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5章 月港初会葛雷氏 笑里藏刀各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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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面自由港比毕克定想象的要大得多。穿梭机停泊在第三号接驳环的时候，他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环形港区在月面上铺开有十几公里，停泊环一个接一个地排出去，蓝白信号灯连成一片，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嵌在灰白色的月壤上。港区外围罩着一层透明的穹顶，穹顶底下能看见密集的建筑群，有高有矮，亮着五颜六色的招牌，有些用地球文字，有些用他看不懂的星际通用符号。
下船之后先过海关。说是海关，其实就是几排临时搭起来的柜台，后头坐着穿灰制服的人，一半是地球人面孔，一半是外星人——有个长得像直立蜥蜴的办事员，拿扫描仪对着毕克定的护照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他本人，把护照往柜台上一推，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欢迎来自由港”。笑媚娟在旁边小声说：“别盯着人家看，没礼貌。”毕克定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出了海关，商会驻自由港办事处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个叫老赵的本地雇员把他们送到酒店，路上嘴没停过，从自由港的历史讲到来历，从各家势力的地盘讲到哪儿能吃饭哪儿不能去。毕克定听得挺认真，笑媚娟拿着手机记，两个人配合得跟来踩点的似的。
“葛雷的人有没有在港区活动？”毕克定问了一句。
老赵压低了声音：“有。他的人在第三区包了一整栋楼，挂的是‘自由港商会’的牌子。这两天论坛报到，他手底下的人满港区转悠，见着地球来的参会代表就递名片，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们葛雷先生想跟您单独聊聊’。”
“有人去吗？”
“去了几个小商会的代表，大块头都不敢动。”老赵撇了撇嘴，“葛雷在这边经营了好几年，地面上的关系铺得比我们深。您这回跟他同台，得留点神。”
酒店在第二区，离论坛会场走路十分钟。毕克定跟笑媚娟各自回房安顿下来，约好半小时后碰头去吃晚饭。毕克定进了房间先把卷轴调出来扫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监控设备，然后掏出那枚银色圆片搁在桌上。圆片还是老样子，冰冰凉凉的，不发光也不发热。他拿手指头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遇险自显。”他嘟囔了一句，把圆片收回口袋。
晚饭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的，笑媚娟点了一碗拉面，毕克定要了份咖喱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四十来岁，亚洲人面孔，中文说得很溜：“毕先生，笑女士，晚上好。我是葛雷先生的行政助理，姓周。葛雷先生想请二位明天论坛开幕之前喝杯早茶，就在第三区的翡翠厅，八点钟。二位赏光的话，我这就去安排。”
毕克定放下勺子，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擦了擦嘴，问那个姓周的：“你们葛雷先生请了多少人喝早茶？”
“就二位。”
“早茶什么规格？光喝茶还是上点心？”
姓周的笑了：“葛雷先生说了，就吃个便饭，聊聊生意上的事，不整那些虚的。”
笑媚娟看了毕克定一眼。毕克定会意，对姓周的说：“行，明天八点，我们准时到。”
姓周的走了之后，笑媚娟凑过来低声说：“你真去啊？他的地盘。”
“他敢在早茶里下毒？”毕克定夹了块咖喱里的土豆，“不至于。这人既然摆出谈生意的架势，那就先听听他说什么。你陪我一块儿去，咱俩演个双簧。”
“怎么演？”
“你唱红脸我唱白脸。他提的条件你先别急着拒，跟他讨价还价，我就在旁边坐着吃点心，看他什么反应。”
笑媚娟翻了个白眼：“合着你就负责吃？”
“我负责观察。”毕克定一本正经地说，“卷轴数据库里那点资料不够用，我得当面看看这人什么路数。”
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准时到了第三区翡翠厅。说是厅，其实是一间挺大的包房，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白桌布，还真摆了早茶——虾饺、烧卖、叉烧包、糯米鸡，一笼一笼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两壶茶，一壶普洱一壶香片。毕克定进门看了一眼桌面，心里就打了个突：这全是粤式点心，说明葛雷提前摸过他的底，知道他在南方待过几年。
维克托·葛雷站在桌边等着，见了他们进来，张开双臂迎上来，脸上笑得跟见了老朋友似的：“毕先生！笑女士！久仰久仰，快请坐。”
