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星汉灿烂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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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城门口。
城门口，程少商与林砚即将动身游历。程家众人尽数前来相送，可程少商只看向桑舜华与程止，其余人她一概视而不见。
程少商对桑舜华笑着道：“三叔母，我们先行一步我们应比你们先抵达骅县，到时候便提前替你们打点妥当，等你们到了便可直接入住。”
桑舜华闻言笑着应道：“甚好，那就劳烦嫋嫋了。你的弟弟与妹妹如今都在白鹿山，原本打算等我们安顿下来，再前去接他们到骅县。”
“有你和林砚先去打点，那我与你三叔就先去接他们，再赶往骅县，到时你也能同弟弟妹妹相见。”
程少商轻轻点头：“好，我会备好礼物等着与他们相见。”
程止忍不住唤她：“嫋嫋，你不去同你阿父阿母道别吗？还有你次兄、三兄。”
程少商抬眼扫过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程家众人，淡淡开口：“不必了，时候不早。我还要去往静微庄，同我微微阿姊辞行，该动身了。”
说罢，程少商便登上马车。林砚朝着程家人拱手，礼数周全，而后也跟着上车。
车轮转动，马车缓缓驶离城门。
萧元漪嘴唇翕动几番，话终究没能喊出口。程止站在原地，神色满是复杂。
程颂与程少宫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程少宫率先开口：“次兄，难道是我们做错了？我一心想修好嫋嫋和阿母之间的关系，特意多劝了她几句，想方设法创造机会，可到头来，嫋嫋连我们都不愿理会。”
程颂长叹一声：“原先她本不曾怪我们，如今，怕是连我们也一并怨上了。”
程少宫皱着眉头，低声怅然道：“林砚当初早就告诫过我们，少商与阿母的事，让我们做旁观者，闭上嘴。”
“可我们终究没忍住，屡屡多言干预。她如今这般冷待我们，也是理所当然。”
程颂低声叹道：“我们只不过是想让家中和睦几分罢了。”
程少宫神色落寞，继续摇头怅然道：“可嫋嫋已然不想要程家了。”
马车渐渐远去，众人这才留意，有两名武婢并未随行，仍旧站在原地。
程止心生疑惑，上前问道：“你家县主已然动身离去，你二人为何不随她同行？”
两名武婢向着程家众人躬身行礼，开口答道：“我家县主心善孝顺，预先给我们支了八年工钱，命我二人留下来，好生‘照料调养’程老夫人的身体。”
照料调养四个字，咬字极重。
还有八年，程少商是八岁才遇到静宁郡主林微的，那就说明程少商被程老太和葛氏虐待了八年。
程家众人闻言当即明白过来，程少商虽离开了，可针对老夫人的惩戒并未就此作罢。八年这个期限摆在眼前，众人瞬间了然，她的报复并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终止。
武婢又带着几分阴阳的语气看着程始和萧元漪说道：“县主在意程老夫人，所以即使手下的人手不充裕，也要留我们在此照料程老夫人，一片孝心罢了。”
“因此，还望诸位多多配合，务必将老夫人的身体调养妥当。县主虽离开了都城，但静宁郡主尚在。倘若我二人办事受阻，便只能前去禀报静宁郡主，请她出面处置。”
听到二人想去请林微那个煞神做主，程始连忙打圆场：“应当的，应当的，我们定然不会让二位难做。二位也不必因此小事去惊扰静宁郡主。”
程止只觉心头一沉，如同天塌一般。他阿母的惩戒会随着程少商的离去就此作罢，阿母往后便能安稳度日，万万没料到，程少商竟还留了这样一手后手。
一旁的萧元漪则眼眶泛红。她心里清楚，所谓留下人手照看，实则句句都在点她。当年她奔赴战场时，不曾留下任何人照料程少商，如今程少商便是要以此向她证明，人纵然远走，只要布下人手，依旧能够在程府之中掌控局面。
程少商再一次将事实摆在萧元漪眼前，让她认知道，当年的她为人母是何等不堪。
远去的马车之中，程少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眼。她面上不见半分不舍，只挂着澄澈明媚的笑意。
困住她执着于程家亲情的心里枷锁，如今再也困不住她分毫。过往苦难尽数了结，此后人生只需自己而活。
从今往后，再无牵绊，前路坦荡，尽是属于她的崭新人生。
……
静微庄外，春桃早已立在门前等候。
等程少商一行人到，她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顺轻柔:“县主，林三公子，我家郡主已经在院内等候您许久了。”
程少商上前两步，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察觉到几分异样。春桃眼眶微微泛红，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湿意。
她凑近后，压低声音轻声询问:“阿姊先前分明让人传话于我，说她是装病避事，勿要担心。今日怎么你眼睛红红的？难不成阿姊这次是真的身子不适，并非假装？”
