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王座 > 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 > 第234章 烂泥扶不上墙

第234章 烂泥扶不上墙

    听到王文忠说要招供,赵飞却没立刻让王群松手。

    又等了片刻工夫,直到王文忠的叫声越来越弱,才冲王群点了点头。

    王群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手法一转,手腕一翻。

    就听到「哢」的一声,把王文忠的筋骨复归原位。

    霎时之间,疼痛感觉大幅减弱,王文忠总算长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却因刚才的剧痛,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只剩下呼呼喘气的力气。

    赵飞又等他片刻,才往前走了两步:「有什麽想说的,现在赶紧说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或者~你还想再体验一把?」

    王文忠趴在地上,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哆嗦,连忙撑起最後的精神,从地上爬起来道:「是吴森,是他来找我,说给我一千美元,让我给他做内应。」

    听他报出吴森名字,旁边的七姑娘刚被王群的手法镇住,噤若寒蝉。

    但此时听到这话,又大怒叫道:「就为一千美元!王文忠,就为一千美元,你就把我爸给卖了。我家从来没亏待过你,你就为这点钱……」

    王文忠无地自容。

    他本来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胡四娘。

    但刚才胡四娘一句话已经说明,胡三爷不许他们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王文忠耷拉着脑袋道:「我猪油蒙了心,我就是想……」说着话,他又硬擡起头看向胡四娘,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只是又低下头,小声道,「我就答应了。」

    胡四娘冷哼一声,接茬道:「王文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爸没了,我们姐妹没了依靠,以後我就得指望你,跟着你了?」

    王文忠闷头没吱声,却是被说中了心思,头垂得更低。

    赵飞却没再跟他废话,对王群道:「老王,你现在出去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增援。」

