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魔族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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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矜把人带到偏僻的地方后，一抬眼这才看清暗处还缩着几道人影。
雾矜的心，沉了一下。
不止两个。
雾矜压着声音，又急又气，"你们几个太冲动了。"
"完全没做调查，就敢往这个地方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索恩和卡莱站在明处，另外两人缩在阴影里，怀里还护着个什么。
雾矜顾不上细看。
她清楚的知道这地方对于魔族来说有多危险。
她在这个村子住了半年，从没听说过哪一户遭过魔族或是魔物侵扰，明明风谷村就是偏僻的小村庄，而且距离魔族的地界还很近，可偏偏就是安稳得不讲道理。
仿佛所有的危险都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连个边都摸不进来。
她不知道岚澈是不是在村子周围布了结界，又或者，他根本不需要结界——他本人的感知，就足够把这片村庄罩得严严实实。
前些日子，风笛还专程来提醒过他。
边境那帮魔族复辟、四处寻找魔王的事，可岚澈对此的反应云淡风轻，丝毫不担心村民会被魔族戕害，显然是非常有底气。
雾矜看见这几个同族都快要吓疯了。
哪有人往枪口上撞的，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敢跑到勇者的老家。
"你们现在就走。"雾矜压低声音，"在他过来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他执意要杀你们，我是不会帮你们阻拦的。"
索恩和卡莱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听懂雾矜"阻拦"背后的意思，却也听明白了，这地方果然是个能要命的地方。
可他们却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魔王大人。"
索恩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像话语砸在地上。
"我们几个不怕危险，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我们死在这里不要紧。"卡莱接了上话，"重要的是您，您一定要回去。"
"回魔族的地界，领着剩下的族人，带领我们重新振作起来。"
雾矜眉头狂跳，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们疯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别再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而且——"
雾矜语气一滞。
"勇者还活着呢，你们斗不过他。"
"我们的确斗不过。"索恩抬起头，眼里却没有退意，"但您可以。"
"我们相信您，魔王大人。"
雾矜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也更怕自己再让他们逗留下去会被看穿自己的逞强。
雾矜抬起手掌心一翻，一缕黑色的电弧在她指间骤然凝出，噼啪作响，转瞬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缠绕着细密的雷光。
她随手一挥，刀尖斜斜地指向他们。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赶紧走！"
两个人被刀上的气浪逼得微微后仰，但寸步不移。
索恩回头，朝阴影里的那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人沉默着，把一直护在怀里的小小人影，轻轻推了出来。
卡莱伸手，将那孩子身上的斗篷掀开。
雾矜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个魔族的孩子。
个头很小，瘦得像只有一把骨头，一件宽大的旧斗篷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半边脸到脖颈，爬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皮肉翻卷，是被火燎过又草草愈合的样子；
一条胳膊齐肩断了，空荡荡的袖管垂着，只剩一只手，紧张地攥着身前的衣角。
听见了动静，那孩子怯生生地抬了一下眼，又飞快地垂下，不敢看雾矜，整个人往卡莱身后缩了缩。
"您瞧瞧吧，大人。"
索恩的声音哽咽。
"这就是……被人类赶出来的孩子。"
"自从您不在之后，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卡莱的眼眶红了，声音发抖。
"人类大肆劫掠我们的地界，烧我们的村子，没有人能庇佑我们。年轻力壮的都被抓走当奴隶——男的去矿场、去做苦役，女的……"
他没说下去，咬着牙把后半句咽了。
"老的、小的，跑不动的，就只能死在火里。"
"这孩子，"索恩接过话，看着他瘦小的背影，"一家人都没了。他是从烧着的屋子里爬出来的。"
那孩子把脸埋得更低了。
"大人！"
卡莱忽然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尽是狰狞的血丝，他决绝的嘶吼：
"您还没有和勇者进行过决战呢！我们还没输！
雾矜握着刀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垂眸，看着那个孩子。
这孩子分明想抬头看她，又不敢，只露出半边布满疤痕的小脸偷偷的望她。
他听大人们说这就是他们魔族最强大的王，有了她在，他们魔族一定会把失去的好日子夺回来的。叫人类再也不敢侵占他们的故土
雾矜沉默了很久。
刀身上的雷光，弱了下去。
"……有多少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你们这样想的人。"
