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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占鳌,我若不倒,你如何成?

    “陆兄弟!咱俩练练!”

    仔细瞧了片刻,乔射虎再也按捺不住冲动,大步流星踏进院中。

    必须叫陆岁见识见识乌驼山门里人的本事!

    不然等他成了袁师叔的弟子,真让自个儿喊师兄,那算怎么回事!

    这是辈分之战!

    “好!”陆岁爽快应下,“还请乔兄多多指教。”

    乌驼山的门里人给自己当陪练,求之不得。

    齐叔作壁上观,环臂而立,心下想道:

    “陆少爷淬炼两劲,阿乔四劲大成,差距较为明显。即便阿乔不动用杀招,只拼拳脚,陆少爷也很难走过二十招。”

    别看同为淬劲力,这一层的入门和大成之间差得可不少。

    主要在于武学品级、筋骨优劣等方面。

    首先,不是任何武功都能淬炼劲力,须得是中上品,囊括贯通六合、换血养骨等诀要。

    再就是换血次数太少、骨相太差,也淬炼不出好劲力。

    绝大多数没学到真本事的练家子,终生便止步于此。

    这才有把淬劲力称作“龙门关”的说法。

    跨过去就是内家高手,能够开馆收徒,打响招牌。

    走到哪里,都要被尊称一声“师傅”。

    跨不过去,便只能当护院、镖师、打手,勉强糊口,没啥前途可言。

    甚至这一步走得好,稳扎稳打,根基夯实,摸到圆满之境,那就是有望抱胎、纵横一方的头面人物。

    “陆兄弟,我所练的武功名为《玄阳吞焰劲》,杂融六大劲力,淬出最上等的“烈阳奇劲”!”

    乔射虎主动报上根底,免得胜之不武:

    “烈阳奇劲一经催动,周身十丈,无物不焚,熔金销铁!我虽还没练到那一步,但出手带着丝丝火劲,与我相搏,绝不能硬碰硬。不然,要吃大亏!”

    乔兄这人能处!够实诚!

    陆岁默默记下要点,看来自己多多收录武学、叠加数种劲力的思路没错。

    九岭十山走武道的乌驼山,也是同样的练法!

    “杂融六劲,淬炼奇劲……听着像用同属性的功法搭配,融炼出更厉害的劲力。”

    陆岁眼神闪烁,想着回头跟谭师、文叔他们请教。

    他有着遥遥领先旁人的绝对优势——练功贼快!

    正合适走数劲融合、化为奇劲的路数!

    “乔兄,尽管出手,无需留情。”陆岁眼帘抬起,目光灼灼,看向气势威猛的乔射虎,“我想知道自个儿的极限在哪里!”

    乔射虎摩拳擦掌,咧嘴笑道:“放心,陆兄弟,我必然倾全力!”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辈分之战,输的人要当“师弟”!

    “陆兄弟,看好了!”乔射虎也不墨迹,提前大喊一声,身形暴射而至。

    他并未练过轻身功夫,纯靠强横气血推动全身。

    只这一下,原本立足之处便炸开两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院内平地刮起狂风,吹得那棵断裂枯树簌簌作响,枝桠尽折。

    乔兄生猛!

    陆岁脑中蹦出这四个字,不等对方高高举起的右掌拍下,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像被狂风裹挟,循迹而走。

    砰!

    乔射虎一掌落空,立刻旋身拧腰,将泄掉气力的掌势往回一撤,再度向后拍出!

    咚!

    掌拳交击,气浪狂飙。

    还算宽阔的院内,仿佛旱雷炸开,震得土墙摇晃,屋瓦抖动。

    “不愧是乌驼山的门里人,打斗经验丰富得很。”

    陆岁施展身法避开乔射虎凶猛一掌,本打算抢攻,却没想到被对方预判,攻势被完美化解。

    一击不中,果断暴退!

    借着乔射虎的沛然掌力,陆岁如同乘风而走,急掠数尺。

    “陆兄弟好俊的身法。”乔射虎赞了一句,脚步重重踏下。

    两面土墙直接垮塌,烟尘瞬间弥漫。

    高大身形如离弦之箭,顷刻追上翩若惊鸿的陆岁。

    “陆兄弟,小心了!”

