
到了杨公馆，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保镖通传之后被他进去。
王亚樵一脚踏进门槛，就看见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杜月笙。
万墨林。
王亚樵跟杜月笙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自嘲地笑了笑。
几天之前，杨、杜二人隔空喊话，杜月笙连屁都没放一个，自己还嘲笑过他。
原来，杜月笙早就知道张廷枢来上海了。
王亚樵对着主位上的于珍拱手致歉：“斧头帮王亚樵，见过杨先生。”
于珍在日本总领馆悍然对峙，早已见报。王亚樵也以为于珍就是杨凌阁。
杜月笙笑道：“王帮主，这位是杨府总管，于先生。”
王亚樵再次拱手，“于先生，让您见笑了。”
“王帮主，不碍事。”于珍笑了笑，“请坐。”
王亚樵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我家先生经常不在上海，这边的事暂时由我处理。”于珍看着王亚樵。
“今天只怕会让王帮主失望了。”
王亚樵微微欠身，连道不敢。
杜月笙在边上接了话，“王帮主，有些话，心里有数就行了。”
王亚樵沉默了几秒，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38025/517287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