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宅不宁，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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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兰家又吵起来了。
客厅里的吵嚷声动静很大，楼道里的邻居早就习惯了，隔三差五就能听到陆家传来或大或小的争执声。
对面那户的大妈端着一碗饭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唐雨柔下班来接孩子，刚推开门就看到了让她血压瞬间飙升的一幕，王美兰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刚满四个月的孩子，手里端着半碗面条，正用筷子夹起一根往孩子嘴里送。碗里拌着菜汤和酱油，颜色深得发褐，根本不是婴儿该吃的东西。
孩子本就是早产，医生反复叮嘱过，辅食要延后添加，不能随便吃大人的吃食。四个月前只能吃母乳和配方奶，最多添一点高铁米粉。唐雨柔把医生的话跟王美兰交代了不下五遍，每次她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孩子现在不能吃大人吃的东西！”唐雨柔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过去，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了。
王美兰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那根面条滴着汤水，在孩子嘴边晃了一下。她手上动作没停，理直气壮地辩解：“面条我煮得很烂了，很好消化的。”
唐雨柔伸手把碗从她手里抢走，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王美兰：“孩子的辅食吃完了为什么不买？我不是给你生活费了吗？”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王美兰随口搪塞。
“都半个月了还没来得及？”唐雨柔的声音又往上抬了一截，“一个月给你五千，你看看你给孩子吃的这是什么？米粉一罐不到一百块，半个月你连一罐都没来得及买？那五千你花哪了？”
王美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摸了摸，嘴里的话含含糊糊地往外挤：“司远司晨从小都是吃面条长大的，哪吃过辅食、也没喝过奶粉，不也长得好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要混为一谈。”唐雨柔冷冷道，“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给孩子买。”
王美兰垂着脑袋，她张了张嘴，嗫嚅了半天：“没钱了。”
唐雨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钱了。”王美兰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月的生活费我用了。”
唐雨柔盯着她，最后一点耐心也在飞快地消退：“用了？用到哪了？孩子的辅食你一样没买，尿不湿还是我上周自己下单买的。”
王美兰垂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小声吐露：“司远要结婚，美美那边说要买三金，我就添了点钱。”
“什么？”唐雨柔猛地怔住，一直压着的火气在这一刻瞬间烧到了顶点，“拿我女儿的生活费，去给美美买三金？他们俩结婚有钱就买，没钱就不买，凭什么动我的钱！”
孩子吃不上辅食你不管，人家买三金你倒挺积极？王美兰你搞清楚，那是你孙女的钱，是你儿子挣给她吃饭的钱，不是让你添补小儿子的！”
话音刚落，陆司远和美美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往客厅中间一站，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嫂子，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嚷嚷。”
唐雨柔转过头看他，目光像刀子一样：“你还有脸出来？”她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又冷又硬，“拿我女儿的生活费去给你媳妇买三金，你俩倒好意思在屋里躲到现在，刚才装聋作哑？现在牵扯到你们利益了就知道出来了？”
陆司远被她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你的钱，那钱里面也有我哥的一份吧？”
“钱有你哥的份，没错。”唐雨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可这钱是给你哥的孩子买辅食的，是生活费。你妈把钱给了你媳妇买三金，孩子连一罐米粉都没得吃。我倒想问问，你哥的钱拿给你媳妇买三金这事在理吗？”
美美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皮抬了抬，接话说：“那妈也是家里一份子，钱给她了，怎么花她也能做主吧？”
“做主？”唐雨柔转头看向王美兰，“我问你，钱给了美美买三金，孩子吃什么？你孙女吃什么？你喂她面条的时候没想过她吃不了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王美兰站在沙发边上，手里还攥着那条围裙，眼神躲来躲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我……我就是想着司远结婚是一辈子的事，美美那边催得紧，我就先挪了一下，回头再补上……”
“回头补上？”唐雨柔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拔高了几分，“孩子的辅食你拖了半个月，陆司远那边你倒是掏钱痛快！
今天你要么把钱给我，要么我们现在就去找居委会，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拿孙女的生活费给儿子买三金是不是天经地义。”
她这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陆司远脸上挂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也不客气了：“唐雨柔你别上纲上线，不就几千块钱的事吗？至于闹成这样？”
“几千块钱？”唐雨柔转头盯着他，“对你来说几千块钱是小钱，那你倒是拿几千块出来给孩子买米粉啊？你掏吗？你掏了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陆司远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美美在旁边脸色涨得通红，抬脚就要走，陆司远扯了扯她的袖子，被美美甩开了，拉着脸不乐意的模样。
客厅里吵成一团，声音透过窗户传到外面，楼道里隐约能听到邻居开门的动静，有人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有人小声跟旁边人嘀咕“陆家又吵起来了”。
陆司晨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站在玄关那里，手里还拿着外套，看着客厅里这一屋子人，唐雨柔脸色铁青地站在餐桌旁边安抚女儿，王美兰站在沙发边，眼眶发红，陆司远和美美站在卧室门口，一个满脸不服，一个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参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没散尽的火药味，连灯都显得比平时暗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可他站在那个位置，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开口问哪一句，都像是往火堆里再添一把柴。
陆司晨走到唐雨柔跟前，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小家伙被刚才那阵吵闹吓得撇着嘴，眼眶里转着泪，一贴到爸爸肩膀上就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松。他抱着孩子，侧过身对唐雨柔说：“咱们回家吧。”
唐雨柔站在那里没动。她看了看陆司晨，知道指望他解决问题是不可能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说完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屏幕亮着对准王美兰：“这个月的生活费我转给你有转账记录，备注写的是‘孩子辅食及日用’。”
