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顾氏平反，先帝罪己诏！
奏折送进宫时，天已经黑了。
宫门前灯火通明。
曹吉祥亲自来接，刑部代理尚书下轿时，腿还有些发软。
他回头看了一眼。
长街两侧，杀狼谷精锐还在，还有一千多士兵，乌泱泱一片。
陈九扛着陌刀站在街道中间，杀狼谷精锐列在他身后，宫门前的禁军看得眼皮直跳，禁军统领欲言又止。
但见那些精锐，在距皇城百步时戛然而止，并无任何人持凶器上前。
他和陈九遥遥相对，微微点了点头。
刑部代理尚书嘴角抽了抽。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送奏折的。
曹吉祥接过奏折，低声道：“陛下等着呢。”
御书房里。
萧策打开奏折，只看了几行，手里的茶盏便停在半空。
顾怀山冤案。
靖安王府伪造通敌信。
卫尚武多年输送甲胄粮草。
辽北小图。
金族入境暗道。
最后，是卫尚武亲口供出的三十万账外私兵。
萧策慢慢放下茶盏。
茶水溅出一点，落在御案上。
曹吉祥低着头，殿内烛火摇曳，在微风下忽大忽小。
几名小太监连忙上去关窗，却被萧策抬手打断。
“行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关窗无用。”
“明日早朝，宣顾玲玲，林毛毛上殿。”
曹吉祥低声道：“陛下，女子上殿，怕是有人拿礼制说事儿。”
萧策抬眼看他。
曹吉祥立刻跪下：“奴婢多嘴。”
萧策拿起奏折，指腹压在“顾氏一族蒙冤”几个字上。
“礼制？人家是苦主，有何进不来的？
一帮酸狗……一帮文臣，顾家蒙冤时，倒没见他们说话的。
如今伸冤，各个都跳出来，拿祖制说事，阻止伸冤，与栽赃的人有何区别？？？”
翌日。
金銮殿上，百官站得比往常更低。
兵部班列空了一大块。
那块空出来的位置，谁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发凉。
昨夜王府别院被砸，牌匾被摘，管事被押进北镇抚司，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更吓人的是，奏折入宫路上真有刺客。
人刚冒头，连车轿边都没摸到，便被射成筛子。
这会儿没人敢咳嗽。
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谁都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日有大事发生了！
萧策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那封奏折。
他翻开一页，冷笑一声：“朕让三司给靖安王一个清白。
你们猜，他们查出了什么？”
没人敢答。
“说话！”
萧策一掌拍在御案上，巨大的声响吓得众人一颤。
所有人屏住呼吸，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冒出来，枪打出头鸟啊！
秦方来嗓音浑浊：“回陛下，此事乃北镇抚司绝密，我等不知。”
萧策轻哼一声，手掌抬起，扫过一圈，虚指秦方来，而后虚指所有文臣。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药会意，端起奏折打开后，挨个大臣扫了一遍。
那些看过奏折的大臣面色骤变。
秦方来袖子下的老手，几乎能抠出鲜血来。
萧策起身，声音一字一顿：“顾怀山查靖安王私运军械，顾怀山死了！”
“林家等边军十几家押运粮草入仓无误，结果他们无一例外被牵连，也倒了！”
“辽北年年闹金族，朝廷年年拨粮拨甲，结果粮进王府私仓，甲进王府私军。”
“金族入境的山路图，就藏在靖安王府别院地砖下面！”
他越说越气，再次猛地一拍御案：“萧氏皇族的靖安王啊！！！帝国支柱啊！！！”
几个老臣膝盖一软，直接跪下：“陛下息怒！”
萧策看向他们，差点没气乐了：“你他……让朕息怒？”
“忠臣被戕害，百姓当畜生随意斩杀，你让朕息怒？？”
他自幼没学过帝王之术，本就是临危受命，在北境当了几个月的百户，身上有点兵痞的匪气。
他不懂权衡之道，只是意气用事。
这样的帝王，真诚。
但不一定合格。
好在背后还有个学过权术的兄长暗中辅佐，一明一暗，倒也将朝堂办的井井有条。
殿内没人再敢劝。
萧策坐回龙椅，招了招手。
曹吉祥高声道：“宣顾氏长女顾玲玲，林氏长女林毛毛入殿！”