这人比照片上看着老一些，眼角的皱纹盖不住，但身板挺得笔直，握手的时候力气大得很，像是在试毕克定的斤两。毕克定跟他握了一下，手劲儿也没松，两人对视了两秒，葛雷哈哈一笑松了手：“请坐请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三个人坐下来，葛雷亲手给他们倒茶。先倒普洱，再倒香片，倒完了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开门见山：“毕先生，我这人说话不爱绕弯子。你那批芯片的事，我听说你让南美那边扣了我的货？”
毕克定正在夹虾饺，筷子停了一下：“葛雷先生消息灵通。不过那批货涉嫌违规进口，当地海关依法查扣，跟我没关系。”
葛雷摆了摆手：“好好好，就算跟你没关系。那我换个说法——你在南美扣了我三百多万美元的货，这笔账怎么算？”
笑媚娟在旁边接了话：“葛雷先生，你那批芯片的定价比市场均价低了四成，走的是地下渠道，不交关税，不报商会的账。我们把货扣了是依法办事，你要觉得亏了，可以去自由港的贸易仲裁庭申诉。”
葛雷看了笑媚娟一眼，嘿嘿笑了两声：“笑女士说话干脆，我喜欢。不过咱们今天不谈仲裁的事，那是走程序的玩意儿，费时费力。我今天请二位来，是想谈个合作。”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桌沿上，声音压低了半度：“我手里有一条航线，从自由港到地球近地轨道，走的是三号陨石带内侧的隐蔽通道，不经过任何监管点。这条线我经营了三年，从来没出过事。二位要是愿意，我可以把这条线拿出来跟你们商会合作，五五分成，你们出地球那边的卸货渠道，我出货源和运力。”
毕克定嚼着虾饺没吭声。笑媚娟问：“货源是什么？”
“什么都行。”葛雷一摊手，“芯片、药品、奢侈品、稀缺矿料，什么好卖走什么。这条线的好处是快、稳、不上税。你们商会刚起步，资金和渠道都紧，有了这条线，三年之内利润翻三倍不是问题。”
笑媚娟看了毕克定一眼。毕克定把虾饺咽下去，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葛雷先生，我问个问题——你这条线走了三年，为什么之前不找商会合作，偏偏等我把你南美的货扣了才来谈？”
葛雷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快得抓不住：“之前你们商会刚成立，我信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毕先生的名头我打听过了，有本事，有魄力，跟你合作我放心。”
“那我要是不合作呢？”
葛雷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还是笑眯眯的：“不合作也行。生意嘛，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各做各的。不过我得提醒毕先生一句——自由港这地方不比地球，地面上有地面上的规矩，这儿有这儿的规矩。你的商会在这边根基浅，万一出点什么磕磕碰碰的事，处理起来怕是麻烦。”
笑媚娟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葛雷先生这是在威胁我们？”
“哪能呢！”葛雷赶紧摆手，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我这人最讨厌威胁人。我就是提个醒，善意的提醒。自由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来，万一有人不长眼，冲撞了二位，那多不好。”
毕克定这时候把最后一个烧卖夹起来吃了，拿餐巾擦了擦嘴，才抬起头来看着葛雷：“葛雷先生，我跟你交个底。你那条线，我确实想要。但不是按你说的五五分成——我七你三。”
葛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毕先生，这个价码有点欺负人了吧？”
“听我说完。”毕克定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你那条航线走三号陨石带内侧，我知道那个通道，宽度有限，大船进不去，小船一趟运不了多少货。你经营三年没出事，不是因为通道隐蔽，是因为你运的量小，不值得监管方动手。第二，你在地球那边没有稳定的卸货渠道，全靠地下分销商一层一层往下铺，中间损耗大，回款慢。我接手之后直接用商会的物流网络，从近地轨道到地面一条龙，损耗能压到最低。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头，“你那三支私人武装舰队，养起来费钱吧？商会有星际安保资质，你挂靠进来，保费能省一半。这三条加一块儿，我拿七成，你拿三成，你亏不亏？”
葛雷盯着毕克定看了好几息，忽然仰头大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了拿手指头点了点毕克定：“行，行，毕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五五分成是我故意压的价，就是想看看你还价的本事。七三太狠了，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
毕克定伸出右手：“成交。具体的合作细则回头让底下人拟合同，我签字。”
葛雷跟他握了手，握完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毕先生，我这儿还有个事想跟你打听打听——你手里是不是有一件银色的圆片信物？”