    刚才赵飞过来就带着王群和张芳两个人,现在抓到王文忠,想把人押回去,就捉襟见肘了。

    王群立刻答应一声。

    不一会儿,苟立德带着二股的人,还有几名联防队队员赶到现场,先把王文忠带回去。

    赵飞又带人前往宾馆去抓吴家兄弟。

    之前之所以没动吴强和吴森这哥俩,就因为没有正当理由。

    而现在,王文忠点出他们参与了绑架胡三爷的案子,自然没有放他们的道理。

    胡四娘强烈要求要跟着。

    原本七姑娘也想去,却被赵飞瞪一眼,立即扁扁嘴,不敢吱声了。

    之前她也不怕赵飞,但刚才见到赵飞一个眼神,就让手下把王文忠弄成那样,这才知道害怕了。

    不用赵飞说话,一个眼神就把她唬住,只能寄希望於她四姐。

    212吉普车上。

    後续增援叫来廖建军,赵飞没开车,跟胡四娘坐在後边,苟立德坐副驾驶,後边跟着一台挎斗摩托。

    车上,苟立德提醒道:「科长,吴家哥俩敢动手绑架胡三爷,这事怕不简单,现在恐怕已经没在宾馆了。」

    赵飞表情凝重,稍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应声。

    胡四娘则担心起来。

    但她非常聪明,知道此时没有她插话的余地,虽然万分担心,却忍着没说话。

    又过片刻,赵飞一行人抵达吴家兄弟住的涉外宾馆。

    众人进门,来到前台,表明身份。

    不用赵飞上前,苟立德主动去交涉,赵飞只管在边上听着。

    苟立德先问吴家兄弟房号。

    前台见这架势有些紧张,连忙拿出住户登记簿看一眼道:「同志,您找吴强和吴森?他们还没有退房。」

    赵飞一喜。

    之前虽判断吴强、吴森大概绑了胡三爷立刻跑了,但也不是没有意外。

    万一吴家绑完人,还若无其事坐在宾馆里才好。

    然而,希望很丰满,现实却骨感。

    等赵飞几人随宾馆工作人员到楼上开门後,发现虽没退房,却早人去楼空。

    两人压根儿没想退房,押金也不要了。

    赵飞见屋里情况,面沉似水。

    到这一步,没什麽可怀疑的,就是吴家兄弟暗中把胡三爷绑走,还拿走了胡三爷之前所用的那些工具。

    赵飞从宾馆出来,眉头紧锁,愈发好奇。

    吴家兄弟非要找胡三爷,到底想破解什麽秘密?难道真是想在国内盗取什麽大墓。

    没抓到人,赵飞心下失望。

    至於说王文忠,这人充其量就是个被钱色迷昏脑子的棋子,被吴家兄弟利用,随时随地抛弃。

    胡三爷这件事,到宾馆这线索就算断了。

    下一步,只能跟市局那边联动,发通缉令找吴家兄弟踪迹。

    但赵飞估计,很难有什麽结果。

    吴家兄弟真要想盗大墓,绑走胡三爷後肯定不会在滨市多留,很可能已经离开市区,筹备下一步行动。

    赵飞边想边从宾馆出来,坐上汽车,准备回去。

    廖建军发动汽车,顺宾馆前的马路往前,遇上十字路口,正要转弯。

    赵飞突然一凛,猛然扭头朝旁边看去,叫一声:「停车!」

    廖建军一愣,心说这是咋了?

    但他反应非常机敏,听到赵飞命令,立即瞅一眼後视镜,确认没人,果断停车。

    汽车停在十字路口附近。

    赵飞目光灼灼,扭头盯着旁边胡四娘。

    胡四娘被他看的心头一紧,小声道:「赵科长,你咋了?」

    赵飞也不说话,竟伸手朝她摸来。

    胡四娘的脸刷的一红,心里暗道:赵飞想要干啥?车里还坐着俩人呢~

    岂料下一刻,赵飞伸手稍微一使劲,直接把她往边上一扒拉,按到汽车座椅靠背上。

    赵飞视线越过她,顺她这边车窗往马路边看去。

    这下胡四娘脸色更红,原来自个刚才想瞎了心,人家根本不是冲她。

    赵飞盯着十字路口边上,一个修鞋摊子。

    那修鞋摊子上,除了一名四十多岁、身材矮小的修鞋师傅外,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男人。

    男人一只脚穿着皮鞋,另一只脚踩在修鞋师傅提供的一只破旧拖鞋上边,另一只皮鞋在修鞋师傅手里修理。

    赵飞一眼看过去,注视这男人。

    刚才汽车一过,赵飞留意到小地图,一走一过间小地图边缘扫到修鞋摊子。

    竟在小地图上呈现出一个蓝中带黑的光点。

    赵飞立刻叫停汽车。

    确认无误,旋即一推车门,从车上下来,绕到马路边。

    苟立德和廖建军也看出赵飞神色不对,赶忙从车上下来。

    胡四娘坐在车上,顺着车窗往外瞅,心里明白自己下去反倒添乱,没动。

    赵飞一马当先,来到修鞋摊旁边。

    修鞋师傅瞧见赵飞三人,还是从汽车上下来的,知道不是一般人,连忙笑嗬嗬道:「同志,您修鞋?」

    赵飞没看他,只盯着那名青年男人。

    那男人戴一副眼镜,见赵飞并没跟修鞋师傅说话,反而死盯着他,有些局促。

    擡手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挤出一抹笑,冲赵飞点了点头。

    岂料他一点头,赵飞二话不说,迅雷不及掩耳,擡腿就是一脚。

    这人本来坐在小马紮上,赵飞站着,个头又高,这一脚正踹到他肩上,一下就把人踹个跟头。

    那人「哎呀」一声,趴在地上,一脸震惊,还想挣紮着爬起来。

    但赵飞这一脚力道极大,除了剧痛感觉半边身子都跟散了架一样,使不出力气。

    赵飞冷喝一声:「抓起来!」

    紧跟在後的苟立德和廖建军,虽然有些懵逼,不知道咋回事,但赵飞已经下令,两人也没二话,立即就扑上去。

    苟立德先按住这人一条胳膊,廖建军则去控制另一只胳膊,同时掏出手铐,打算铐上。

    岂料电光石火间,那人刚被苟立德按住受伤那边,还不等廖建军抓住他,竟猛咬着牙,猛然一翻身,倏的一下从左边袖子里闪过一抹雪亮的寒光。

    竟是一把匕首,直向廖建军的脖子划过去。

    廖建军惊呼一声,却并非没防备,急忙擡手格挡。

    赵飞却比他更快,刚才踹倒这人,赵飞往後退步,并没放松。

    反而更加警惕,在苟立德和廖建军上前同时,从腰里掏出枪进行警戒掩护。

    此时见那人竟掏出匕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一声枪响!

