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比画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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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上旬的午后两点，蝉鸣被隔在厚重的砖墙外，只剩一阵阵模糊悠长的余音。
南画室的木格窗半敞着，白色的亚麻窗帘在穿堂风里轻轻鼓起又落下。
窗台上的白瓷小花盆里，几株薄荷长得格外茂密，旁边那盆小雏菊迎着天光绽开细白的花瓣，风一吹，便将清冽微辛的草木香送满了整间屋子。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与熟核桃油气味。
两只宽大的榉木画架一左一右并排立在窗前最好的采光处。
沈诗情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款浅灰亚麻衬衫——是言秋换下来的旧衣裳，衣摆几乎垂到她白皙的膝盖上方，袖口松松挽起三折，露出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的红金牦牛骨手绳与中指上的银白对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亮色。
她盘腿坐在高脚木凳上，光洁的小脚悬在半空，脚趾随着嘴里哼着的不知名调子轻轻晃荡。
画架上的全棉水彩纸已经用美纹胶带平整地裱好。
沈诗情手里握着一支细头勾线笔，却没有去画窗台上的花草，而是悄悄侧过身子，拿眼角去瞄身旁两米外的言秋。
言秋正坐在另一张画架前。
他穿着干净利落的黑色短袖，修长的左手稳稳托着厚重的实木调色板，右手握着一支扁平的刮刀，正在白色的瓷盘边缘反复研磨着一小团颜料。
男生的坐姿挺拔沉稳，侧脸的轮廓在穿堂风送进来的漫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微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淡漠。
沈诗情咬着下唇，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手里的勾线笔极快地落在了画纸上。
笔尖在湿润的纸面上沙沙游走。
她先用极淡的铅灰勾出男生宽阔平直的肩线，接着是握着刮刀、指节分明的手指，最后细细刻画他微抿的唇角，以及额前那几缕被穿堂风拂得微动的细碎黑发。
阳光随着时间一点点在木地板上推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又在画架脚下悄然重叠。
沈诗情画得极入神，笔尖蘸了极淡的花青与群青，准备给他身上的黑短袖铺上一层带有冷调反光的暗部。
然而刚一抬眼，却冷不防撞进了言秋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言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刮刀，正侧过脸，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撞在一处。
沈诗情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粉，下意识地想用手臂去挡自己画板上的纸页，身子往后一缩：“你……你什么时候看我的？专心画你的调色练习！”
言秋放下手里的调色板和刮刀，在旁边的白毛巾上擦净指尖沾染的一点点油彩，随后站起身，迈着长腿缓步走到她的高脚凳旁。
“从你画第三笔开始。”言秋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泛着一层极浅的笑意。
沈诗情有些心虚地把画板往怀里抱了抱：“胡说，我明明是在画窗台上的薄荷。”
沈诗情手上的力道本来就软，半推半就之间，整幅未干的画稿便毫无遮拦地展现在言秋眼前。
水彩纸上，坐在窗边的清瘦男生正微微低着头，神态被抓得极准，连他习惯性微蹙眉心的微小细节都被灵动地还原了出来。画面右下角，用极细的铅笔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小字：
《在画室里认真工作的秋秋》。
“画得挺好的。”
“那当然，本姑娘的技术可不是吹出来的。”沈诗情仰起下巴，眉眼间带着被夸赞后压抑不住的小得意。
话音未落，言秋已经拉过她的手腕，将她从高脚凳上轻轻带了下来。
“来看看这个。”言秋牵着她走到自己的画架前。
沈诗情有些好奇地凑过脑袋。
原本她以为言秋只是在做大二油画人物课的底层铺色练习，可当视线落在宽大的亚麻画布上时，整个人却瞬间愣住了。
画布的正中央，用极为熟练利落的单色油画技法，勾勒出了一个女孩的侧影。
女孩穿着过于宽大的亚麻衬衫，袖口卷着，盘着腿坐在高脚凳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细腻的颈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画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灵动娇憨。
在女孩的手腕上，那条极细的红金色手绳与圆润的白骨珠被刻画得格外细腻，在粗糙的亚麻布底色上泛着温润的亮光。
这分明就是刚刚偷偷打量言秋时的自己。
“好啊言秋！”沈诗情眨了眨眼睛，转过身两只手一把揪住他胸前的短袖布料，脸颊红扑扑的，带着被抓包后的羞恼与藏不住的欢喜，“原来你刚才也在偷画我！”
“不是偷画。”言秋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是光明正大地画。”
沈诗情仰着脸，后背沐着窗外透进来的温热天光，身前是他结实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男生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松节油香气。
她心头微跳，原本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而环上了言秋精瘦的腰身，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把下巴抵在他锁骨处蹭了蹭。
“画得比我本人好看。”沈诗情小声嘟囔。
“没有。”言秋的大手覆在她纤细的后背上，指腹隔着单薄的亚麻布料缓缓抚过她的脊骨，“画不出你眼睛里的光。”
沈诗情的心口像被温水浸透了一般，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甜意。
午后三点半，日头最烈的时段悄然过去。
连续画了两个小时，沈诗情的眼皮开始一下一下地打起架来。
言秋将画架上的油彩和水彩笔逐一收拾整齐，随后走到画室角落那张宽大的实木罗汉榻前。
榻上铺着一张擦得干干净净、泛着淡淡竹香的细篾凉席。
沈诗情踢掉脚上的凉拖，身子一歪便滚到了凉席靠墙的最内侧，抱着一只纯棉的软枕，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沈诗情在凉席上翻了个身，挪到言秋身侧，将脑袋极其自然地枕在了言秋结实的大腿上。
她一只细软的胳膊搭在言秋的膝盖上，五指轻轻蜷缩着。
“秋秋，大二去杭州新家住……我们是不是要自己买菜做饭了？”沈诗情闭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嗯，离小区三百米有个生鲜超市，每天早上都有新鲜的蔬菜。”言秋手里的蒲扇没有停，风力均匀地拂过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泛红的耳垂。
