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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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时从海边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正午了。
他背上的鱼篓里装了小半篓花蟹和几只大虾,都是趁退潮在礁石缝里摸的。身上湿了半截,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上全是沙。他绕到村后往自家院子走,路过第二户屋墙的时候,他远远看见自家院子竹篱笆门半开着,石桌旁边坐着两个人。他们背着自己,他没看不清脸,但是看穿着应该不是村里人。
阿时放慢了点脚步,不过他还是继续往院子里走,自家院子也偶尔有人来问有没有干货。他没怎么在意,推开自家篱笆门进去,这才看清那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瘦长脸,腰侧衣服上有一片暗色,像是血。另一个三十五六,左胳膊缠着布条。
阿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闻到血腥味了,这个味道他绝不会闻错。
就在这时阿狐从灶房探出半个头。
“阿时回来啦,摸到啥了?”
“花蟹还有几只虾。”阿时把鱼篓搁墙根底下。
阿时从小就在训练营里长大,最会察言观色,刚才阿狐舅舅就是在拦住自己开口说出或者问出不该问的。
那天晚上训练营被警察端了,他跳海逃生,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抱着一块木板在海上漂了两天,没想到第三天竟然遇到了阿狐和阿武。他们救了自己,自己无处可去,求着两人让自己跟着。最后自己认了他们当舅舅。
阿狐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锅灰,接过鱼篓看了一眼,“不少,晌午加个菜。”
他朝石桌那边抬了抬下巴,语气跟刚才没什么区别,“阿时,这俩是路过的,一个摔了胳膊,一个腰上刮了,要在我们家借住待两天。”
阿时听出了点不同,不过他脸上没表现出来,而是应了一声,朝石田点了下头,表情憨憨怯怯的。
石田也点了下头,“小兄弟,打扰了。”
阿时没多话,保持住话少的少年形象。蹲墙根底下收拾鱼篓,拿了个盆把这些倒进去端进灶房。
一进灶房,阿狐压低声音说了句,“那俩腰后别着枪,你一会出去挑水,去林子找阿武,让他他去林子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阿时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把盆放下,人就往灶房外走,憨憨的坐在另一个石凳上,端起石桌上那碗原本是给石田倒的水,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因为喝得太大口了,水流了一脖子。
阿时一口把碗里的水喝光了,用手背抹了把嘴。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石田说,“你还要喝水吗?我再给你倒点。”
石田跟小林很久没看到这么愣头青的半大小子了,原本一直提着的心,因为这愣头青的回来,瞬间放松了不少。
石田摆了摆手,“小兄弟不客气,我不渴。”
阿狐转头朝灶房门喊了一声,“阿时,缸里没水了,去井上挑两担回来。“
阿时应了一声,从石凳上起来,从灶房里挑出了两只木桶,闷着头就往篱笆门走。从头到尾没看石田和小林一眼。
石田两人原先有点放松下来的情绪,因为阿时要出门挑出,瞬间又提了起来。石田的指尖已经往腰后摸去了。眼睛死死盯着阿时离去的背影。
阿时走到篱笆门口,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石田一眼,那眼神很憨还有点怯怯的。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犹豫了一下。
“舅,这会井边热闹,都在打水,要不要........问问这两位叔要不要一起去转转?看看我们村子?”他说完自己还缩了下脖子,挠了挠头,像是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村里井边大榕树这会很凉快。”
阿狐从灶房里出来,语气里都是不耐烦,“人家赶路累了,转什么转,挑你的水去。”
阿时“哦”了一声,没再问,挑着桶出了篱笆门,闷头往村中间走。
石田看着阿时的背影消失在村路拐角,手指从腰后松开,靠回石桌边上。
“你这外甥,倒是老实。”
阿狐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叹了口气:“老实过头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爹娘走得早,跟着我这个废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石田没再接话,脑子里开始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是到晚上的时候趁天黑偷偷摸黑离开,还是其他。他对这边完全陌生,早上那一通乱跑,他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来了,林子里分不清方向,当时只顾着逃命,他不知道这里离早上被伏击的地方多远,是不是一出村就被发现。
阿武比阿时早回来半个多钟头。
他背着一捆柴从林子那头绕到村后,远远就看到自己院子篱笆门半开着,石桌旁边好像有陌生背影。他没往前走,而是绕到村后土坡的灌木丛,悄悄靠近灶房窗台,在窗台上看到了那个只碗口朝下的碗。
阿武把柴捆往灌木后面一塞,退了回去,钻进林子边缘那棵老木麻黄蹲着。狐哥用碗通知自己,是让自己不要回去,如果真的有事,阿时应该会来找自己。
阿时挑着桶从院子里出来,闷头往村中间走。阿武在林子边上看见了,没出声,等阿时走远了,才从树后闪出来,远远吊在后面。
阿时走到村中间那口井边上,把桶往地上一搁,扁担横在桶上,弯腰去解井绳。阿武从后面巷子里绕出来,蹲到他旁边,伸手帮他把桶系上。
“家里那俩谁?”阿武压着嗓子问。
“不知道,一个四十来岁瘦长脸,腰上一道伤,衣服上全是血。一个三十五六,左胳膊缠着布条,腰后都别着家伙。”
阿武手上动作没停,“你舅咋说?”