    子弹打穿透那人肩膀。

    这人匕首刚挥到一半,顿时闷哼一声,翻倒在地。

    苟立德和廖建军吓一跳,却也松口气

    廖建军赶忙上去,把这人按住,套上手铐。

    却牵动这人枪伤,嗷的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赵飞面无表情,把手枪插回腰间,盯着此人。

    刚才汽车从这边经过,赵飞正因吴家兄弟逃跑,思索下一步怎麽办。

    发觉在宾馆门外附近,又偏黑的蓝色光点。

    立即断定,这人十有八九是吴家兄弟留下来,监视宾馆动静的暗哨。

    估计是想看看,胡家出事之後,公安多久能找到他们这。

    却没想到,遇上赵飞。

    车上,胡四娘目睹全程。

    赵飞下车一脚踢倒那人,随後果决开枪。

    胡四娘瞪大着眼睛,双手按着颤巍巍的胸脯,感觉自己心脏怦怦直跳。

    之前赵飞阻拦王文忠撞磨盘虽也相当果决,却远比不上此时震撼。

    尤其最後开枪,赵飞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只有专注和果决。

    本来胡四娘就对赵飞萌生出一些异样感觉,此时更被他的果决英勇弄得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这才是她胡四娘想要的男人。

    赵飞不知道她这些心思。

    只简单止血,就把抓住那人塞进汽车後备箱里,一溜烟回到安全局。

    赵飞没管抓来这人,直接交给苟立德去审,他则上楼回到办公室。

    胡四娘亦步亦趋也跟过去。

    赵飞瞅她一眼也没赶她走,由着她跟着。

    回到办公室,赵飞没理会胡四娘,直接到办公桌上抓起电话,先给吴迪拨过去。

    上一次是吴迪出面说和,现在吴强、吴森二人出了状况,肯定要点吴家一下。

    吴迪还不知道出了什麽情况,接到赵飞电话哈哈一笑,问赵飞找他啥事。

    赵飞没好脸色,冷哼道:「我说老吴,你还笑得出来?」

    吴迪在电话那头一愣,收敛笑容,连忙问道:「出啥事了?」

    赵飞冷笑道:「你那两个本家叔叔,吴强吴森,刚才跑了,还绑架了胡三爷。」

    说着把刚才的情况巴拉巴拉一说。

    霎时间,电话那头吴迪陷入长久沉默,从电话听筒里听出他微微粗重的呼吸。

    憋了半天,吴迪憋出一声:「卧槽。」

    随即充满怨念道,「当时我就说了不能信这两个二鬼子,可我大哥……」说到这里,吴迪戛然而止,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虽跟赵飞关系不错,有些事也不能随便往外说,连忙打住,转而道,「老赵,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赵飞打断道:「老吴,你不用说这些话。咱俩是朋友,我知道有些事你在你家说了不算。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没兴师问罪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事儿,麻烦了。」

    「你赶紧回家跟你爸说一下,做好准备。要是能把吴家兄弟抓回来还行,要是抓不回来,等他们搞出什麽动静……」说到这里赵飞「啧」了一声,没往下说。

    吴迪却白赵飞意思,连忙道:「老赵,谢谢你,我明白了,我这边马上就找我爸。」

    赵飞「嗯」一声,挂断电话。

    他给吴迪打电话只是例行公事,顺便卖个人情。

    虽然之前吴家出过面,但这事也很难追究到吴迪家头上。

    只是接下来到底怎麽调查,却是个问题。

    打完电话,赵飞陷入沉思。

    刚才胡四娘跟他回到办公室,见赵飞去打电话没敢做声。

    直至赵飞陷入思索,等了一两分钟,胡四娘才试探着小声问道:「赵科长,我爸他……」

    赵飞摆摆手:「我估计胡三爷没有生命危险。吴家兄弟绑架胡三爷是找他帮忙。虽然事後可能灭口,但至少暂时不会动胡三爷。」

    一听「事後有可能灭口」,胡四娘的心往下一沉,连忙上前几步,也顾不得体面,扑通一下直接给赵飞跪下,双手抓住赵飞裤腿哀求道:「赵科长,我求求您,一定得救我爸,我给您磕头了。」说着就要往下磕。