毕克定的手一紧，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什么信物？”
葛雷眯着眼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问问。那玩意儿搁我手里没用，搁你手里大概有点用处。你要是愿意出手，价钱好商量。”
“我没听说过什么银圆片。”毕克定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葛雷先生，早茶吃完了，合作的事咱们回头细谈。论坛九点半开幕，我们先过去了。”
葛雷也没拦，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临别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毕先生，我刚才说的那个提醒，是认真的。自由港这地方，真是什么人都有。你们二位在港区活动，尽量别单独走夜路。”
出了翡翠厅，笑媚娟压低声音说：“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合作归合作，该下绊子还下绊子。”毕克定脚步没停，“这人不简单，一边跟咱们谈生意，一边惦记我手里的信物。你让老赵多找几个人盯着第三区那栋楼，他们有什么动静及时报过来。”
“那合作还做不做？”
“做。”毕克定拐进论坛会场所在的通道，“为什么不作？他那条航线确实有用，平分成咱们也不亏。但合同得签细一点，让他钻不了空子。另外——你帮我查查，他那个‘自由港商会’的牌照是从哪儿批的，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笑媚娟掏出手机记下来：“你是怀疑他在自由港有后台？”
“他一个流亡者旁支，在自由港经营三年，包了一栋楼，养三支舰队，还大摇大摆地参加论坛。这地方管事的能让他这么舒坦？”毕克定顿了顿，“八成跟本地势力勾着呢。咱们得摸清楚他跟谁勾着，勾得有多深。”
两人进了论坛会场，签了到领了胸牌。会场里已经坐了小两百号人，有地球来的商业代表，也有不少外星面孔，靠前排的位置坐着几个穿金边制服的人，老赵在旁边小声介绍：“那是自由港管理局的，带头的那个叫霍克，港区行政长官，跟葛雷走得挺近。”
毕克定朝那边看了一眼。霍克是个秃顶的矮胖男人，正跟旁边的人说笑，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金牙。葛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会场，正站在霍克旁边，凑着耳朵跟他说话，两人看着熟络得很。
“看见了吧。”毕克定对笑媚娟说，“这两人穿一条裤子的。”
笑媚娟哼了一声：“那你这分成，怕是没那么好拿。”
“不急。”毕克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合同还没签呢，慢慢来。他惦记我的银圆片，我惦记他背后的关系网。看谁先摸到对方的底。”
论坛开幕的铃声响了。霍克上台致辞，满嘴套话，什么“自由港欢迎各方商业伙伴”“共创星际贸易新秩序”，说了二十分钟，底下人听得昏昏欲睡。毕克定一边听一边拿手机给商会的技术部发消息，让他们查葛雷那三支舰队的注册信息。
发完了抬起头，正对上葛雷从斜对面投过来的目光。两人隔着半个会场对视了一眼，葛雷举起茶杯朝他晃了晃，笑得跟老朋友似的。毕克定也笑了一下，点了个头。
台上霍克还在念稿子：“……自由港管理局将一如既往地为各位提供公平、透明、高效的营商环境……”
毕克定把目光收回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笑媚娟看：“晚上回酒店，把银色圆片的事查一遍。卷轴里应该有关于它的记录，我之前没细看。”
笑媚娟在底下回了两个字：“收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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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雷的人有没有在港区活动？”毕克定问了一句。
老赵压低了声音：“有。他的人在第三区包了一整栋楼，挂的是‘自由港商会’的牌子。这两天论坛报到，他手底下的人满港区转悠，见着地球来的参会代表就递名片，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们葛雷先生想跟您单独聊聊’。”
“有人去吗？”
“去了几个小商会的代表，大块头都不敢动。”老赵撇了撇嘴，“葛雷在这边经营了好几年，地面上的关系铺得比我们深。您这回跟他同台，得留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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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的，笑媚娟点了一碗拉面，毕克定要了份咖喱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四十来岁，亚洲人面孔，中文说得很溜：“毕先生，笑女士，晚上好。我是葛雷先生的行政助理，姓周。葛雷先生想请二位明天论坛开幕之前喝杯早茶，就在第三区的翡翠厅，八点钟。二位赏光的话，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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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二位。”