索恩一愣，随即以为雾矜是松了口，立刻答道："我们几个，是先来跟您通气的。"
"算上当年忠于您的旧部，加上我们这些日子四处奔走，说服了很多年轻力壮的族人。魔族地界如今已经集结了不少人，分成了好几股，都在等一个主心骨。"
雾矜沉默着。
她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说边境闹得沸沸扬扬，魔族在集结、在寻找新的魔王
原来就是这帮人。
规模，比她想的还要大。
雾矜迅速做出判断，如果她不回去，这群人是真的会闹的，本来就因为魔族的地界资源稀少，所以魔族为了过冬才要每年劫掠人族边境。
现在魔族这边的境遇每况愈下，经过一冬天的损耗后再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变革估计要熬不过今年的冬天了。
一旦规模可观后，和他们争斗的可就是不是人类军队那么简单了，身为前勇者的岚澈很有可能复出。
雾矜是最清楚岚澈的力量的。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复活的。"雾矜问，"还找到了我这里。"
索恩答得很快：
"大人您死后，我们这些年轻的，谁都不肯信。"
"当年是您下令，让所有人撤，自己留下来和勇者决战。"
"可我们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后来查了又查，才知道——您根本没能和勇者交手，是长老们联手把您坑害了。"
"但败局已定，大半的资源都被那帮逃走的长老卷走了，我们只能先蛰伏起来。"
卡莱握紧了拳，"但我们不信，您那么强，怎么可能就那么陨落。"
"族里的大法师，用炼金术把自己的性命当作筹码进行灵魂占卜，想探寻您的下落。
"虽然没能得到您还在世的结果，可他用命换来一条预言——"
"您会在三年之后的某一天，复活。"
"我们就知道，长老们的秘法太仓促、太拙劣，没能彻底剥走您的力量。"
雾矜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我们想既然知道您会复活，总得把您的王躯领回去，妥善供奉着，等您醒过来，我们也好第一时间照料您。"
索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堪和痛。
"可等我们回到魔王城的遗址……找不到您。"
"坍塌的废墟里，什么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我们当时都以为，是那可恶的勇者，为了践踏您的尊严把您的王躯毁坏了。"
雾矜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她回想起自己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深埋于地下，并且上方覆盖了一层坚硬的石板，他们找不到自己的尸体也情有可原。
当初雾矜力量尽失，拖曳着羸弱的身躯，好不容易从地下挖出来，结果一出来就被路过准备碰运气捡漏的商人给捡走了。
他们当然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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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矜的心，沉了一下。
不止两个。
雾矜压着声音，又急又气，"你们几个太冲动了。"
"完全没做调查，就敢往这个地方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索恩和卡莱站在明处，另外两人缩在阴影里，怀里还护着个什么。
雾矜顾不上细看。
她清楚的知道这地方对于魔族来说有多危险。
她在这个村子住了半年，从没听说过哪一户遭过魔族或是魔物侵扰，明明风谷村就是偏僻的小村庄，而且距离魔族的地界还很近，可偏偏就是安稳得不讲道理。
仿佛所有的危险都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连个边都摸不进来。
她不知道岚澈是不是在村子周围布了结界，又或者，他根本不需要结界——他本人的感知，就足够把这片村庄罩得严严实实。
前些日子，风笛还专程来提醒过他。
边境那帮魔族复辟、四处寻找魔王的事，可岚澈对此的反应云淡风轻，丝毫不担心村民会被魔族戕害，显然是非常有底气。
雾矜看见这几个同族都快要吓疯了。
哪有人往枪口上撞的，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敢跑到勇者的老家。
"你们现在就走。"雾矜压低声音，"在他过来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他执意要杀你们，我是不会帮你们阻拦的。"
索恩和卡莱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听懂雾矜"阻拦"背后的意思，却也听明白了，这地方果然是个能要命的地方。
可他们却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魔王大人。"
索恩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像话语砸在地上。
"我们几个不怕危险，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我们死在这里不要紧。"卡莱接了上话，"重要的是您，您一定要回去。"
"回魔族的地界，领着剩下的族人，带领我们重新振作起来。"
雾矜眉头狂跳，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们疯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别再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而且——"
雾矜语气一滞。
"勇者还活着呢，你们斗不过他。"
"我们的确斗不过。"索恩抬起头，眼里却没有退意，"但您可以。"
"我们相信您，魔王大人。"