    赵飞被她弄得一愣,没想到这娘们平时看着贤淑端庄的样子,关键时刻这麽豁得出去,说跪就跪,说磕就磕。

    赵飞忙想把她扶起来:「胡同志,你干什麽~赶紧起来说话。」

    胡四娘根本不管,只是坠在地上抱着他大腿。

    赵飞有些不耐烦,乾脆双手一使劲,拽着胡四娘身子从地上提溜起来。

    却没想到这娘们儿不讲究,竟顺势往他怀里一靠,伸手抓住赵飞胸衣襟,身子靠到赵飞怀里。

    梨花带雨,擡头仰视,声音软软,可怜兮兮哀求:「赵科长,只要是您能救我爸,您想怎麽着都行,我求你了。」

    哪怕赵飞见多了美人,这一瞬也有点受不住,暗道:这狐狸精,他妈真要命啊!

    竟让让瞬间气血下行,汇聚丹田。

    这要是普通人,指定陷进去了。

    好在赵飞虽重生後身体激素分泌水平有所变化,但心态毕竟与普通年轻人不同。

    他硬是咬了咬牙,沉声道:「你干什麽!你别跟我来这套,以我跟三爷的交情,能救我肯定竭尽全力。你再跟我胡搅蛮缠,我可真就不管了。」

    胡四娘心头一沉,没想到赵飞这样都能忍住。

    心里不由失望,却又眸子里闪过一抹光,心里愈发佩服这男人。

    只好期期艾艾从赵飞身上起来,却无意间大腿一蹭,碰到一个东西。

    转又令她眼睛一亮,她魅力还在。

    正想趁机拿住,却又心念电转,放弃了念头。

    乖乖没再使什麽手段,从赵飞怀里起身,抹了抹眼泪,显得更乖巧:「赵科长,现在怎麽办?吴家那哥俩都是心狠手辣,一旦我爸没了利用价值,绝不会轻易放他回来。」

    赵飞抿了抿嘴唇,知道胡四娘说的没错。

    之前吴森找胡三爷合作,只怕也没安什麽好心,就算事成之後大抵也不会放过胡三爷。

    这次更是直接把人绑了,演都不演了。

    赵飞神情更凝重,沉声道:「四娘,这一步了,你不能再隐瞒任何事。你实话跟我说,吴家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麽?」

    胡四娘诚恳道:「这我真不知道。前一阵吴森回来,到我家,找我爸。说他家知道一个辽金时期的大墓,但只有我爸出手,才能寻龙定穴,找到具体位置。我爸觉着不对,根本没同意,他虽然苦劝,却始终没透露实质的东西。」

    赵飞听胡四娘叙说,同时开启小地图,想查看胡四娘是否说谎。

    却在下一刻,蓦的一愣。

    小地图上,胡四娘不知什麽时候竟变成红色。

    之前在胡家,包括十字路口发现那名暗哨,赵飞查看小地图时,还没这样。

    而且胡四娘的红,还不是那种浅淡的红,而是相当浓艳的红。

    虽比不了王小雨和张雅,也跟吴慧芳差不多了。

    赵飞眼神异样,注视胡四娘,心里莫名其妙。

    这女人到底咋回事,怎麽突然就红了?是不是有啥毛病,连个过度都没有。

    莫名其妙归莫名其妙,赵飞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胡四娘这种颜色,再加上光点反应,她肯定没说谎。

    赵飞「啧」一声,想了想道:「你先到楼下接待室去等着,我上楼找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胡四娘应了一声,乖得好像个小媳妇,低着头跟赵飞从办公室出去。