“舅让我来找你,让你打探一下,村口,林子边,看有没有人跟过来,有没有生面孔进村。”
阿武把系好的桶往井里放,绳子在辘轳上吱呀呀转,“我回来的时候从村后绕的,土坡上蹲了一阵,没看到有人往这边来。林子那头也静,没见着人。”
“那你去村口那边再转转,看看大路上有没有动静。我挑完水就回去。”
阿武点了下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从巷子里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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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时放慢了点脚步,不过他还是继续往院子里走,自家院子也偶尔有人来问有没有干货。他没怎么在意,推开自家篱笆门进去,这才看清那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瘦长脸,腰侧衣服上有一片暗色,像是血。另一个三十五六,左胳膊缠着布条。
阿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闻到血腥味了,这个味道他绝不会闻错。
就在这时阿狐从灶房探出半个头。
“阿时回来啦,摸到啥了?”
“花蟹还有几只虾。”阿时把鱼篓搁墙根底下。
阿时从小就在训练营里长大,最会察言观色,刚才阿狐舅舅就是在拦住自己开口说出或者问出不该问的。
那天晚上训练营被警察端了,他跳海逃生,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抱着一块木板在海上漂了两天,没想到第三天竟然遇到了阿狐和阿武。他们救了自己,自己无处可去,求着两人让自己跟着。最后自己认了他们当舅舅。
阿狐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锅灰,接过鱼篓看了一眼,“不少,晌午加个菜。”
他朝石桌那边抬了抬下巴,语气跟刚才没什么区别,“阿时,这俩是路过的,一个摔了胳膊,一个腰上刮了,要在我们家借住待两天。”
阿时听出了点不同,不过他脸上没表现出来,而是应了一声,朝石田点了下头,表情憨憨怯怯的。
石田也点了下头,“小兄弟,打扰了。”
阿时没多话,保持住话少的少年形象。蹲墙根底下收拾鱼篓,拿了个盆把这些倒进去端进灶房。
一进灶房,阿狐压低声音说了句,“那俩腰后别着枪,你一会出去挑水,去林子找阿武,让他他去林子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阿时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把盆放下,人就往灶房外走,憨憨的坐在另一个石凳上,端起石桌上那碗原本是给石田倒的水,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因为喝得太大口了,水流了一脖子。
阿时一口把碗里的水喝光了,用手背抹了把嘴。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石田说,“你还要喝水吗?我再给你倒点。”
石田跟小林很久没看到这么愣头青的半大小子了,原本一直提着的心,因为这愣头青的回来,瞬间放松了不少。
石田摆了摆手,“小兄弟不客气,我不渴。”
阿狐转头朝灶房门喊了一声,“阿时,缸里没水了,去井上挑两担回来。“
阿时应了一声,从石凳上起来,从灶房里挑出了两只木桶,闷着头就往篱笆门走。从头到尾没看石田和小林一眼。
石田两人原先有点放松下来的情绪,因为阿时要出门挑出,瞬间又提了起来。石田的指尖已经往腰后摸去了。眼睛死死盯着阿时离去的背影。
阿时走到篱笆门口,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石田一眼,那眼神很憨还有点怯怯的。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犹豫了一下。
“舅,这会井边热闹,都在打水,要不要........问问这两位叔要不要一起去转转?看看我们村子?”他说完自己还缩了下脖子,挠了挠头,像是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村里井边大榕树这会很凉快。”
阿狐从灶房里出来,语气里都是不耐烦,“人家赶路累了,转什么转,挑你的水去。”
阿时“哦”了一声,没再问,挑着桶出了篱笆门,闷头往村中间走。
石田看着阿时的背影消失在村路拐角,手指从腰后松开,靠回石桌边上。
“你这外甥,倒是老实。”
阿狐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叹了口气:“老实过头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爹娘走得早,跟着我这个废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石田没再接话,脑子里开始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是到晚上的时候趁天黑偷偷摸黑离开,还是其他。他对这边完全陌生,早上那一通乱跑,他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来了,林子里分不清方向,当时只顾着逃命,他不知道这里离早上被伏击的地方多远,是不是一出村就被发现。
阿武比阿时早回来半个多钟头。
他背着一捆柴从林子那头绕到村后,远远就看到自己院子篱笆门半开着,石桌旁边好像有陌生背影。他没往前走,而是绕到村后土坡的灌木丛,悄悄靠近灶房窗台,在窗台上看到了那个只碗口朝下的碗。
阿武把柴捆往灌木后面一塞,退了回去,钻进林子边缘那棵老木麻黄蹲着。狐哥用碗通知自己,是让自己不要回去,如果真的有事,阿时应该会来找自己。
阿时挑着桶从院子里出来,闷头往村中间走。阿武在林子边上看见了,没出声,等阿时走远了,才从树后闪出来,远远吊在后面。
阿时走到村中间那口井边上,把桶往地上一搁,扁担横在桶上,弯腰去解井绳。阿武从后面巷子里绕出来,蹲到他旁边,伸手帮他把桶系上。
“家里那俩谁?”阿武压着嗓子问。
“不知道,一个四十来岁瘦长脸,腰上一道伤,衣服上全是血。一个三十五六,左胳膊缠着布条,腰后都别着家伙。”
阿武手上动作没停,“你舅咋说?”
“舅让我来找你,让你打探一下,村口,林子边,看有没有人跟过来,有没有生面孔进村。”
阿武把系好的桶往井里放,绳子在辘轳上吱呀呀转,“我回来的时候从村后绕的,土坡上蹲了一阵,没看到有人往这边来。林子那头也静,没见着人。”
“那你去村口那边再转转,看看大路上有没有动静。我挑完水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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