春桃连忙连连摆手，急声解释:“不是的县主！郡主身子好好的，未曾生病！”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怅然:“是奴婢看了一本话本，情绪一时没能收住，每每回想书中情节，心里实在难受得紧。”
程少商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眉眼弯起，好奇追问:“是什么话本？可否借我看上一看？竟如此牵动人心。”
春桃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热情推销起来:“可以！这本书前面甜度十足，只是结尾稍稍有点点虐。等会儿您动身时，我把话本打包给您带上！”
此刻的程少商全然没有察觉半点异样，只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好个贴心的春桃。待我此番外出游历，若是遇见新奇好物，定然给你带份回来。”
春桃闻言立刻欢喜点头，眉眼间的郁色一扫而空，腹诽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明嘉县主是外出游历的，总不可能发现是那话本是大虐文就折返回来揍自己吧！
林砚跟在一旁，恰好捕捉到春桃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心头微微一动，隐隐觉得此事怕是有诈。
他转念想起方才马车之中嫋嫋还念叨路途漫漫，路上有话本相伴便能解闷。
先前凌不疑派人送来的那一摞话本已堆在马车角落，本就是打算沿途读与嫋嫋消遣。
略一思忖，他便压下心底那一丝疑虑。罢了，多带上一本，想来也并无大碍。
踏入静微庄院内，程少商就不拘谨了，脚步轻快地小跑向前，一边跑一边扬声呼喊：“阿姊，我回来啦！”
院内凌不疑也在，正和林微在石桌边品茶。听到喊声，林微笑意盈盈的出来相迎，程少商就快步扑进她怀中。
窝在林微怀里，程少商一句接着一句，软糯又黏人:“阿姊，我可要出远门了，你会不会想我？”
“我在路上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我好不好？”
“我若是在外撞见好吃的、好玩的，必定第一时间让人捎回来给你。阿姊，你不许忘了我，要天天想着我。”
林微温柔抚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笑意，轻声安抚:“好好好，阿姊定然日日想你。你此番外出，只管尽兴游历。
我划拨一队人手护你，整整百人的部曲，全程护卫于你。”
程少商闻言微微抬头，满眼诧异:“阿姊，阿砚早已备妥随行护卫，人手已然足够，不必再多添这般多人了。”
林微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世道还未安稳，这趟外出，能护你的人越多，阿姊越安心。”
“况且，你已是正经册封的县主，本就该拥有只听你号令的心腹人手。”
“这百人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如今尽数划拨于你。”
程少商伸手将林微抱得更紧，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轻声应道：“好，我都听阿姊的。”
林微又说：“此番游历，你还要替我办一件事。”
程少商问道：“阿姊，是何事？”
林微道：“我已让人备下不少银钱，路上若是遇见需要救济的人，尽可以打着我的名号出手相助。”
“少商，你要记住，你是代我行善救人。倘若遇上糟心事，碰到行骗之人，或是不慎被人欺瞒，任凭你自行处置便好，不必心疼钱财。”
“你是替我积德行善，对方若是存心欺诈，那是他自身作恶，不必为此纠结。”
“还有，此事，只能算作你游历途中的附带事项，无需将心思都放在上面。”
程少商出声询问：“阿姊，你这般做，是想要世间的美名吗？”
林微轻轻摇了摇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让你打着我的名号前去救济，是不愿做默默无闻的善人。
事情是我授意去做，我便坦然认领。但目的也不是要博个美名，我只是心中想行此事罢了，并无刻意追逐名声的念头。”
程少商认真点头应道：“好，阿姊，我都记下了。”
林微又看向身侧的林砚：“堂哥，护好少商。”
林砚身姿微挺，神色坚毅肃穆，拱手沉声应下：“妹妹，请放心，我定以命相护，保嫋嫋一路无忧。”
程少商眼底漾起灵动笑意，俏皮接话：“微微阿姊，嫋嫋也如你一般，有专属于自己的给命哥了。”
这句话，直接逗乐了林微，也让一直沉默的凌不疑尴尬的捏紧了拳头，瞪了程少商一眼，而程少商假装没看见，林砚则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程少商与林砚二人在静微庄中稍作停留，便正式辞别，踏上路途。
林微与凌不疑并肩站在庄门前，静静目送车马渐行渐远。
良久，林微先示意春桃等人避开，又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凌不疑，轻声问道：“你如今，还喜欢嫋嫋吗？”
凌不疑神色平静坦然，目光望着远处消散的车尘，郑重作答：
“托郡主的福，近日阅览诸多话本，我方才醒悟，自身性情偏执过重，身心皆有偏颇，并不适合谈及情爱之事。”
