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进军四川
卢汉先端起杯，站起来。
“林司令。”他说，“这杯酒，我敬你们第三旗队。”
“卢主席，这话不对。”林平安也端起杯子，“这城，是你们守住的。”
“没有你们的兵，我们也守不住。”
“都别客气了。”刘先生在旁边叹气，“再客气下去，菜都凉了。”
几个人都笑了。
“我问一句实在话。”卢汉放下杯子，看着林平安，“你们来云南，是只为了打李弥，还是……”
“卢主席想问，云南以后归谁管？”
“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见怪。”
“不见怪。”林平安说，“云南的事，云南人管。我们只管两件事：一是不许再有一个中央军进来；二是这地方的老百姓，不能饿着。”
卢汉听完，沉默了很久。
“就这两件事？”
“就这两件事。”林平安说，“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
卢汉把杯子举起来，举得很高。
“那我这一杯，敬你这句话。”
当天晚上，省府里开了一个会。
到的人不多，林平安、左明、卢汉、刘先生，还有几个带兵的。
“四川的事，怎么弄？”林平安开门见山。
“能不打，最好不打。”刘先生接话说，“我们潜伏在敌后的同志，已经跟四川好几个军阀联系上了。有的人已经在探口风，问起义之后，能不能保住部队和位置。”
“能保吗？”
“位置可以谈，部队要改编。”林平安说，“这一点不能让。”
“那我心里有数了。”刘先生说，“我就按这个话回他们。”
“还有一条。”林平安伸出两根手指，“四川那些地方，能不打就不打。老百姓已经打了十几年仗了，能少流一滴血，就少流一滴。”
卢汉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了一句：“林司令，四川那边，我可以帮着说几句话。”
“怎么说？”
“我在西南待了这些年，认识的人不少。”卢汉说，“有的人还肯听我一句话。”
林平安看了他一会儿。
“好。”他说，“这话，现在说，比过几个月说更有用。”
窗外，昆明的夜很静。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一声一声，像是这座城在慢慢缓过气来。
“四川那边，大概要多久？”林平安忽然问。
“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刘先生说，“能动嘴的，就不动枪。”
“能动嘴的，最好。”林平安说，“这仗打到今天，能少死一个人，就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静，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火药味，也带着一点烟火气。
“传令下去。”他说，“各部队就地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准备进川。”
命令传下去以后，他一个人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左明走过来：“司令，还不休？”
“等一下。”林平安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从北方一路打到这儿，多少年了？”
左明愣了一下，想了想：“快十年了。”
“十年。”林平安说，“十年里，我们一直在打。打进四川，也还在打。”
“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林平安说，“等四川的事办完，中国这片土地上，就没什么大仗可打了。”
“那以后呢？”
“以后？”林平安转过身，笑了一下，“以后的事，让以后的人去想。”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昆明的春天来得早。
城外的田里，已经有人在翻土了。
战壕还在，弹坑还在，可人已经开始种下一季的庄稼。
有路过的兵问一个老农：“大爷，这地还能种？”
“能。”老农说，“土翻一翻，加点肥，照样长东西。”
“那死过人的地方呢？”
“死过人的地方，长得更好。”老农说，“他们拿命换来的地，还能不长东西？”
兵愣了一下，笑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风很轻。
南边的山林里。
李弥的部队正在往南走。
山路难走，驮炮的骡子陷在泥里，几个兵下去推，推了半个钟头才推出来。
“军座，前头路断了。”赵仲山来报。
“修。”
“修不动，山塌了半边。”
李弥下了马，走到前头看了一眼。
泥石流把路截成两段，石头堆得比人还高。
“绕。”他说。
“绕要绕两天。”
“那就绕两天。”李弥把马缰交给卫兵，“告诉弟兄们，从今天起，我们的路，每一步都得自己走。”
队伍慢慢拐进林子。
林子很密，走进去，天就看不见了。
偶尔有鸟被惊起来，扑棱棱飞出去。
赵仲山在后头问了一句：“军座，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李弥没有回头。
“不知道。”他说，“先活着。”
一个月后，昆明城外立起了一块碑。
碑不高，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
卢汉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这上面的名字，都记全了吗？”他问。
“记全了。”杨适生说，“死一个，记一个。”
卢汉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石头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
他把手按在上面，按了很长时间。
碑前摆着几束野花，是城里百姓自己送来的。
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人又蹲下去，一束一束扶好。
风从城外的田里吹过来，带着一点新翻的土味。
“主席，回去吧。”杨适生说，“站久了，受风。”
“再站一会儿。”卢汉说，“我这辈子，欠的人多，欠他们的最多。”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卡车开过来，车厢里坐着几个兵，唱着歌。
歌声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可听着让人心里安稳。
太阳慢慢升高了，把碑照得发亮。
卢汉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
“走吧。”他说，“回去把云南的事办起来。”
两日之后，辽东野战军再次北上，目标正是四川。
在这里的军阀们，有相当多都已经和解放军这边有了接触。
林平安这边的几十万大军，刚刚离开云南，就已经有军阀陆续通电表示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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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令。”他说，“这杯酒，我敬你们第三旗队。”