    乔射虎提掌按向陆岁肩头,只见掌心赤红,热浪滚滚!

    俨然是催动劲力了!

    “好烫!”

    陆岁只觉一股灼热之意扑面,好似紧贴着烘炉,要把皮肉都烫坏!

    果然不能硬接!

    陆岁脚跟一旋,龙游身法展开,加上【滑溜】【轻灵】等多道印记加持,速度再快一线。

    恰好闪到乔射虎掌风边缘,避开这一掌威势。

    “刚才居然还不是陆兄弟最快的样子。”乔射虎诧异不已,暗暗感慨陆岁未免太会藏了。

    他再次收掌,继而跨步。

    整个人宛若炮弹出膛,抬起胳膊便是一记肘击!

    这一招攻势凶猛,陆岁来不及躲,只得双臂交叉,硬生生架下!

    咚!

    平地再起惊雷!

    陆岁气血剧烈震荡,筋骨疯狂颤动,浑身如同触电一般又酸又麻。

    他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足足后退一丈方才稳住身形。

    “要不是我筋强骨壮,立马就得趴下!”

    陆岁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底浮现蝌蚪小字。

    【见你与高手切磋,《盘武大力真功》欣喜不已!】

    【玄龟为你增持周身体魄,青虬为你蚕食入体劲力……】

    神龛之内,玄龟踏江,青虬昂首,好似给陆岁摇旗呐喊。

    “还整上啦啦队了。”陆岁失笑,却真切感受到充斥百骸的灼热之意消散无踪。

    他不由大喜:既然《盘武大力真功》如此得力——

    “乔兄,莫非今早没吃东西?力气松得很,不够劲啊。”陆岁抬头说道。

    然后伸出手掌,往前勾动,做出挑衅举动。

    他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乌驼山的《玄阳吞焰劲》生猛,还是自个儿的体魄过硬!

    “陆兄弟……”乔射虎面皮微微发红,不知是催动劲力的缘故,还是被陆岁气到。

    “那我可要认真了!”

    只见乔射虎双掌一合,雄厚气血轰然炸开,滚滚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院内那棵枯树遭受波及,枯枝树皮自行焚烧,冒起火苗与浓烟。

    “阿乔要动真格了。”齐叔脸色凝重,随时准备出手抢救未来的师侄。

    “陆少爷除却轻功厉害,隐隐还有几分横练底子。否则就阿乔那一肘,淬劲小成的练家子硬挨,也得全身散架……

    武行老话,宁受十拳,不挨一肘!

    许多武馆压箱底的打法,都有顶心肘这招。

    由此可见凶悍!”

    “我挥百万拳锤炼的体魄,生吞十座铜山凝就的金筋玉骨,岂会顶不住……”

    陆岁心念坚凝,无比笃信一场场奇遇与开挂所夯实的牢固根基。

    腰胯坐稳,下盘沉住,竟直接扎了个龟蛇桩的架子,熊熊气血灌满双臂!

    “陆兄弟!接不住就别逞强!”

    乔射虎双掌齐出,劲力流转,掌风宛若火浪层叠,铺天盖地压下!

    “来!”

    陆岁一声大喝,催发龙形劲!

    昂!

    似有龙吟之声回荡耳畔,双拳如重锤震开火浪!

    灼热之意裹住全身,仿佛在炙烤皮肉,劲装衣袍烧得焦黑,化为烂布条片片飞散。

    但龙形劲遍布全身,如披铁衣,护住肉躯。

    再辅以《盘武大力真功》加持,竟让陆岁生生劈开层叠火浪。

    “横练?”乔射虎愣住。

    不止是他,连作壁上观的齐叔也露出惊愕之色,怔然无言。

    阿乔这一招叫做“夺焰三叠”!

    讲究三掌齐出,三劲齐发,重叠如浪!

    不少凶名赫赫的马匪头子都曾饮恨掌下,落得皮开肉绽、化为焦尸的凄惨下场。

    “阿乔必然是没尽全力,但……”齐叔心头不免震动。

    要知道,陆岁只是刚入淬劲力层次,都没把劲力淬炼完全。

    他眼神倏然坚定,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袁师兄,哪怕被打断腿,也得抢到这个徒弟啊!振兴乌驼山,就看你了!”