“我当初对明嘉县主，仅仅只是心生好感，一时留意，未到深爱不渝的地步。”
“郡主大可放心，我会恪守承诺，此生不再打扰明嘉县主与林砚的幸福。”
听着他坦荡诚挚的答复，林微眉眼柔和，道出一桩喜讯：“那我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姑母已然痊愈。旧日沉疴尽数散去，往后岁岁安康，再无体虚折损之忧，可以长久伴你身侧。”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不疑眼底骤然翻涌动容，眼眶瞬息泛红。他身姿端正，对着林微郑重躬身拱手，字字恳切：“郡主，大恩不言谢。往后郡主但凡有所差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微提醒道：“只是如今你我尚且处在舆论风口，眼下你不宜前去与姑母相见，免得将她重新推到众人目光之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凌不疑颔首：“只要姑母能够身体安康，相见一事，不必急在这一时。”
林微说道：“你能理解便好。我又将她另行安置，如今已经不在温泉山庄了。”
凌不疑应道：“我信郡主，一切任凭郡主安排便可。”
林微敛了笑意，低声吩咐：“明日我要入宫一趟。你设法用个巧计，激一激文修君，最好能挑动她，让她进宫去找宣后大闹一场。”
凌不疑想了想，说道：“文修君乃是老乾安王之女，宣皇后是老乾安王的外甥女。”
“当年老乾安王与陛下结盟，二人同宗不能联姻，便将寄居府中的外甥女宣后许配给陛下。
“也正因这段渊源，文修君一直认定乾安王府对宣后有恩，多年来对宣后常怀怨怼，素来没有好脸色。此事不难，我知晓该如何谋划。”
林微看向他，出声问道：“你不问问，我这般安排究竟意欲何为？”
凌不疑拱手应道：“我只需奉命行事即可，郡主不必向我解释缘由。”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微与凌不疑同时缄口，齐齐看向飞奔而来的人影。
来人是郡主府的幕僚，幕僚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行礼，随即将今日大朝会上发生的诸事，原原本本细细禀报。
听罢全程始末，凌不疑心头巨震，再一次刷新了文帝对林微的偏爱程度认知。
反观林微眼睛一亮，觉得这阵仗铺得刚刚好，有利于她明日的行事。
她又想到太子与文帝一唱一和的操作，想来今日殿上的一众大臣怕是被吓坏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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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抬眼扫过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程家众人，淡淡开口：“不必了，时候不早。我还要去往静微庄，同我微微阿姊辞行，该动身了。”
说罢，程少商便登上马车。林砚朝着程家人拱手，礼数周全，而后也跟着上车。
车轮转动，马车缓缓驶离城门。
萧元漪嘴唇翕动几番，话终究没能喊出口。程止站在原地，神色满是复杂。
程颂与程少宫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程少宫率先开口：“次兄，难道是我们做错了？我一心想修好嫋嫋和阿母之间的关系，特意多劝了她几句，想方设法创造机会，可到头来，嫋嫋连我们都不愿理会。”
程颂长叹一声：“原先她本不曾怪我们，如今，怕是连我们也一并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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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上前两步，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察觉到几分异样。春桃眼眶微微泛红，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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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你已是正经册封的县主，本就该拥有只听你号令的心腹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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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伸手将林微抱得更紧，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轻声应道：“好，我都听阿姊的。”