    走到办公楼中间的楼梯大厅,她往一楼走去,赵飞则上三楼,去找李局长汇报情况。

    岂料没到门口,先让王秘书拦住:「赵科长,你先等会儿。」

    赵飞脚步一顿,问道:「王哥,局长屋里有人?」

    王秘书摇摇头:「局长有一个重要电话,你先等等。」

    赵飞知道有些忌讳,但此时打来电话,还把他拦在外边,不由好奇道:「王哥,谁的电话?方便说不。」

    王秘书略微斟酌,低声道:「省里来的,跟你有关。」

    赵飞心里一凛,连忙冲王秘书道了声谢。

    心里暗暗思忖:省里来的电话还跟他有关,心里大致有数。

    等了片刻,赵飞进入办公室。

    看出来李局长脸色不大好看,看来刚才那个电话不是什麽好事。

    看见赵飞进来,李局长轻咳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没好气道:「你小子,就能给我惹麻烦。」

    赵飞情知肯定是电话的事,却不能把王秘书卖了,假装不知道,问道:「局长,出啥事了?」

    李局长瞅他一眼,哼一声道:「刚才教育厅的刘副厅长打电话,问我们抓周仁的事。」

    赵飞眼睛微眯,立刻就明白怎麽回事。

    肯定是周义那边使了什麽手段。

    没想到周义能耐不小,能找到这个级别的人帮他说话。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也是黔驴技穷了。

    你找一个教育口的领导来打招呼,实在没什麽力度。

    赵飞想到这,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被李局长看见,瞪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看你整那点破事,都让人找到咱家里来了。」

    赵飞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李局长又一瞪眼:「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到底审出什麽没有?」

    赵飞明白李局长的意思,立刻答道:「局长,周仁暂时还没开口。」

    听他这样一说,李局长顿时一皱眉。

    赵飞连忙又补救道:「但是现在有个新情况……」

    随即把胡三爷被绑架,还有吴家兄弟失踪的情况说了,最後又道:「虽然还没确认,但是局长,我觉着咱们可以先……」说到这里,赵飞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先把吴家兄弟定性为迪特。」

    李局长的眉梢一扬。

    虽说以吴强和吴森的情况,的确非常有嫌疑,但直接定性,还差点意思。

    赵飞又道:「局长,昨天夜里,咱们的人还发现,周仁曾跟吴家兄弟接触过,并且从吴家兄弟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中号手提箱,连夜送到了外事委招待所的二楼205号房。」

    提到外事委招待所,李局长的眼神微微一变,重复道:「外事委?」

    赵飞郑重点头:「就是外事委招待所!这个205号房,是用孙东林名字开的,但常年住的却是张桂东的儿子,叫张宁。」

    听到张宁名字,李局长瞬间明白赵飞的意思,目光一凝。

    赵飞是想借题发挥,把火烧到张桂东身上,来报上次张桂东藉机卡掉赵飞五四青年奖的事。

    李局长倒不排斥赵飞报复回去,略微想了想,沉声问道:「你这麽做,有多大把握?」

    赵飞冷笑道:「您放心,吴强哥俩虽然跑了,但咱们抓到他一个暗哨,而且还有胡三爷那个徒弟。最主要的是,周仁在咱们手上。只要给吴强和吴森这兄弟俩定性成迪特,再加上周仁的口供,完全可以怀疑,张宁腐化堕落,已被吴家兄弟拉下水。」

    说到这里,赵飞又是嗤笑一声,拉长音调:「至於说张桂东……身为张宁父亲,他屁股下面到底上干不乾净,还得後续调查了再说。」

    随即,赵飞又提醒道:「对了局长,上次咱们抓的那个外事委的司机孙东林,这人和张桂东爱人关系密切,现在还跟张宁一起狼狈为奸。上次咱们虽然没查出别的事,可不等於这司机他就清白了,正好借着这事,再挖一挖。」

    李局长明白赵飞意思,要趁这个机会狠狠捅张桂东一刀。

    只要坐实张宁和孙东林跟吴家兄弟有联系,不管张桂东上知不知情,他都说不清了。

    李局长道:「行,就按你的想法去做,但我有一点提醒你,小赵!这事非同小可,你别意气用事。必须把证据给我做实了,程序也务必要严谨,最重要的是实事求是,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知道吗!」