“早茶什么规格？光喝茶还是上点心？”
姓周的笑了：“葛雷先生说了，就吃个便饭，聊聊生意上的事，不整那些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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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的走了之后，笑媚娟凑过来低声说：“你真去啊？他的地盘。”
“他敢在早茶里下毒？”毕克定夹了块咖喱里的土豆，“不至于。这人既然摆出谈生意的架势，那就先听听他说什么。你陪我一块儿去，咱俩演个双簧。”
“怎么演？”
“你唱红脸我唱白脸。他提的条件你先别急着拒，跟他讨价还价，我就在旁边坐着吃点心，看他什么反应。”
笑媚娟翻了个白眼：“合着你就负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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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准时到了第三区翡翠厅。说是厅，其实是一间挺大的包房，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白桌布，还真摆了早茶——虾饺、烧卖、叉烧包、糯米鸡，一笼一笼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两壶茶，一壶普洱一壶香片。毕克定进门看了一眼桌面，心里就打了个突：这全是粤式点心，说明葛雷提前摸过他的底，知道他在南方待过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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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媚娟在旁边接了话：“葛雷先生，你那批芯片的定价比市场均价低了四成，走的是地下渠道，不交关税，不报商会的账。我们把货扣了是依法办事，你要觉得亏了，可以去自由港的贸易仲裁庭申诉。”
葛雷看了笑媚娟一眼，嘿嘿笑了两声：“笑女士说话干脆，我喜欢。不过咱们今天不谈仲裁的事，那是走程序的玩意儿，费时费力。我今天请二位来，是想谈个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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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克定嚼着虾饺没吭声。笑媚娟问：“货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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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雷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快得抓不住：“之前你们商会刚成立，我信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毕先生的名头我打听过了，有本事，有魄力，跟你合作我放心。”
“那我要是不合作呢？”
葛雷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还是笑眯眯的：“不合作也行。生意嘛，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各做各的。不过我得提醒毕先生一句——自由港这地方不比地球，地面上有地面上的规矩，这儿有这儿的规矩。你的商会在这边根基浅，万一出点什么磕磕碰碰的事，处理起来怕是麻烦。”
笑媚娟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葛雷先生这是在威胁我们？”
“哪能呢！”葛雷赶紧摆手，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我这人最讨厌威胁人。我就是提个醒，善意的提醒。自由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来，万一有人不长眼，冲撞了二位，那多不好。”
毕克定这时候把最后一个烧卖夹起来吃了，拿餐巾擦了擦嘴，才抬起头来看着葛雷：“葛雷先生，我跟你交个底。你那条线，我确实想要。但不是按你说的五五分成——我七你三。”
葛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毕先生，这个价码有点欺负人了吧？”