“那我负责洗菜……你负责掌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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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画室的木格窗半敞着，白色的亚麻窗帘在穿堂风里轻轻鼓起又落下。
窗台上的白瓷小花盆里，几株薄荷长得格外茂密，旁边那盆小雏菊迎着天光绽开细白的花瓣，风一吹，便将清冽微辛的草木香送满了整间屋子。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与熟核桃油气味。
两只宽大的榉木画架一左一右并排立在窗前最好的采光处。
沈诗情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款浅灰亚麻衬衫——是言秋换下来的旧衣裳，衣摆几乎垂到她白皙的膝盖上方，袖口松松挽起三折，露出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的红金牦牛骨手绳与中指上的银白对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亮色。
她盘腿坐在高脚木凳上，光洁的小脚悬在半空，脚趾随着嘴里哼着的不知名调子轻轻晃荡。
画架上的全棉水彩纸已经用美纹胶带平整地裱好。
沈诗情手里握着一支细头勾线笔，却没有去画窗台上的花草，而是悄悄侧过身子，拿眼角去瞄身旁两米外的言秋。
言秋正坐在另一张画架前。
他穿着干净利落的黑色短袖，修长的左手稳稳托着厚重的实木调色板，右手握着一支扁平的刮刀，正在白色的瓷盘边缘反复研磨着一小团颜料。
男生的坐姿挺拔沉稳，侧脸的轮廓在穿堂风送进来的漫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微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淡漠。
沈诗情咬着下唇，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手里的勾线笔极快地落在了画纸上。
笔尖在湿润的纸面上沙沙游走。
她先用极淡的铅灰勾出男生宽阔平直的肩线，接着是握着刮刀、指节分明的手指，最后细细刻画他微抿的唇角，以及额前那几缕被穿堂风拂得微动的细碎黑发。
阳光随着时间一点点在木地板上推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又在画架脚下悄然重叠。
沈诗情画得极入神，笔尖蘸了极淡的花青与群青，准备给他身上的黑短袖铺上一层带有冷调反光的暗部。
然而刚一抬眼，却冷不防撞进了言秋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言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刮刀，正侧过脸，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撞在一处。
沈诗情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粉，下意识地想用手臂去挡自己画板上的纸页，身子往后一缩：“你……你什么时候看我的？专心画你的调色练习！”
言秋放下手里的调色板和刮刀，在旁边的白毛巾上擦净指尖沾染的一点点油彩，随后站起身，迈着长腿缓步走到她的高脚凳旁。
“从你画第三笔开始。”言秋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泛着一层极浅的笑意。
沈诗情有些心虚地把画板往怀里抱了抱：“胡说，我明明是在画窗台上的薄荷。”
沈诗情手上的力道本来就软，半推半就之间，整幅未干的画稿便毫无遮拦地展现在言秋眼前。
水彩纸上，坐在窗边的清瘦男生正微微低着头，神态被抓得极准，连他习惯性微蹙眉心的微小细节都被灵动地还原了出来。画面右下角，用极细的铅笔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小字：
《在画室里认真工作的秋秋》。
“画得挺好的。”
“那当然，本姑娘的技术可不是吹出来的。”沈诗情仰起下巴，眉眼间带着被夸赞后压抑不住的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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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穿着过于宽大的亚麻衬衫，袖口卷着，盘着腿坐在高脚凳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细腻的颈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画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灵动娇憨。
在女孩的手腕上，那条极细的红金色手绳与圆润的白骨珠被刻画得格外细腻，在粗糙的亚麻布底色上泛着温润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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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诗情仰着脸，后背沐着窗外透进来的温热天光，身前是他结实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男生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松节油香气。
她心头微跳，原本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而环上了言秋精瘦的腰身，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把下巴抵在他锁骨处蹭了蹭。
“画得比我本人好看。”沈诗情小声嘟囔。
“没有。”言秋的大手覆在她纤细的后背上，指腹隔着单薄的亚麻布料缓缓抚过她的脊骨，“画不出你眼睛里的光。”
沈诗情的心口像被温水浸透了一般，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甜意。
午后三点半，日头最烈的时段悄然过去。
连续画了两个小时，沈诗情的眼皮开始一下一下地打起架来。
言秋将画架上的油彩和水彩笔逐一收拾整齐，随后走到画室角落那张宽大的实木罗汉榻前。
榻上铺着一张擦得干干净净、泛着淡淡竹香的细篾凉席。
沈诗情踢掉脚上的凉拖，身子一歪便滚到了凉席靠墙的最内侧，抱着一只纯棉的软枕，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沈诗情在凉席上翻了个身，挪到言秋身侧，将脑袋极其自然地枕在了言秋结实的大腿上。
她一只细软的胳膊搭在言秋的膝盖上，五指轻轻蜷缩着。
“秋秋，大二去杭州新家住……我们是不是要自己买菜做饭了？”沈诗情闭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嗯，离小区三百米有个生鲜超市，每天早上都有新鲜的蔬菜。”言秋手里的蒲扇没有停，风力均匀地拂过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泛红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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