    赵飞明白李局长意思,虽说跟张桂东有些矛盾,但最基本的底线李局长还是有的,不会因为这些矛盾就故意构陷或栽赃。

    他这麽说,也是提醒赵飞,做事可以有手段,但不能越过底线。

    赵飞当即立正道:「局长您放心,我一定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李局长见他这态度,这才点了点头,让他去吧。

    赵飞从三楼下来,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下到一楼,来到审讯室。

    之前因为胡四娘突然来了,打断了审讯进程,赵飞当时就走了。

    直至赵飞在胡家让人打电话叫增援,才把苟立德叫走。

    在那之前,苟立德一直在这屋里「伺候」周仁。

    此时赵飞回来,一进审讯室,就看见周仁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好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听到开门响,周仁本能地擡起头往门边看,认出是赵飞,眼睛一亮。

    赵飞走进来,看了他一眼,不阴不阳道:「怎麽样,想好了吗?」

    周仁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先是乾咳了两声,从喉咙里卡出一口血痰吐到地上。

    随即才苦着脸哀求道:「赵科长,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了,放我一马吧!我愿意赔偿,您有什麽条件尽管提。」

    赵飞冷笑一声,挑了挑眉:「我说周老师,你这是什麽意思?是暗指我抓错了人,还屈打成招了呗?」

    周仁一听这话连忙叫道:「不敢,不敢,是我不会说话。赵科长,是我咎由自取,我本身就有错,您抓我一点都没问题。但也请您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我求求您了。」

    赵飞站在审讯桌前面,不急不徐地拿出烟,冲他比划一下:「来,抽一根不?」

    周仁见赵飞这个态度,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明白赵飞是什麽意思。

    他并不觉得赵飞突然给他递烟,就是答应他刚才的请求。

    但赵飞烟已递过来,他又不能拒绝,现在赵飞给啥,他都得接着。

    战战兢兢点了点头,连忙道谢。

    赵飞把烟递过去,拿出打火机「哢」的一下给他点燃,笑嗬嗬道:「周仁,该说不说,你弟弟还真是有点能耐,居然找了不少领导给你说情。」

    周仁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心底萌生出希望。

    然而下一刻,赵飞就打破了他的期望,嗤笑一声:「怎麽,你那眼神啥意思,一听你弟弟找人了,是不是觉得自个又行了?」

    周仁刚提上来的心,猛又往下一沉。

    看出赵飞说话带着戏谑,根本不害怕周义找的那些说情的领导,立即意识到赵飞提这事并不是害怕,而是压根没想给那些领导面子。

    他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作揖道:「赵科长,我没这个意思,我现在落到您手里,肯定随您发落,您咋说就咋是。」

    赵飞冷笑道:「你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不过我也劝你,最好别有什麽不切实际的妄想。对了,现在有个新情况……」

    周仁心里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飞继续道:「那个,从外国回来的姓吴的两兄弟,你认识吧?」

    周仁一愣,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但他仍抱有侥幸心理,知道赵飞忽然提这事准没好事,乾脆不做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赵飞淡淡道:「你也不用否认,你跟吴家兄弟的交往,我们局里早就掌握了。」

    听赵飞这样说,周仁的心又往下一沉,情知这次敷衍不过去,只能点了点头。

    赵飞又道:「就在刚才,吴家这哥俩已经跑了,局里已经给他们定性为迪特分子。」

    赵飞这话一说,周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霎时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不可思议地看过来,叫道:「不!这不可能!」

    周仁一点也不傻,相反他头脑反应非常快,一听就意识到吴家兄弟被定性成迪特意味着什麽。

    赵飞似笑非笑站在原地,并没急着说话。

    让周仁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直至过了半晌,周仁冷静下来,赵飞才不急不徐道:「所以说,现在你还觉得,请什麽领导给你说情有用吗?」

    周仁不由得打个哆嗦。

    赵飞继续道:「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昨天晚上,你替吴强,去给住在外事委招待所,205号房的人送东西。现在吴家兄弟定性成迪特,你居然帮他们办这事,你觉得你是什麽罪过?」

    随着赵飞把话挑明,周仁的脸色彻底垮了,慌忙叫道:「同志,这……这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帮忙跑个腿,其他的我真一点也不知情啊!」

