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王座 > 四合院的红火人生 > 第1105章 投石问路

第1105章 投石问路

    闫埠贵是趁着秦淮茹把为民抱进屋里安顿好、独自出来收晾衣绳上的衣服的空档,悄悄凑过来的。

    他站在院子当中,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脸上挂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在这座院子里,他已经很久不敢大声说话了。

    「秦主任,」他叫的是职务,不是「淮茹」,这两个字里的分寸拿捏得极精准一既表示尊重,又保持距离,「您回来了。那个————区里的学习班,听说挺严的?您这是————

    提前结业了?」

    秦淮茹把衣服从晾衣绳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看了闫埠贵一眼。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麽—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意味着他在这院子里还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意味着他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能不能找到一个新的身份和位置,哪怕是做一个最卑微的消息传递者也行。

    「闫老师,」她不紧不慢地说,「学习班换了负责人,原来的陈主任不在了。区里让所有学员先回原单位,等通知。」

    「哦一—」闫埠贵拖长了声音,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把这个信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咂摸了好几遍。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那————那个陈主任,到底是怎麽了?」

    「上面在查他的问题。」秦淮茹把衣服叠好搭在胳膊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些案子办得不规矩,被翻出来了。」

    闫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是真正的、从牙缝里嘶进去的冷空气,混着他嘴里残留的旱菸味,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他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咳嗽声惊动了别人。

    这个消息太大了—陈主任被人查了!那个来势汹汹、在轧钢厂呼风唤雨了大半个月的陈主任,居然被人查了!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风向在变,意味着那些以为能跟着陈主任青云直上的人,现在都要倒霉了。

    幸亏当初,他多了个心眼,没跟着凑热闹。这步棋,他走对了。

    「谢了,秦主任。您忙,您忙。」他往後退了两步,然後转过身,快步朝前院走去。

    他走得比来时快多了,两只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在身体两侧微微摆动,那背影看起来不像是去传递消息,倒像是自己刚刚被赦免了什麽罪名。

    他已经等不及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老伴了今晚,他最关心的事有了答案,他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了。

    厨房里飘出了第一缕香味。那是葱姜蒜下油锅爆香的味道—秦淮茹烧热了油锅,葱段和姜片在滚油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响声,那股浓烈而温暖的香气像潮水一样涌出了厨房,涌进了院子,涌进了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紧接着是肉块下锅的声音,滋啦一声响,肉香瞬间炸开,和葱姜的香气搅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四合院都罩住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冬天的夕阳下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轮橘红色的落日。

    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化作一抹淡淡的青灰色。隔壁院子里有人说了句「95号院又做红烧肉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艳羡。

    夜幕缓缓降临了。北京城的冬夜来得特别早,不到六点天就全黑了。南锣鼓巷的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块块暖色的光斑。

    但今晚整条巷子里最香的地方,毫无疑问是95号院中院的西厢房。

    屋里煤炉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一红烧肉炖土豆是当仁不让的主角,那碗肉用了老刘上次偷偷塞给秦淮茹的一小块冰糖来炒糖色,色泽金红透亮,肥肉晶莹剔透,瘦肉软烂入味,土豆吸饱了肉汁,块块绵软,比肉还好吃。

    旁边摆着醋溜白菜,酸香扑鼻;炒土豆丝切得极细,大火爆炒,脆生生的;咸菜炒肉末是下饭的绝配;还有一碟腊肉,秦淮茹特意切了半条,每一片都切得透亮。

    孙彩凤看着那碟腊肉,知道秦淮茹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这半条腊肉可是好不容易才省下来的,平时秦淮茹锁在柜子里舍不得动,偶尔切两片给孩子们解馋。今天她一下子切了半条,这是在用她的方式好好庆祝,洗去晦气呢。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秦淮茹坐在中间,左边是棒梗,右边是孙彩凤和为民,对面是秦京茹。没有人动筷子,都在等着什麽。

    孙彩凤端起搪瓷缸子,环顾了一圈—棒梗坐得笔直,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

    为民趴在桌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红烧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秦淮茹解下了围裙,脸上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

    秦京茹还在往碗里给大家分筷子,一根一根地数着,动作认真得像个在分作业本的小学生。

    看着这一切,秦淮茹不禁想,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世界,她在陈主任的办公室里死死守住的底线。

    「吃吧。」她说完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嗓子有点哑。她清了一下喉咙,用筷子夹起第一块红烧肉,放在了为民碗里。

    「妈妈先吃!」为民把肉又夹回她碗里,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爸以前说,干活最多的人先吃。」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头,把那块肉一口塞进了嘴里。那块肉是什麽味道她根本没尝出来,因为她的味蕾被一种比任何调味料都更浓烈的东西占据了。

    她使劲嚼着,使劲咽着,使劲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和这些天受的委屈一起吞进肚子里。

    「好吃。」她说,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你们也吃。都吃。」

    一家人这才动了筷子。为民吃得最欢,米饭拌了红烧肉的汤汁,扒得满脸都是米粒,好像这阵子他妈不在家他饿了好几顿似的当然不是,孙彩凤和秦京茹把他照顾得很好,但谁做的饭能比得上妈妈做的呢。

