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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圣骑士

    城堡五楼,副典狱长办公室内。

    原计划是强行破门,茨姆狱卒长在与邪教徒的斗争中光荣殉职,非主动放弃。

    可现在,瑟拉娜深灰的瞳眸收缩,牙齿咬着拇指指甲,这怎么可能?

    “少校?”

    瑟拉娜口吻微微发颤,目光望向办公室里侧那扇刷鲜红油漆挂有异兽头骨标本的门,只有她的第一任丈夫才知道这件事,希菲德王选政府陆军少校,但他去世很多年了。

    并且此时此刻就在门里面。

    [你猜呢?我只和雷斯林谈判,并且只在地面谈,以上。]

    眼看高文要挂断电话。

    “别挂!我不带任何人,也不带任何武器,和你单独见面,在警备室里,行吗?”

    另一边。

    负二层警备室内。

    高文放下听筒。

    瑟拉娜继续打过来,高文不予理会。

    洛克汗带着教廷士兵,正在指挥破门,考虑到茨姆狱卒长在内,炸药爆破只能作为最后手段,当下采用的是古早破门方式,数名士兵合力扛粗木撞锤,反复撞击闸门锁位与门框。

    声音跟打雷似的。

    高文也不惯着,茨姆这把老骨头多折腾几下可能给整死了,只是撇断他一根指头的关节,发出凄厉的叫声。

    撞击声戛然而止。

    现在问题不只是囚犯暴动那么简单,而是瑟拉娜迫切渴求谜题的答案,不依不饶地继续打过来。

    高文提起听筒,不等瑟拉娜先说。

    “最后一次机会,撤走所有人。”

    [好,你离开警备室后,路上不会有一个人,我也会叫来雷斯林,在地面广场,五分钟内我就会安排完,到时候我会再打过来,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看来交涉达成了,我等你,小蛋糕。”

    高文挂断电话。

    瑟拉娜是超反差表里不一的终极变态,一会儿要求骂她,一会儿又要求爱她,纯精神病魔怔人,让高文用她前任对她的昵称叫她,高文当时觉得有够恶的所以没叫,现在整个人特别通透,这回满足你好吧。

    精神血肉这个理论,乍一看很变态,实则非常正能量,自己作为新时代青年,这点程度,还差得远呢。

    反过来理解。

    精神没有防御力这种东西,没有人在受到人格侮辱尊严践踏时能完全保持平静,所谓的破防不成立,只是生命值恢复速度的快慢而已。

    所以关键之处在于,不要提升空中阁楼的防御力,而是提升最大生命值,成为血牛,每秒恢复万血,五点伤害十点伤害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根本不掉血。

    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伤痛活下去。

    是的,自己会心智健全,保留自我,来一场在最后逾越不允许被逾越边界的……对魔女的最终蹂躏、最终践踏、最终虐……杀。

    “(精神状态也必须好好运营啊)”

    高文用着译制腔自言自语,目标是传奇耐熬王。

    茨姆不寒而栗:“?”

    等了快二十分钟,已经严重超时了,高文研究着通信黄页,甚至有着飞行站什么的,脑子里立马迸出螺旋桨在前面的老式双翼机。

    不过也是,1索恩钱币背后镌刻的是舰船,1银令钱币背面的是飞艇,差不多就是一战左右的工业水平,还有特么的超凡力量。

    最后一通电话打来,是一个……完全陌生雄浑到极致的声线,没有多余起伏,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辽阔,仿佛群山在开口,你只能静静承接这份压迫。

    [你要找我,路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上来了。]

    “好。”

    高文有些诧异,没想到是本人打过来的,这应该就是瑟拉娜口中的雷斯林大人。

    那么……该出发了。

    挪开卡住铁闸门的所有陈设,抽出门闩。

    手中有枪可以随时自杀,高文挟持着茨姆,做好一切最坏打算,离开了警备室。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外面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

    死寂到让高文有些生物本能的奇异警觉,他闻到一阵血腥味儿。

    高文算是已经见过大阵仗,挟持茨姆来到女监和狱卒更衣室的岔路口,血腥味儿更加浓郁,腥甜黏腻像腐烂的蜜,沉甸甸飘在空气里,从右侧岔路口涌来,疯狂涌入鼻腔。

    情况不对……

    要重开么,这是魔法还是什么?

    仔细斟酌后,雷斯林的地位远在瑟拉娜之上,要类比的话,王都大教团,可能是所谓中央来的,至少知道是谁,是否会阻碍自己越狱。

    走上幽邃的楼道,来到了狱卒的更衣室,眼前的一幕,让高文瞳孔地震。

    惨白的电杠照映着地上几具尸体,均是被切得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变成了鲜红的肉汤,一些头颅佩戴着半脸的舞会假面。

    嗯?

    这是那些权贵?什么情况?

    继续走入厨房,空无一人,也是和更衣室一样的场景,几具尸体横在这。

    一种潜藏的、迟滞的凶险几乎要凝为实质,诡异的安静中,能感知某个陌生事物在窥伺自己。

    再往前走就是城堡前厅了,高文扳动左轮击锤,都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退缩,挟持着茨姆,推开最后一扇门。

    来到了城堡前厅。

    他终于知晓了那浓郁气味儿的源头,腥气在这里蛮横地炸开,滚烫、鲜活,铺天盖地,令人感官过载,头晕呕吐。

    血河漫过高文的靴底,上百具权贵的尸体,断肢、内脏、头颅、变形的面孔杂乱相叠,高级面料西装、贵金属手杖、名贵的怀表、绅士礼帽,都被溅上死亡的流质,入目一片猩红。

    从城堡前厅一直铺开到外面的广场,尸首像是血河上挤作一滩的漂浮物。

    走动间,高文的脚不小心踢到一颗猫科动物的脑袋,是高文的一位老熟人,皮克。

    皮克被分成了三段,头,躯干,腰部以下。

    的确如雷斯林所说,路上没有一个人,都是死物。

    外面,宽阔的广场安静得可怕,半点杂音没有,哪怕外面全是配备钢甲枪械的教廷士兵,洛克汗也在内。

    探照灯如冰冷长针般的光柱刺破雾霭。

    他们齐刷刷半跪着,均是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也不敢发出声音。

    瑟拉娜虽然站着,但她右手扼住左手腕部,情绪在平静的面部之下翻涌,额头渗着汗水。

    “你来了。”

    雷斯林略一抬手,示意让高文来到广场正中央。

    他约莫二米二的身高,巍峨得如大地隆起的峰峦,量身订做的白色双排扣大衣下,躯体轮廓带着狂暴又辽远的野性,黑色短发如同钢针般耸立,粗犷的五官如风化的山岩,旧伤疤斜劈过眉骨,黑色双眸目光灼烈。

    雷斯林站在那里,双手拄在满是鲜血的特大剑上,肃穆得如同古老的方碑。

    高文哪还有心情观察地形,所谓圣骑士的威压,强到可怕,挟持着茨姆跨过尸山血海,靴底和小腿一片胶黏,如同行走在沼泽里一般,来到广场中。

    他不敢靠得太近,无论是瑟拉娜的魔法,还是那气场强到窒息的男人。

    但洞察几乎是下意识甩了出去,看一看圣骑士是什么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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