“卢主席，这话不对。”林平安也端起杯子，“这城，是你们守住的。”
“没有你们的兵，我们也守不住。”
“都别客气了。”刘先生在旁边叹气，“再客气下去，菜都凉了。”
几个人都笑了。
“我问一句实在话。”卢汉放下杯子，看着林平安，“你们来云南，是只为了打李弥，还是……”
“卢主席想问，云南以后归谁管？”
“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见怪。”
“不见怪。”林平安说，“云南的事，云南人管。我们只管两件事：一是不许再有一个中央军进来；二是这地方的老百姓，不能饿着。”
卢汉听完，沉默了很久。
“就这两件事？”
“就这两件事。”林平安说，“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
卢汉把杯子举起来，举得很高。
“那我这一杯，敬你这句话。”
当天晚上，省府里开了一个会。
到的人不多，林平安、左明、卢汉、刘先生，还有几个带兵的。
“四川的事，怎么弄？”林平安开门见山。
“能不打，最好不打。”刘先生接话说，“我们潜伏在敌后的同志，已经跟四川好几个军阀联系上了。有的人已经在探口风，问起义之后，能不能保住部队和位置。”
“能保吗？”
“位置可以谈，部队要改编。”林平安说，“这一点不能让。”
“那我心里有数了。”刘先生说，“我就按这个话回他们。”
“还有一条。”林平安伸出两根手指，“四川那些地方，能不打就不打。老百姓已经打了十几年仗了，能少流一滴血，就少流一滴。”
卢汉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了一句：“林司令，四川那边，我可以帮着说几句话。”
“怎么说？”
“我在西南待了这些年，认识的人不少。”卢汉说，“有的人还肯听我一句话。”
林平安看了他一会儿。
“好。”他说，“这话，现在说，比过几个月说更有用。”
窗外，昆明的夜很静。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一声一声，像是这座城在慢慢缓过气来。
“四川那边，大概要多久？”林平安忽然问。
“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刘先生说，“能动嘴的，就不动枪。”
“能动嘴的，最好。”林平安说，“这仗打到今天，能少死一个人，就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静，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火药味，也带着一点烟火气。
“传令下去。”他说，“各部队就地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准备进川。”
命令传下去以后，他一个人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左明走过来：“司令，还不休？”
“等一下。”林平安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从北方一路打到这儿，多少年了？”
左明愣了一下，想了想：“快十年了。”
“十年。”林平安说，“十年里，我们一直在打。打进四川，也还在打。”
“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林平安说，“等四川的事办完，中国这片土地上，就没什么大仗可打了。”
“那以后呢？”
“以后？”林平安转过身，笑了一下，“以后的事，让以后的人去想。”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昆明的春天来得早。
城外的田里，已经有人在翻土了。
战壕还在，弹坑还在，可人已经开始种下一季的庄稼。
有路过的兵问一个老农：“大爷，这地还能种？”
“能。”老农说，“土翻一翻，加点肥，照样长东西。”
“那死过人的地方呢？”
“死过人的地方，长得更好。”老农说，“他们拿命换来的地，还能不长东西？”
兵愣了一下，笑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风很轻。
南边的山林里。
李弥的部队正在往南走。
山路难走，驮炮的骡子陷在泥里，几个兵下去推，推了半个钟头才推出来。
“军座，前头路断了。”赵仲山来报。
“修。”
“修不动，山塌了半边。”
李弥下了马，走到前头看了一眼。
泥石流把路截成两段，石头堆得比人还高。
“绕。”他说。
“绕要绕两天。”
“那就绕两天。”李弥把马缰交给卫兵，“告诉弟兄们，从今天起，我们的路，每一步都得自己走。”
队伍慢慢拐进林子。
林子很密，走进去，天就看不见了。
偶尔有鸟被惊起来，扑棱棱飞出去。
赵仲山在后头问了一句：“军座，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李弥没有回头。
“不知道。”他说，“先活着。”
一个月后，昆明城外立起了一块碑。
碑不高，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
卢汉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这上面的名字，都记全了吗？”他问。
“记全了。”杨适生说，“死一个，记一个。”
卢汉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石头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
他把手按在上面，按了很长时间。
碑前摆着几束野花，是城里百姓自己送来的。
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人又蹲下去，一束一束扶好。
风从城外的田里吹过来，带着一点新翻的土味。
“主席，回去吧。”杨适生说，“站久了，受风。”
“再站一会儿。”卢汉说，“我这辈子，欠的人多，欠他们的最多。”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卡车开过来，车厢里坐着几个兵，唱着歌。
歌声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可听着让人心里安稳。
太阳慢慢升高了，把碑照得发亮。
卢汉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
“走吧。”他说，“回去把云南的事办起来。”
两日之后，辽东野战军再次北上，目标正是四川。
在这里的军阀们，有相当多都已经和解放军这边有了接触。
林平安这边的几十万大军，刚刚离开云南，就已经有军阀陆续通电表示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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