    火浪散去,陆岁屹立。

    其人上身精赤,展露几近完美的体魄。

    “再来!”乔射虎眼中战意更盛。

    “来!”陆岁也不再退,快步如风,主动攻向乔射虎。

    砰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拳掌交加,狂暴气浪一波接着一波向外扩散。

    这般大动静,把谭氏父子、白芳芳、梁宝等人统统吸引过来。

    “我滴个乖乖,陆师兄的武功猛成这样了?”梁宝瞠目结舌。

    他明明记得两月之前,陆岁才刚捉拿气感,都未贯通六合。

    “爹,大师兄全盛之时,恐怕也赢不了陆师弟……”谭传杰轻声道。

    谭敬宗沉默不语,有些恍惚。

    这真是我教出来的弟子么?

    白芳芳杏眼蕴满担心之色:陆师兄该不会受伤吧?

    场外众人心思各有不同,院内的乔射虎却越打越心惊。

    不是,陆兄弟你不累吗?!

    他四劲大成,气血如炉,按理说纯拼消耗,陆岁早该撑不住了。

    但乔射虎抬眼望去,一拳接着一拳不断挥出的陆岁,哪有半分精疲力竭之相?

    完了,这下真要当师弟了!

    乔射虎心下一叹,猛然发出一掌,火势汹汹,逼得陆岁攻势停顿。

    紧接着,他后撤跳出战圈,抱拳道:“陆兄弟,再斗下去也是徒劳,就此作罢,当打成平手吧。”

    除非乔射虎祭出杀招,否则他与陆岁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四劲大成打刚入劲的“后辈”,拿不下本身就是一种输!

    “乔兄让我良多,这才侥幸打平。”陆岁亦是抱拳笑道。

    但凡走武道路数,必定精通打杀之法。

    乔射虎学的是乌驼山传承,自然也有杀敌制胜的“绝招”。

    可互相切磋的“友情局”,又不是怀揣深仇大恨,没必要如此下狠手。

    算作打平,也在情理之中。

    “陆兄弟,你可千万要去杀青口拜山。似你这般良材,唯有走进九岭十山才能尽展所长!”

    目睹陆岁如此筋骨、如此禀赋,乔射虎逐渐释怀。

    当师弟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岁莞尔笑道:“来年开春,必定前往。届时,再跟乔兄讨教。”

    他问过窦孝文,每年开春,龙虎榜上列名的少年天骄皆会涌入杀青口。

    争夺九岭十山的“门里人名额”。

    这同样是关外大地的头等盛事。

    ……

    ……

    接下来几日。

    陆岁一边通过【谛听】搜寻残余匪窝,将之扫荡干净;一边借用《上巫摄鬼总录》的蚕宝宝,吞吃灾气。

    一晃四五天过去,收获颇丰。

    “占鳌,咱们这趟剿匪可以说是相当成功。”

    望着屋内收缴而来的“战利品”,谭敬宗有些沉不住气。

    这帮匪寇烧杀抢掠,纵然拿到金银珠宝,也是赶紧换成粮食,不会留着过夜。

    像话本演义里头,捣毁匪窝,拔掉山寨,打开库房一看,成箱的真金白银闪闪发光……实则很难出现。

    让谭敬宗激动的“收获”,乃是六十匹好马,以及刀剑兵器和各类武功。

    这些才是武馆壮大的“底蕴”!

    “此次三灾教来犯,背后有人把方圆数百里的匪窝都聚拢过来。”陆岁轻声道,“部分马匪见势不妙,躲藏起来,还得劳烦谭师多多费心。另外,魏师弟昨儿清点物资,找到几封书信,与牙行周家有关,我先拿着敲山震虎。谭师无需把剿匪看得太重,将马匪们逼得太急,他们搞不好就会聚拢团结,反而徒增伤亡。”

    谭敬宗一怔,旋即点头说道:

    “占鳌思虑周全。剿匪不可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眼下人手虽然够用,但各方面消耗却大。只靠十八里铺的大户捐粮捐钱,恐怕不顶用。”

    陆岁轻笑道:“所以我打算回一趟长乐县,号召五大行站出来,给百胜馆筹募剿匪银!”