    赵飞阴恻恻一笑:「是吗?你觉得你说这话,谁能相信?」

    霎时间,周仁噎住了,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也知道此时说「不知情」实在太苍白无力了。

    瞅着赵飞,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麽。

    赵飞一笑,又给他递过去一根烟,循循善诱道:「所以说,你要想把自己撇清,还得拿出点真材实料的东西,你懂我意思吗?」

    周仁当然听出赵飞意思。

    可要什麽真材实料的东西,他有些不大明白。

    赵飞提醒道:「比如说,外事委招待所205房里住的是谁;比如说,吴家兄弟为什麽要让你给他送礼物;再比如说,那人都帮吴家兄弟做了些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毕竟吴家兄弟既然是迪特,肯定是无利不起早,凭什麽给那人送礼?」

    周仁听到这里,已彻底明白赵飞意思。

    这是让他把脏水往张宁身上泼,至於这样做的目的,只怕是要对付张宁背後的张桂东。

    想通这些,周仁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事事关重大,真要从他嘴里说出去,他可就彻底里外不是人了。

    他深深知道张桂东是什麽人,张桂东的地位在韩家那边,比他弟弟这个女婿还重要。

    真因为他影响了张桂东,周仁都不敢想像那一种结果,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赵科长,您说这个我真不太明白。我就是贪点小便宜,帮吴强去送个东西。吴强跟我说,他身份不方便,就给我钱,让我帮着去送一下。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赵飞撇了撇嘴,嗤笑一声:「还嘴硬,是不是?」

    周仁连忙说:「赵科长,我真没有,求您放我一马。」

    赵飞不愿再跟他废话,直接转身道:「既然你不愿意说这事,那咱就换个话题,说说孙雅丽的死吧~你为什麽杀她?」

    周仁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唰的一下,冷汗又从头顶冒出来。

    赵飞并没有问,孙雅丽是不是他杀的,而是直接问为什麽杀。

    这说明赵飞已经认定,他就是杀死孙雅丽的凶手。

    或者说,不管他是不是,也都是了。

    周仁连忙否认道:「赵科长,您可不能这样说呀!我可没杀孙雅丽,人命关天,这个事您可得调查清楚。」

    赵飞此时正盯着小地图。

    刚才他突然从吴强的事上,转移到孙雅丽身上,就是故意试探。

    想通过周仁此时的反应,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杀死孙雅丽的真凶。

    看着小地图上,代表周仁的蓝色光点正在剧烈颤动,赵飞心里已有了七八成把握,孙雅丽就是周仁杀的。

    再退一步,就算不是周仁亲自动手,他也一定知道内情,或者参与了杀人,抛屍的过程。

    不过这种涉及人命的案子,周仁抵死不会轻易承认。

    赵飞在突然试探後,确定周仁极可能就是杀人凶手,也没再多问。

    却在这时,审讯室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赵飞扭头看去,却是张兴国推开门从外边探进半个身子。

    赵飞知道有事,立即起身走过去,来到门外,把门关上,问他「啥事」?

    张兴国低声道:「科长,外事委的周秘书过来,说想跟您见面。」

    赵飞一听「周秘书」,还是外事委的,就知道是周义来了。

    对这个不速之客,赵飞倒也没太意外。

    之前周义找人给李局长打电话没任何作用,看来已经是黔驴技穷了,不得不亲自过来。

    赵飞和张兴国顺走廊走到一楼大厅,远远就见大厅正门旁边,站着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人,正是周义。

    赵飞冲张兴国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单独一人往前走了两步,笑嗬嗬道:「周义,稀客,你怎麽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周义往前迎了两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与他上一次在青年点聚会上,那种意气风发的仪态完全不同,此时他已被赵飞压住势头。

    命门握在赵飞手里,只能伏低做小委曲求全。

    勉强道:「赵飞,咱们也别兜圈子了,不管咱俩有什麽过节,跟我哥没关系,你把我哥放了,有什麽事咱们好商量。」

    赵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你这话说的,咱俩啥时候有过节了?」

    周义听他这话,直皱眉头。

    只当赵飞是在明知故问阴阳怪气,深吸了一口气。

    偏偏还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只能调整情绪,问道:「你到底想咋的?画出道来,我都接着。」