林微又说：“此番游历，你还要替我办一件事。”
程少商问道：“阿姊，是何事？”
林微道：“我已让人备下不少银钱，路上若是遇见需要救济的人，尽可以打着我的名号出手相助。”
“少商，你要记住，你是代我行善救人。倘若遇上糟心事，碰到行骗之人，或是不慎被人欺瞒，任凭你自行处置便好，不必心疼钱财。”
“你是替我积德行善，对方若是存心欺诈，那是他自身作恶，不必为此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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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出声询问：“阿姊，你这般做，是想要世间的美名吗？”
林微轻轻摇了摇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让你打着我的名号前去救济，是不愿做默默无闻的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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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认真点头应道：“好，阿姊，我都记下了。”
林微又看向身侧的林砚：“堂哥，护好少商。”
林砚身姿微挺，神色坚毅肃穆，拱手沉声应下：“妹妹，请放心，我定以命相护，保嫋嫋一路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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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直接逗乐了林微，也让一直沉默的凌不疑尴尬的捏紧了拳头，瞪了程少商一眼，而程少商假装没看见，林砚则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程少商与林砚二人在静微庄中稍作停留，便正式辞别，踏上路途。
林微与凌不疑并肩站在庄门前，静静目送车马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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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不疑神色平静坦然，目光望着远处消散的车尘，郑重作答：
“托郡主的福，近日阅览诸多话本，我方才醒悟，自身性情偏执过重，身心皆有偏颇，并不适合谈及情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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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不疑眼底骤然翻涌动容，眼眶瞬息泛红。他身姿端正，对着林微郑重躬身拱手，字字恳切：“郡主，大恩不言谢。往后郡主但凡有所差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微提醒道：“只是如今你我尚且处在舆论风口，眼下你不宜前去与姑母相见，免得将她重新推到众人目光之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凌不疑颔首：“只要姑母能够身体安康，相见一事，不必急在这一时。”
林微说道：“你能理解便好。我又将她另行安置，如今已经不在温泉山庄了。”
凌不疑应道：“我信郡主，一切任凭郡主安排便可。”
林微敛了笑意，低声吩咐：“明日我要入宫一趟。你设法用个巧计，激一激文修君，最好能挑动她，让她进宫去找宣后大闹一场。”
凌不疑想了想，说道：“文修君乃是老乾安王之女，宣皇后是老乾安王的外甥女。”
“当年老乾安王与陛下结盟，二人同宗不能联姻，便将寄居府中的外甥女宣后许配给陛下。
“也正因这段渊源，文修君一直认定乾安王府对宣后有恩，多年来对宣后常怀怨怼，素来没有好脸色。此事不难，我知晓该如何谋划。”
林微看向他，出声问道：“你不问问，我这般安排究竟意欲何为？”
凌不疑拱手应道：“我只需奉命行事即可，郡主不必向我解释缘由。”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微与凌不疑同时缄口，齐齐看向飞奔而来的人影。
来人是郡主府的幕僚，幕僚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行礼，随即将今日大朝会上发生的诸事，原原本本细细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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