殿外，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顾明月一身素衣，发间只一支银簪。
林毛毛眼眶发红，手指攥得发白。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女子不该上殿。
但这是什么时候？
谁敢冒出来开腔，谁就会被陛下作为发泄对象。
顾明月和林毛毛跪在殿中。
“顾玲玲，叩见陛下！”
“林毛毛，叩见陛下！”
萧策看着她们，沉默片刻：“今日当着满朝文武，朕给顾家，林家，以及北境的十三家，一个说法。”
曹吉祥捧出一只金匣。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卷旧黄绫。
看见上面的封印，秦方来瞳孔微缩。
先帝遗诏！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萧策亲手拆封。
黄绫展开，殿内只剩纸页轻响。
“宣旨！！！”
“朕承大统，自负明察，终为小人蒙蔽。”
第一句落下，朝中大臣满眼不可思议。
“前兵部尚书顾怀山，素有忠名，朕疑其谋反，听信谗言，错下杀令！”
顾明月猛地抬头。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却死死咬住唇。
萧策继续念。
“顾氏满门受刑，林氏及北境诸将受牵连，忠良蒙冤，家眷流离，朕罪在不察！”
林毛毛额头贴在金砖上，肩膀抖得厉害。
“后君若查明此案，当昭雪顾氏，复林氏清白，追赠亡者，抚恤遗族！”
“凡构陷忠良者，无论宗亲、勋贵、文臣、武将，皆按律诛！”
“此诏昭告天下！！！”
“朕，向顾氏、林氏、北境诸将遗族致歉！”
“亦向天下百姓致歉！”
最后一句落下，金銮殿里没人敢抬头。
先帝向臣子认错。
向百姓认错！
大渝二百六十多年，头一回。
之前有罪己诏。
但那都是皇帝自认无德，导致上天降下惩罚，自己有罪。
这次，是给臣子认错！
萧策将诏书放在御案上。
“顾怀山，追赠太子太保，谥忠烈！”
“顾氏旧宅归还，田产查还，族中幸存者复籍！”
“林氏及北境牵连诸家，一并昭雪！”
“流放者，能寻回的，全部寻回！”
“死在路上的，朝廷抚恤。”
“另外，朝廷每家按这些年的俸禄进行补偿，这件事，户部陆爱卿落实下去。”
户部代理尚书拱手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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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前灯火通明。
曹吉祥亲自来接，刑部代理尚书下轿时，腿还有些发软。
他回头看了一眼。
长街两侧，杀狼谷精锐还在，还有一千多士兵，乌泱泱一片。
陈九扛着陌刀站在街道中间，杀狼谷精锐列在他身后，宫门前的禁军看得眼皮直跳，禁军统领欲言又止。
但见那些精锐，在距皇城百步时戛然而止，并无任何人持凶器上前。
他和陈九遥遥相对，微微点了点头。
刑部代理尚书嘴角抽了抽。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送奏折的。
曹吉祥接过奏折，低声道：“陛下等着呢。”
御书房里。
萧策打开奏折，只看了几行，手里的茶盏便停在半空。
顾怀山冤案。
靖安王府伪造通敌信。
卫尚武多年输送甲胄粮草。
辽北小图。
金族入境暗道。
最后，是卫尚武亲口供出的三十万账外私兵。
萧策慢慢放下茶盏。
茶水溅出一点，落在御案上。
曹吉祥低着头，殿内烛火摇曳，在微风下忽大忽小。
几名小太监连忙上去关窗，却被萧策抬手打断。
“行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关窗无用。”
“明日早朝，宣顾玲玲，林毛毛上殿。”
曹吉祥低声道：“陛下，女子上殿，怕是有人拿礼制说事儿。”
萧策抬眼看他。
曹吉祥立刻跪下：“奴婢多嘴。”
萧策拿起奏折，指腹压在“顾氏一族蒙冤”几个字上。
“礼制？人家是苦主，有何进不来的？
一帮酸狗……一帮文臣，顾家蒙冤时，倒没见他们说话的。
如今伸冤，各个都跳出来，拿祖制说事，阻止伸冤，与栽赃的人有何区别？？？”
翌日。
金銮殿上，百官站得比往常更低。
兵部班列空了一大块。