    赵飞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接着?那我估计你可能接不住。这都是公事公办的事,你别搞得跟我公报私仇似的。」

    周义懒得再虚伪,乾脆挑明道:「什麽公事公办?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整我哥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吗?至於这麽上纲上线,赶尽杀绝?再说你跟那王露露是什麽关系,真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赵飞挑了挑眉,反问道:「怎麽就不能说了?我未婚她未嫁,我们是正常男女搞对象的关系。总不至於像某些有妇之夫,非要强迫人家小姑娘,我有什麽不能说的?倒是你哥做这些狗屁倒竈的事,啧啧啧~那才是真拿不上台面。」

    周义被赵飞怼了一噎,眼眸低垂。

    他再缓了一口气调整情绪,苦笑道:「赵飞,咱就非得弄成这样吗?」

    赵飞玩味地嗤笑一声:「周义,我看你还是没搞明白现在的情况。」

    周义皱眉沉声:「你什麽意思?」

    赵飞冷冷笑道:「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我的意思就是,你烂泥扶不上墙。虽然你借着韩冬梅家的关系有了现在的位置,但你根本就不明白斗争的残酷。」

    听到赵飞这样说,周义的脸色无比难看。

    赵飞这话等於揭开了他吃软饭的遮羞布,更主要的是不仅骂他吃软饭,还骂他吃软饭都吃不明白。

    这已不仅仅是打脸,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周义恼羞成怒,擡手指向赵飞:「你……」

    赵飞不容他再说什麽,直接打断。

    继续轻描淡写道:「周义,你真觉得事都做到这一步了,凭你过来,轻描淡写,说几句话就能把这事化解了?就能让我把人放了?你在机关也混了这些年,这点形势都看不清,我说你烂泥扶不上墙,有问题吗?」

    周义恼羞成怒,感觉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一趟,没想到赵飞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赵飞又道:「周义,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孙雅丽的死跟你哥周仁有直接关系。如果你不想惹一身骚,最好离这事远点。否则咱们一个青年点,同吃同睡好几年的交情,可别怪我赵某人一点不给你留面子。」

    赵飞这话一出,周义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里闪烁不定。

    他此时不能确定,赵飞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却足以令他内心惊疑不定。

    最主要的是,他更不确定赵飞所说的「掌握了证据」是真是假。

    外人不清楚内情,但是身为亲兄弟,还跟孙雅丽有些关系的他,却知道周仁的确有杀害孙雅丽的动机。

    想到这里,周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了一口气道:「赵飞,我想见我哥一面。」

    赵飞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不可能,现在属於调查阶段,任何闲杂人等不能探视。」

    周义本以为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没想到赵飞二话不说就给他拒绝了,皱眉道:「赵飞,你这是玩忽职守,就算是杀人犯,亲属也有探视权。」

    赵飞嗤之以鼻:「周义,说你不行你还不承认。你也不看看这是哪?这是安全局,不是公安局。」

    这句话又把周义噎了回去。

    周义眼见赵飞一点面子不给,知道再留下也没任何意义,索性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赵飞不以为意,还往外跟了两步,笑嗬嗬道:「哟,这就走了?」

    周义加快脚步,直接从办公楼大门出去,钻进楼门外边停着的一辆小轿车里。

    赵飞瞅见轿车,不由得撇撇嘴嘀咕道:「还真他妈骚包,你是什麽级别,也敢坐轿车出来。」

    此时周义坐在车里,隐约听见,面沉似水,後槽牙咬得咯吱吱直响。

    旁边那名司机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麽事,但一看周义从楼里出来这神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并没急着开车。

    等了半晌,周义还不说话,司机才试探着问道:「周主任,现在去哪儿?」

    周义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师傅,抱歉。那个,你送我到卫生局,然後回单位就行。」

    司机是外事委的老人儿,知道周义那位神通广大的爱人在卫生局上班,立即答应一声,发动汽车。

    周义也是真没办法了,决定去找韩冬梅商议。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26798/4880696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