明天之前钱退回来，这事我当没发生过。退不回来，我就把这截图发到家族群里，给大家讲讲什么叫‘生活费’。”她把手机收回包里，然后看都没看陆司晨，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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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吵嚷声动静很大，楼道里的邻居早就习惯了，隔三差五就能听到陆家传来或大或小的争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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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柔下班来接孩子，刚推开门就看到了让她血压瞬间飙升的一幕，王美兰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刚满四个月的孩子，手里端着半碗面条，正用筷子夹起一根往孩子嘴里送。碗里拌着菜汤和酱油，颜色深得发褐，根本不是婴儿该吃的东西。
孩子本就是早产，医生反复叮嘱过，辅食要延后添加，不能随便吃大人的吃食。四个月前只能吃母乳和配方奶，最多添一点高铁米粉。唐雨柔把医生的话跟王美兰交代了不下五遍，每次她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孩子现在不能吃大人吃的东西！”唐雨柔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过去，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了。
王美兰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那根面条滴着汤水，在孩子嘴边晃了一下。她手上动作没停，理直气壮地辩解：“面条我煮得很烂了，很好消化的。”
唐雨柔伸手把碗从她手里抢走，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王美兰：“孩子的辅食吃完了为什么不买？我不是给你生活费了吗？”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王美兰随口搪塞。
“都半个月了还没来得及？”唐雨柔的声音又往上抬了一截，“一个月给你五千，你看看你给孩子吃的这是什么？米粉一罐不到一百块，半个月你连一罐都没来得及买？那五千你花哪了？”
王美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摸了摸，嘴里的话含含糊糊地往外挤：“司远司晨从小都是吃面条长大的，哪吃过辅食、也没喝过奶粉，不也长得好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要混为一谈。”唐雨柔冷冷道，“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给孩子买。”
王美兰垂着脑袋，她张了张嘴，嗫嚅了半天：“没钱了。”
唐雨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钱了。”王美兰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月的生活费我用了。”
唐雨柔盯着她，最后一点耐心也在飞快地消退：“用了？用到哪了？孩子的辅食你一样没买，尿不湿还是我上周自己下单买的。”
王美兰垂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小声吐露：“司远要结婚，美美那边说要买三金，我就添了点钱。”
“什么？”唐雨柔猛地怔住，一直压着的火气在这一刻瞬间烧到了顶点，“拿我女儿的生活费，去给美美买三金？他们俩结婚有钱就买，没钱就不买，凭什么动我的钱！”
孩子吃不上辅食你不管，人家买三金你倒挺积极？王美兰你搞清楚，那是你孙女的钱，是你儿子挣给她吃饭的钱，不是让你添补小儿子的！”
话音刚落，陆司远和美美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往客厅中间一站，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嫂子，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嚷嚷。”
唐雨柔转过头看他，目光像刀子一样：“你还有脸出来？”她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又冷又硬，“拿我女儿的生活费去给你媳妇买三金，你俩倒好意思在屋里躲到现在，刚才装聋作哑？现在牵扯到你们利益了就知道出来了？”
陆司远被她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你的钱，那钱里面也有我哥的一份吧？”
“钱有你哥的份，没错。”唐雨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可这钱是给你哥的孩子买辅食的，是生活费。你妈把钱给了你媳妇买三金，孩子连一罐米粉都没得吃。我倒想问问，你哥的钱拿给你媳妇买三金这事在理吗？”
美美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皮抬了抬，接话说：“那妈也是家里一份子，钱给她了，怎么花她也能做主吧？”
“做主？”唐雨柔转头看向王美兰，“我问你，钱给了美美买三金，孩子吃什么？你孙女吃什么？你喂她面条的时候没想过她吃不了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王美兰站在沙发边上，手里还攥着那条围裙，眼神躲来躲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我……我就是想着司远结婚是一辈子的事，美美那边催得紧，我就先挪了一下，回头再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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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块钱？”唐雨柔转头盯着他，“对你来说几千块钱是小钱，那你倒是拿几千块出来给孩子买米粉啊？你掏吗？你掏了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陆司远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美美在旁边脸色涨得通红，抬脚就要走，陆司远扯了扯她的袖子，被美美甩开了，拉着脸不乐意的模样。
客厅里吵成一团，声音透过窗户传到外面，楼道里隐约能听到邻居开门的动静，有人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有人小声跟旁边人嘀咕“陆家又吵起来了”。
陆司晨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站在玄关那里，手里还拿着外套，看着客厅里这一屋子人，唐雨柔脸色铁青地站在餐桌旁边安抚女儿，王美兰站在沙发边，眼眶发红，陆司远和美美站在卧室门口，一个满脸不服，一个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参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没散尽的火药味，连灯都显得比平时暗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可他站在那个位置，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开口问哪一句，都像是往火堆里再添一把柴。
陆司晨走到唐雨柔跟前，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小家伙被刚才那阵吵闹吓得撇着嘴，眼眶里转着泪，一贴到爸爸肩膀上就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松。他抱着孩子，侧过身对唐雨柔说：“咱们回家吧。”
唐雨柔站在那里没动。她看了看陆司晨，知道指望他解决问题是不可能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说完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屏幕亮着对准王美兰：“这个月的生活费我转给你有转账记录，备注写的是‘孩子辅食及日用’。”
明天之前钱退回来，这事我当没发生过。退不回来，我就把这截图发到家族群里，给大家讲讲什么叫‘生活费’。”她把手机收回包里，然后看都没看陆司晨，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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