    棒梗吃得很克制,夹一筷子菜,扒两口饭,然後再夹一筷子,像是在用这种有规律的节奏来掩饰内心的波动。但他碗里那块红烧肉一直到最後都没舍得吃,直到秦淮茹瞪了他一眼说「肉是给你吃的不是给你看的」,他才把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别过头去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孙彩凤和秦京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後孙彩凤端起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平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家常事的语气开了口。

    「今天这顿饭,给淮茹接风。你从学习班回来了一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这次你是站着走出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焊在钢板上的焊缝,结结实实,「我们都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麽样,但淮茹知道。你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今天这顿饭,不是什麽庆祝,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顿热乎的。」

    秦京茹眼眶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姐,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孙彩凤也说。

    三只搪瓷缸子在炉火的光芒中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棒梗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水碗,也在旁边碰了一下。为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看见大家都在碰杯子,也举着他的小搪瓷缸子高高兴兴地凑了过来,踮着脚尖往中间够,嘴

    里喊着「还有我!还有我!」

    缸子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的手没拿稳,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他赶紧低头去舔,逗得三个女人同时笑了出来。

    秦淮茹把他们俩也揽进了这个无形的碰杯圈里,五只大小不一的搪瓷缸子碰在一起,发出了这个家今晚最响亮的声音。

    窗外,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动着光秃秃的枝丫,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是一句无声的祝福。

    南锣鼓巷沉入了一片安详的寂静,各家各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有95号院中院西厢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一团温暖的橘黄色光晕,像是这漫长冬夜里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夜很长,冬天也很长,但灶里的火还旺着,碗里的肉还热着,搪瓷缸子里的茶还没凉。只要火不灭,家就在。只要家在,她们就能熬过任何一个冬天。

    秦淮茹回厂里上班的消息,比她的脚步更快一步传遍了轧钢厂。

    那天早上她推开食堂後厨的门,老刘正蹲在灶台边上磨菜刀,看见她进来,磨刀的手一顿,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克制,嘴角只是往上扯了扯,但眼眶周围的笑纹挤得比平时深了三层,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星期的惦记全都挤进那几道褶子里。

    他没说什麽「你可算回来了」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把磨好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搁,说了句:「秦主任,今天的菜单等着你定呢。」

    秦淮茹把包放下,系上围裙,拿起案板上的菜单扫了一眼。还是那些老几样一白菜、萝卜、土豆,肉票配额跟上个月一样少得可怜。

    她没说什麽,只是拿起笔在菜单上改了几个字,递给老刘:「按这个做。」

    老刘接过菜单一看,愣了一下。秦淮茹在菜单上多加了一道菜不是给大食堂加的,是给厂部小食堂加的。她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厂部招待用餐,按标准配给,不得超支。」

    「秦主任,这————」老刘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给厂部小食堂加菜?

    这不是主动给李主任送方便吗?

    秦淮茹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下:「照做就是。」

    老刘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女人从不做没来由的事。他没再追问,转身招呼几个师傅开始忙活。後厨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切菜的笃笃声、油锅的滋滋声、铁勺碰铁锅的当当声,汇成了一支只有後厨人才听得懂的晨间交响曲。

    秦淮茹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大铁勺,看着锅里翻滚的菜,心思却在别的地方。从学习班回来以後,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以前,她的策略是「守」

    守住院子,守住食堂,守住孩子们,等段成良回来。她以为只要自己低调做人、不惹事,就能安安稳稳地熬过这段日子。

    但红烧肉的事教会了她一个道理:在这个年月里,你不惹事,事会来惹你。李主任不会因为你低调就放过你,陈主任那种人也不会因为你安分守己就绕过你。

    所以从学习班出来以後,她换了一种想法。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布局。她手里不是没有牌可打一食堂就是她的阵地,老刘这些跟她一条心的师傅就是她的兵,而她这些年在工作和生活中积累的那些人脉和信息,就是她藏在袖子里的底牌。

    她今天给厂部小食堂加菜,不是讨好李主任,而是在摸底。她想看看,李主任在陈主任倒台之後,对她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今天给小食堂加的菜是一道红烧豆腐,做法跟她那道让全厂工人念念不忘的红烧肉如出一辙同样的糖色,同样的火候,同样的酱香浓郁。只不过肉换成了豆腐,成本低了不止一半,但味道照样能让吃的人想起那碗红烧肉。

    这道菜不是讨好,而是一块问路石。

    从学习班回来以後,秦淮茹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李主任现在到底怎麽看她?陈主任倒了,但扳倒陈主任的人是李主任自己,跟她秦淮茹没有半点关系。李主任出手不是为了救她,是为了自保。

    现在陈主任没了,轧钢厂又回到了李主任一手遮天的局面,他下一步会怎麽对待她?

    是继续打压,还是暂时收手?是把她当成一个不再构成威胁的摆设,还是暗地里已经在准备下一轮攻势?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97402/5014815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