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就是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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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跟小林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他们在林子里乱钻，这会已经分不清哪跟哪了。
小林左胳膊上的袖子被血浸透了，干了的血痂把布粘在皮肉上。他咬着牙没吭声，但脚步越来越慢了。
“前面有个村子。”石田往稻田那头努了努嘴。
田埂尽头散着十几户人家，泥砖墙茅草顶，几间好一点的用瓦片。村口一棵老榕树，树底下拴着头水牛，两个光屁股小孩蹲在沟边玩泥巴。
石田没直接往村里走，两个人绕到村后，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往里摸。村后第三家，院子不是很大，石墙塌了半截，用竹篱笆补的。院子里种着几垄菜，靠墙搭了个鸡窝，几只母鸡在里头刨食。晾衣绳挂着两件旧褂子和一条洗得不成样的裤子。
“这户看着人少。”石田压低声音。
小林点了点头，疼得龇了一下牙。
石田抬手在竹篱笆门上敲了两下。
屋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这回重了些。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不太耐烦。竹篱笆门从里面拉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后，瘦得颧骨支棱出来，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使不上劲的样子。
阿狐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外这两人。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瘦长脸，脸上没什么表情，腰侧的衣服也是一样都是血迹。后面那个三十五六岁，左胳膊上全是血，脸白得吓人。
阿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这两个人走路的架势，站位的距离，一看就是练家子，这是惹了事，逃到村里，准备来捏他这颗软柿子了。
阿狐脸上没什么太多表情，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门让开些。
“找谁？”
石田往前迈了一步，手垂在身侧，但指尖已经贴着腰后了，“兄弟，我兄弟受了伤，路过这边，想借个地方处理一下。方柏霓的话给口水喝，我们给钱。”
阿狐看了一眼中岛胳膊上的伤，皱了皱眉，“这伤可不轻啊，怎么弄的？”
“走山路摔的，让树枝刮了。”
阿狐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他也没打算跟他们硬扛，对方虽然受伤了，但是腰后可是别着手枪的。自己现在是废人一个，自己敢有点不对劲的举动，下一秒倒下的就是自己。
阿狐侧身让了让，“进来吧，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水管沟。”
石田点了点头，和小林进了院子。他眼睛没闲着，扫了一圈院子。这院子一眼看到头，屋里就两间正房一间灶房，灶房顶上还在冒烟，锅里有东西煮着。墙角鸡窝里几只鸡，篱笆外面是一条土路，往北通村后那片杂树林。
这户人家就一个手废了的瘦小年轻，安全。
石田心里快速做出判断，心里也松了口气。
“兄弟贵姓？”
“姓胡，叫胡大就行。”阿狐说出了自己对外的名字，脸上挂着乡下人客气憨厚的笑，“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石田让小林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自己站在旁边，手还垂着，明显没有真正放下心。
阿狐进了灶房，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碗里，端出来递过去。小林接过去灌了两口，石田没喝，把碗搁在石桌上。
“兄弟，你家有没有干净的布？我兄弟这伤得包一下。”
“有有有。”阿狐转身进了自己那间房，翻柜子找出一条布单子，撕了两截出来，“够不够？不够我再撕。”
“够了。”石田接过布条，蹲下来给小林缠胳膊。
阿狐站在旁边看着，嘴里没闲着，“这伤得不轻，要不去镇上找个大夫看看？村口那条路往东走三里地，有个陈大夫，看跌打损伤有一手。”
石田手上没听，“不用，包一下就行，乡下人皮糙肉厚。”
阿狐心里又冷笑了一声，皮糙肉厚？你这兄弟胳膊上那伤口周围肿得发亮了，再不去看大夫，过两天胳膊就废了。