    谭敬宗眼睛一亮,面露笑意。

    占鳌这是要磨刀霍霍向猪羊,跟五大行打秋风了!

    ……

    ……

    入夜。

    陆岁快马加鞭,百里路也不过数个时辰的事儿。

    等打更人的梆子敲了五下,他已回到陆府。

    将黄骠马交给门房,便大步流星拾级而上,跨过门槛。

    府中登时热闹。

    “大少爷回来了!”

    “让伙房备膳、浴房烧水。”

    “这些日子,听说城外边闹翻天了,得亏老天爷保佑,少爷安然无恙……”

    陆岁并未坐下歇息,一口热茶都没喝,直奔北院。

    打从余家人施下的五毒降被解,陆玉麟便安心将养身子,极少露面。

    姨娘宛容正端着一碗参汤,要送到房里,看到步履如飞、走路带风的陆岁,赶忙朝里面喊道:

    “占鳌回来了!老爷,是占鳌回来了!”

    “见过姨娘。”陆岁放缓步子,行了一礼,才问道,“我爹身子如何?”

    他出城剿匪之前,给陆玉麟留了一枚蕴涵朝气的火枣。

    想必能够祛除五毒降所带来的大半损伤。

    “老爷他……”姨娘宛容眼神躲闪,欲言又止,最后幽幽叹息道,“占鳌,你劝劝老爷吧。他身子须得精心调理,补足亏空,但他每天只喝一碗参汤,药膳也不多吃……”

    陆岁皱起眉头。

    这般不知轻重,不顾惜身体,不像是陆玉麟会做出来的事情!

    “门外可是占鳌?速速进来!”

    陆玉麟声音传出,明显中气不足。

    陆岁接过姨娘宛容手上的参汤,跨步入内,绕过屏风,走到床前。

    他打眼一瞧,陆玉麟果然是满脸病容的虚弱之态。

    “占鳌……”

    “余家人死了。”陆岁晓得老爹想问什么,直接答道,“他的脑袋被踩碎了,留下的尸身,我让乌驼山的门里人焚化炼度了。”

    陆玉麟眉头舒展,长出一口气:

    “终于!陆家不用再受枭神克制,寝食难安了!”

    只要余家人占着一半枭神命,陆家人五代富贵,迟早会走到尽头,化为泡影,沦作乌有。

    一旦如此,必会遭受枭神反噬,祸及子孙……

    “哈哈哈哈哈!”陆玉麟忽然大笑,“我的儿子,就是比我爹的儿子强啊!等我下去了,老头子总不会再怨我了……”

    陆岁把参汤放到一边,沉声问道:“爹,你的身子为何不见好?我明明给你……”

    陆玉麟眼中闪过得意之色,藏在被中的右手伸出,摊开。

    赫然是一枚火枣!

    “爹,你怎么不吃?”陆岁惊讶。

    这枚火枣蕴涵蓬勃朝气,服下之后,能扫尽沉疴,令病体痊愈。

    “难道你忘了,我也是枭神命。”陆玉麟嘿然一笑,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必须半死不活,才能让你命中枭神一家独大,压过余家人。哪怕有一丝丝阻碍到你的可能,都不行!”

    “这枚火枣我始终留着,好等你回来,亲口告诉我余家人死绝的好消息!”

    陆岁怔然。

    不禁佩服陆玉麟的狠劲儿!

    “爹,如今余家人死了,你快服下这枚火枣,别让病气淤积,落下根儿。”

    “占鳌,你切记。”陆玉麟拉住陆岁,将火枣放进他的掌心,“我得成为一个后半辈子只能躺床上的废物,这样才不会分走你的枭神命。”

    “你要狠得下心,才能成大事!就像我当初对你爷爷所做的那样——把我关在这间屋子,可以让我活着,但绝不能叫我重新焕发生机、有所作为……”

    陆岁眼帘低垂,眸光晦暗。

    陆玉麟闭目,期待着自家儿子踏出最后一步。

    彻底斩掉这点儿父子情分!

    “行。”

    陆岁接过那枚火枣,随即反手塞进陆玉麟嘴里,死死堵住,逼其咽下。

    “小爷我还得去九岭十山闯荡,老爹好好给我搞钱搞事业!”

    “这把年纪就想退休?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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