“听我说完。”毕克定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你那条航线走三号陨石带内侧，我知道那个通道，宽度有限，大船进不去，小船一趟运不了多少货。你经营三年没出事，不是因为通道隐蔽，是因为你运的量小，不值得监管方动手。第二，你在地球那边没有稳定的卸货渠道，全靠地下分销商一层一层往下铺，中间损耗大，回款慢。我接手之后直接用商会的物流网络，从近地轨道到地面一条龙，损耗能压到最低。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头，“你那三支私人武装舰队，养起来费钱吧？商会有星际安保资质，你挂靠进来，保费能省一半。这三条加一块儿，我拿七成，你拿三成，你亏不亏？”
葛雷盯着毕克定看了好几息，忽然仰头大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了拿手指头点了点毕克定：“行，行，毕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五五分成是我故意压的价，就是想看看你还价的本事。七三太狠了，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
毕克定伸出右手：“成交。具体的合作细则回头让底下人拟合同，我签字。”
葛雷跟他握了手，握完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毕先生，我这儿还有个事想跟你打听打听——你手里是不是有一件银色的圆片信物？”
毕克定的手一紧，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什么信物？”
葛雷眯着眼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问问。那玩意儿搁我手里没用，搁你手里大概有点用处。你要是愿意出手，价钱好商量。”
“我没听说过什么银圆片。”毕克定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葛雷先生，早茶吃完了，合作的事咱们回头细谈。论坛九点半开幕，我们先过去了。”
葛雷也没拦，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临别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毕先生，我刚才说的那个提醒，是认真的。自由港这地方，真是什么人都有。你们二位在港区活动，尽量别单独走夜路。”
出了翡翠厅，笑媚娟压低声音说：“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合作归合作，该下绊子还下绊子。”毕克定脚步没停，“这人不简单，一边跟咱们谈生意，一边惦记我手里的信物。你让老赵多找几个人盯着第三区那栋楼，他们有什么动静及时报过来。”
“那合作还做不做？”
“做。”毕克定拐进论坛会场所在的通道，“为什么不作？他那条航线确实有用，平分成咱们也不亏。但合同得签细一点，让他钻不了空子。另外——你帮我查查，他那个‘自由港商会’的牌照是从哪儿批的，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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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流亡者旁支，在自由港经营三年，包了一栋楼，养三支舰队，还大摇大摆地参加论坛。这地方管事的能让他这么舒坦？”毕克定顿了顿，“八成跟本地势力勾着呢。咱们得摸清楚他跟谁勾着，勾得有多深。”
两人进了论坛会场，签了到领了胸牌。会场里已经坐了小两百号人，有地球来的商业代表，也有不少外星面孔，靠前排的位置坐着几个穿金边制服的人，老赵在旁边小声介绍：“那是自由港管理局的，带头的那个叫霍克，港区行政长官，跟葛雷走得挺近。”
毕克定朝那边看了一眼。霍克是个秃顶的矮胖男人，正跟旁边的人说笑，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金牙。葛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会场，正站在霍克旁边，凑着耳朵跟他说话，两人看着熟络得很。
“看见了吧。”毕克定对笑媚娟说，“这两人穿一条裤子的。”
笑媚娟哼了一声：“那你这分成，怕是没那么好拿。”
“不急。”毕克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合同还没签呢，慢慢来。他惦记我的银圆片，我惦记他背后的关系网。看谁先摸到对方的底。”
论坛开幕的铃声响了。霍克上台致辞，满嘴套话，什么“自由港欢迎各方商业伙伴”“共创星际贸易新秩序”，说了二十分钟，底下人听得昏昏欲睡。毕克定一边听一边拿手机给商会的技术部发消息，让他们查葛雷那三支舰队的注册信息。
发完了抬起头，正对上葛雷从斜对面投过来的目光。两人隔着半个会场对视了一眼，葛雷举起茶杯朝他晃了晃，笑得跟老朋友似的。毕克定也笑了一下，点了个头。
台上霍克还在念稿子：“……自由港管理局将一如既往地为各位提供公平、透明、高效的营商环境……”
毕克定把目光收回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笑媚娟看：“晚上回酒店，把银色圆片的事查一遍。卷轴里应该有关于它的记录，我之前没细看。”
笑媚娟在底下回了两个字：“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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