石田给小林包好，掀开自己衣服，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伤口，是在翻滚的时候割到了石头了，伤口不是很深，现在血已经不怎么流了，自己简单用布条给绕了两圈，算是做止血。
阿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吃早饭了没有？锅里还有点番薯粥，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多谢兄弟。”石田这回没客气，他早上从住处出来就没吃东西，小林失血那么多更得补点。
阿狐进灶房盛了两碗粥出来，一碗搁在小林面前，一碗搁在石田面前。小林左手动不了，右手拿勺，一勺勺慢慢往里舀。石田端起碗没急着吃，先闻了闻。
阿狐假装没看到，进了灶房自己也盛了一碗，站在灶房门口几口灌进肚子。
石田看阿狐吃了，才拿起勺子喝了两口。
阿狐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防着粥里有药，警惕心可真高，看来这两人不是善茬，到底是干了什么？
“胡大，你一个人住？”石田边吃边问，语气像是随口聊。
“还有个外甥，叫阿时，去摸鱼了，晌午才回来。”阿狐靠在门框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我这条胳膊前些年干活弄废了，重活干不了，就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紧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孩子懂事，每天出去寻点吃的贴补家里。”
石田点了点头，没再问。
阿狐心里明白，这人不信他。他只说出阿时，是因为阿时年纪小，对方警惕心没那么强，如果把阿武也说出来，那就是三个男人对上他们两个，到时候对方会重新打量他们三个，说不定直接上来就是一枪。
阿武去林子里砍柴了，没到中午也不会回来，他有办法给阿武传递消息让他不要回来，跟阿时可没有暗号。
阿狐把碗洗了放回灶房，出来的时候石田站起来，手还是垂着，直接开口。
“胡大，跟你商量个事。”
阿狐靠着门框，“你说。”
“我跟我兄弟得在你这待两天。我这兄弟胳膊伤了，走不了远路，等伤好点了我们就走。”
阿狐皱了皱眉，脸上露出点为难，“这……”
“我们给钱。”石田从腰后摸出两张十叻币的票子，放在石桌上，“两天，二十，够不够？”
阿狐看着那两张票子，脸上为难的表情慢慢松了，伸手拿了一张，又拿了一张，揣进兜里。
“行吧，就两天，我们家条件确实不好，待久了我们养不起。”
石田点了点头。
阿狐转身进了灶房，在窗台上放了个碗，碗口朝下。这是他跟阿武约好的暗号，碗口朝下，家里有麻烦，别进来，在外面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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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个村子。”石田往稻田那头努了努嘴。
田埂尽头散着十几户人家，泥砖墙茅草顶，几间好一点的用瓦片。村口一棵老榕树，树底下拴着头水牛，两个光屁股小孩蹲在沟边玩泥巴。
石田没直接往村里走，两个人绕到村后，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往里摸。村后第三家，院子不是很大，石墙塌了半截，用竹篱笆补的。院子里种着几垄菜，靠墙搭了个鸡窝，几只母鸡在里头刨食。晾衣绳挂着两件旧褂子和一条洗得不成样的裤子。
“这户看着人少。”石田压低声音。
小林点了点头，疼得龇了一下牙。
石田抬手在竹篱笆门上敲了两下。
屋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这回重了些。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不太耐烦。竹篱笆门从里面拉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后，瘦得颧骨支棱出来，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使不上劲的样子。
阿狐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外这两人。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瘦长脸，脸上没什么表情，腰侧的衣服也是一样都是血迹。后面那个三十五六岁，左胳膊上全是血，脸白得吓人。
阿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这两个人走路的架势，站位的距离，一看就是练家子，这是惹了事，逃到村里，准备来捏他这颗软柿子了。
阿狐脸上没什么太多表情，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门让开些。
“找谁？”
石田往前迈了一步，手垂在身侧，但指尖已经贴着腰后了，“兄弟，我兄弟受了伤，路过这边，想借个地方处理一下。方柏霓的话给口水喝，我们给钱。”
