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合唱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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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二个周三，陆知言在初中的音乐课上被老师叫住了。
音乐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姓方，站在教室门口跟他说“学校合唱团今年想找个人写一首新曲子。我听说你一直在学作曲。能不能帮合唱团写一首。简单一点的。合唱团三十来个人。初一初二都有。基础参差不齐”。陆知言站在教室门口想了一下然后说“写是可以。但我得先听听他们唱得怎么样”，方老师点了点头说“那下周合唱团排练的时候你来看看”。
下周合唱团排练在音乐教室里，三十来个学生站在三排合唱台阶上。方老师站在前面指挥，让他们唱了一遍《茉莉花》。陆知言坐在教室最后面听完了整首——第一排唱得挺稳，第二排有几个音飘了，第三排低音声部几乎听不见。唱完之后方老师转过来问了一句“怎么样”，他坐在后面想了想然后说“第三排低音太弱了。第二排有几个音太高他们上不去。写新曲子的时候得把音区都往下调一点。让每个人都能唱”。方老师点了点头说“那你来写”。
那天回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画了一首新的合唱谱——四行声部，但音区都比上次给小学写的那首低了一些。高音声部只到小学那首的中间位置，低音声部放在了更稳的低音区。他把四行谱表画好之后先在高音那行画了主旋律，然后把中音、次中音、低音一行一行填上去。填到低音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低音声部如果写得太低合唱团第三排可能还是唱不出来。他把低音往上调了两个音，让第三排的人不用压嗓子也能唱出来。
九月最后一周他把谱子带去了合唱团排练。方老师接过去翻了翻然后让三十来个人试唱了一遍——第一排高音唱主旋律，第二排中音跟着，第三排低音垫着。唱到中间有一段低音声部连续同音的地方第三排果然又弱下去了。陆知言坐在最后面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前面跟方老师说“第三排那段我改一下。不能连着唱同音。他们会往下掉。改成级进下行。像下楼梯一样一步一步往下走”。方老师把谱子递给他，他在钢琴上弹了一遍改过的低音声部让第三排跟着唱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好了一些——第三排的人跟着“下楼梯”的旋律往下走，没有往下掉。
十月中旬学校秋季汇演的时候合唱团唱了那首新曲子。三十来个人站在台上，方老师站在前面指挥。陆知言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第一排唱主旋律，第二排跟着叠，第三排垫着低音。整首曲子唱了大概三分钟，唱完之后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方老师从台上走下来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第三排今天唱出来了。你改的那个下楼梯的旋律他们跟着走就行”。他坐在台下第一排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把那首合唱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谱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初中合唱团。四行声部。第三排低音改级进下行。秋季汇演唱了。”他写完之后合上谱本放回抽屉里，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今天合唱团唱了。第三排低音今天唱出来了。方老师说改的那个下楼梯的旋律他们跟着走就行”。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你还写合唱吗”，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写。下次写一个更难的。让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都有自己单独的段落。不只是叠在一起”。她点了点头说“那得写四段不一样的”，他站在客厅中间说“对。像弦乐四重奏那样。四个声部各唱各的。但合起来是一首曲子”。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在秋季汇演上拍的照片——三十来个学生站在台上唱那首合唱曲，方老师站在前面指挥。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十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他给初中合唱团写了一首。第三排低音太弱。他把低音改成级进下行让他们跟着下楼梯”。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给小学写合唱的时候低音写的是连续同音。这次知道要改”。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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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姓方，站在教室门口跟他说“学校合唱团今年想找个人写一首新曲子。我听说你一直在学作曲。能不能帮合唱团写一首。简单一点的。合唱团三十来个人。初一初二都有。基础参差不齐”。陆知言站在教室门口想了一下然后说“写是可以。但我得先听听他们唱得怎么样”，方老师点了点头说“那下周合唱团排练的时候你来看看”。
下周合唱团排练在音乐教室里，三十来个学生站在三排合唱台阶上。方老师站在前面指挥，让他们唱了一遍《茉莉花》。陆知言坐在教室最后面听完了整首——第一排唱得挺稳，第二排有几个音飘了，第三排低音声部几乎听不见。唱完之后方老师转过来问了一句“怎么样”，他坐在后面想了想然后说“第三排低音太弱了。第二排有几个音太高他们上不去。写新曲子的时候得把音区都往下调一点。让每个人都能唱”。方老师点了点头说“那你来写”。
那天回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画了一首新的合唱谱——四行声部，但音区都比上次给小学写的那首低了一些。高音声部只到小学那首的中间位置，低音声部放在了更稳的低音区。他把四行谱表画好之后先在高音那行画了主旋律，然后把中音、次中音、低音一行一行填上去。填到低音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低音声部如果写得太低合唱团第三排可能还是唱不出来。他把低音往上调了两个音，让第三排的人不用压嗓子也能唱出来。
九月最后一周他把谱子带去了合唱团排练。方老师接过去翻了翻然后让三十来个人试唱了一遍——第一排高音唱主旋律，第二排中音跟着，第三排低音垫着。唱到中间有一段低音声部连续同音的地方第三排果然又弱下去了。陆知言坐在最后面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前面跟方老师说“第三排那段我改一下。不能连着唱同音。他们会往下掉。改成级进下行。像下楼梯一样一步一步往下走”。方老师把谱子递给他，他在钢琴上弹了一遍改过的低音声部让第三排跟着唱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好了一些——第三排的人跟着“下楼梯”的旋律往下走，没有往下掉。
十月中旬学校秋季汇演的时候合唱团唱了那首新曲子。三十来个人站在台上，方老师站在前面指挥。陆知言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第一排唱主旋律，第二排跟着叠，第三排垫着低音。整首曲子唱了大概三分钟，唱完之后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方老师从台上走下来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第三排今天唱出来了。你改的那个下楼梯的旋律他们跟着走就行”。他坐在台下第一排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把那首合唱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谱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初中合唱团。四行声部。第三排低音改级进下行。秋季汇演唱了。”他写完之后合上谱本放回抽屉里，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今天合唱团唱了。第三排低音今天唱出来了。方老师说改的那个下楼梯的旋律他们跟着走就行”。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你还写合唱吗”，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写。下次写一个更难的。让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都有自己单独的段落。不只是叠在一起”。她点了点头说“那得写四段不一样的”，他站在客厅中间说“对。像弦乐四重奏那样。四个声部各唱各的。但合起来是一首曲子”。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在秋季汇演上拍的照片——三十来个学生站在台上唱那首合唱曲，方老师站在前面指挥。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十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他给初中合唱团写了一首。第三排低音太弱。他把低音改成级进下行让他们跟着下楼梯”。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给小学写合唱的时候低音写的是连续同音。这次知道要改”。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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