雾矜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也更怕自己再让他们逗留下去会被看穿自己的逞强。
雾矜抬起手掌心一翻，一缕黑色的电弧在她指间骤然凝出，噼啪作响，转瞬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缠绕着细密的雷光。
她随手一挥，刀尖斜斜地指向他们。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赶紧走！"
两个人被刀上的气浪逼得微微后仰，但寸步不移。
索恩回头，朝阴影里的那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人沉默着，把一直护在怀里的小小人影，轻轻推了出来。
卡莱伸手，将那孩子身上的斗篷掀开。
雾矜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个魔族的孩子。
个头很小，瘦得像只有一把骨头，一件宽大的旧斗篷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半边脸到脖颈，爬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皮肉翻卷，是被火燎过又草草愈合的样子；
一条胳膊齐肩断了，空荡荡的袖管垂着，只剩一只手，紧张地攥着身前的衣角。
听见了动静，那孩子怯生生地抬了一下眼，又飞快地垂下，不敢看雾矜，整个人往卡莱身后缩了缩。
"您瞧瞧吧，大人。"
索恩的声音哽咽。
"这就是……被人类赶出来的孩子。"
"自从您不在之后，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卡莱的眼眶红了，声音发抖。
"人类大肆劫掠我们的地界，烧我们的村子，没有人能庇佑我们。年轻力壮的都被抓走当奴隶——男的去矿场、去做苦役，女的……"
他没说下去，咬着牙把后半句咽了。
"老的、小的，跑不动的，就只能死在火里。"
"这孩子，"索恩接过话，看着他瘦小的背影，"一家人都没了。他是从烧着的屋子里爬出来的。"
那孩子把脸埋得更低了。
"大人！"
卡莱忽然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尽是狰狞的血丝，他决绝的嘶吼：
"您还没有和勇者进行过决战呢！我们还没输！
雾矜握着刀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垂眸，看着那个孩子。
这孩子分明想抬头看她，又不敢，只露出半边布满疤痕的小脸偷偷的望她。
他听大人们说这就是他们魔族最强大的王，有了她在，他们魔族一定会把失去的好日子夺回来的。叫人类再也不敢侵占他们的故土
雾矜沉默了很久。
刀身上的雷光，弱了下去。
"……有多少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你们这样想的人。"
索恩一愣，随即以为雾矜是松了口，立刻答道："我们几个，是先来跟您通气的。"
"算上当年忠于您的旧部，加上我们这些日子四处奔走，说服了很多年轻力壮的族人。魔族地界如今已经集结了不少人，分成了好几股，都在等一个主心骨。"
雾矜沉默着。
她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说边境闹得沸沸扬扬，魔族在集结、在寻找新的魔王
原来就是这帮人。
规模，比她想的还要大。
雾矜迅速做出判断，如果她不回去，这群人是真的会闹的，本来就因为魔族的地界资源稀少，所以魔族为了过冬才要每年劫掠人族边境。
现在魔族这边的境遇每况愈下，经过一冬天的损耗后再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变革估计要熬不过今年的冬天了。
一旦规模可观后，和他们争斗的可就是不是人类军队那么简单了，身为前勇者的岚澈很有可能复出。
雾矜是最清楚岚澈的力量的。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复活的。"雾矜问，"还找到了我这里。"
索恩答得很快：
"大人您死后，我们这些年轻的，谁都不肯信。"
"当年是您下令，让所有人撤，自己留下来和勇者决战。"
"可我们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后来查了又查，才知道——您根本没能和勇者交手，是长老们联手把您坑害了。"
"但败局已定，大半的资源都被那帮逃走的长老卷走了，我们只能先蛰伏起来。"
卡莱握紧了拳，"但我们不信，您那么强，怎么可能就那么陨落。"
"族里的大法师，用炼金术把自己的性命当作筹码进行灵魂占卜，想探寻您的下落。
"虽然没能得到您还在世的结果，可他用命换来一条预言——"
"您会在三年之后的某一天，复活。"
"我们就知道，长老们的秘法太仓促、太拙劣，没能彻底剥走您的力量。"
雾矜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我们想既然知道您会复活，总得把您的王躯领回去，妥善供奉着，等您醒过来，我们也好第一时间照料您。"
索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堪和痛。
"可等我们回到魔王城的遗址……找不到您。"
"坍塌的废墟里，什么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我们当时都以为，是那可恶的勇者，为了践踏您的尊严把您的王躯毁坏了。"
雾矜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她回想起自己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深埋于地下，并且上方覆盖了一层坚硬的石板，他们找不到自己的尸体也情有可原。
当初雾矜力量尽失，拖曳着羸弱的身躯，好不容易从地下挖出来，结果一出来就被路过准备碰运气捡漏的商人给捡走了。
他们当然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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