阿狐看了一眼中岛胳膊上的伤，皱了皱眉，“这伤可不轻啊，怎么弄的？”
“走山路摔的，让树枝刮了。”
阿狐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他也没打算跟他们硬扛，对方虽然受伤了，但是腰后可是别着手枪的。自己现在是废人一个，自己敢有点不对劲的举动，下一秒倒下的就是自己。
阿狐侧身让了让，“进来吧，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水管沟。”
石田点了点头，和小林进了院子。他眼睛没闲着，扫了一圈院子。这院子一眼看到头，屋里就两间正房一间灶房，灶房顶上还在冒烟，锅里有东西煮着。墙角鸡窝里几只鸡，篱笆外面是一条土路，往北通村后那片杂树林。
这户人家就一个手废了的瘦小年轻，安全。
石田心里快速做出判断，心里也松了口气。
“兄弟贵姓？”
“姓胡，叫胡大就行。”阿狐说出了自己对外的名字，脸上挂着乡下人客气憨厚的笑，“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石田让小林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自己站在旁边，手还垂着，明显没有真正放下心。
阿狐进了灶房，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碗里，端出来递过去。小林接过去灌了两口，石田没喝，把碗搁在石桌上。
“兄弟，你家有没有干净的布？我兄弟这伤得包一下。”
“有有有。”阿狐转身进了自己那间房，翻柜子找出一条布单子，撕了两截出来，“够不够？不够我再撕。”
“够了。”石田接过布条，蹲下来给小林缠胳膊。
阿狐站在旁边看着，嘴里没闲着，“这伤得不轻，要不去镇上找个大夫看看？村口那条路往东走三里地，有个陈大夫，看跌打损伤有一手。”
石田手上没听，“不用，包一下就行，乡下人皮糙肉厚。”
阿狐心里又冷笑了一声，皮糙肉厚？你这兄弟胳膊上那伤口周围肿得发亮了，再不去看大夫，过两天胳膊就废了。
石田给小林包好，掀开自己衣服，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伤口，是在翻滚的时候割到了石头了，伤口不是很深，现在血已经不怎么流了，自己简单用布条给绕了两圈，算是做止血。
阿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吃早饭了没有？锅里还有点番薯粥，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多谢兄弟。”石田这回没客气，他早上从住处出来就没吃东西，小林失血那么多更得补点。
阿狐进灶房盛了两碗粥出来，一碗搁在小林面前，一碗搁在石田面前。小林左手动不了，右手拿勺，一勺勺慢慢往里舀。石田端起碗没急着吃，先闻了闻。
阿狐假装没看到，进了灶房自己也盛了一碗，站在灶房门口几口灌进肚子。
石田看阿狐吃了，才拿起勺子喝了两口。
阿狐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防着粥里有药，警惕心可真高，看来这两人不是善茬，到底是干了什么？
“胡大，你一个人住？”石田边吃边问，语气像是随口聊。
“还有个外甥，叫阿时，去摸鱼了，晌午才回来。”阿狐靠在门框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我这条胳膊前些年干活弄废了，重活干不了，就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紧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孩子懂事，每天出去寻点吃的贴补家里。”
石田点了点头，没再问。
阿狐心里明白，这人不信他。他只说出阿时，是因为阿时年纪小，对方警惕心没那么强，如果把阿武也说出来，那就是三个男人对上他们两个，到时候对方会重新打量他们三个，说不定直接上来就是一枪。
阿武去林子里砍柴了，没到中午也不会回来，他有办法给阿武传递消息让他不要回来，跟阿时可没有暗号。
阿狐把碗洗了放回灶房，出来的时候石田站起来，手还是垂着，直接开口。
“胡大，跟你商量个事。”
阿狐靠着门框，“你说。”
“我跟我兄弟得在你这待两天。我这兄弟胳膊伤了，走不了远路，等伤好点了我们就走。”
阿狐皱了皱眉，脸上露出点为难，“这……”
“我们给钱。”石田从腰后摸出两张十叻币的票子，放在石桌上，“两天，二十，够不够？”
阿狐看着那两张票子，脸上为难的表情慢慢松了，伸手拿了一张，又拿了一张，揣进兜里。
“行吧，就两天，我们家条件确实不好，待久了我们养不起。”
石田点了点头。
阿狐转身进了灶房，在窗台上放了个碗，碗口朝下。这是他跟阿武约好的暗号，碗口朝下，家里有麻烦，别进来，在外面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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