那块空出来的位置，谁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发凉。
昨夜王府别院被砸，牌匾被摘，管事被押进北镇抚司，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更吓人的是，奏折入宫路上真有刺客。
人刚冒头，连车轿边都没摸到，便被射成筛子。
这会儿没人敢咳嗽。
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谁都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日有大事发生了！
萧策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那封奏折。
他翻开一页，冷笑一声：“朕让三司给靖安王一个清白。
你们猜，他们查出了什么？”
没人敢答。
“说话！”
萧策一掌拍在御案上，巨大的声响吓得众人一颤。
所有人屏住呼吸，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冒出来，枪打出头鸟啊！
秦方来嗓音浑浊：“回陛下，此事乃北镇抚司绝密，我等不知。”
萧策轻哼一声，手掌抬起，扫过一圈，虚指秦方来，而后虚指所有文臣。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药会意，端起奏折打开后，挨个大臣扫了一遍。
那些看过奏折的大臣面色骤变。
秦方来袖子下的老手，几乎能抠出鲜血来。
萧策起身，声音一字一顿：“顾怀山查靖安王私运军械，顾怀山死了！”
“林家等边军十几家押运粮草入仓无误，结果他们无一例外被牵连，也倒了！”
“辽北年年闹金族，朝廷年年拨粮拨甲，结果粮进王府私仓，甲进王府私军。”
“金族入境的山路图，就藏在靖安王府别院地砖下面！”
他越说越气，再次猛地一拍御案：“萧氏皇族的靖安王啊！！！帝国支柱啊！！！”
几个老臣膝盖一软，直接跪下：“陛下息怒！”
萧策看向他们，差点没气乐了：“你他……让朕息怒？”
“忠臣被戕害，百姓当畜生随意斩杀，你让朕息怒？？”
他自幼没学过帝王之术，本就是临危受命，在北境当了几个月的百户，身上有点兵痞的匪气。
他不懂权衡之道，只是意气用事。
这样的帝王，真诚。
但不一定合格。
好在背后还有个学过权术的兄长暗中辅佐，一明一暗，倒也将朝堂办的井井有条。
殿内没人再敢劝。
萧策坐回龙椅，招了招手。
曹吉祥高声道：“宣顾氏长女顾玲玲，林氏长女林毛毛入殿！”
殿外，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顾明月一身素衣，发间只一支银簪。
林毛毛眼眶发红，手指攥得发白。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女子不该上殿。
但这是什么时候？
谁敢冒出来开腔，谁就会被陛下作为发泄对象。
顾明月和林毛毛跪在殿中。
“顾玲玲，叩见陛下！”
“林毛毛，叩见陛下！”
萧策看着她们，沉默片刻：“今日当着满朝文武，朕给顾家，林家，以及北境的十三家，一个说法。”
曹吉祥捧出一只金匣。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卷旧黄绫。
看见上面的封印，秦方来瞳孔微缩。
先帝遗诏！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萧策亲手拆封。
黄绫展开，殿内只剩纸页轻响。
“宣旨！！！”
“朕承大统，自负明察，终为小人蒙蔽。”
第一句落下，朝中大臣满眼不可思议。
“前兵部尚书顾怀山，素有忠名，朕疑其谋反，听信谗言，错下杀令！”
顾明月猛地抬头。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却死死咬住唇。
萧策继续念。
“顾氏满门受刑，林氏及北境诸将受牵连，忠良蒙冤，家眷流离，朕罪在不察！”
林毛毛额头贴在金砖上，肩膀抖得厉害。
“后君若查明此案，当昭雪顾氏，复林氏清白，追赠亡者，抚恤遗族！”
“凡构陷忠良者，无论宗亲、勋贵、文臣、武将，皆按律诛！”
“此诏昭告天下！！！”
“朕，向顾氏、林氏、北境诸将遗族致歉！”
“亦向天下百姓致歉！”
最后一句落下，金銮殿里没人敢抬头。
先帝向臣子认错。
向百姓认错！
大渝二百六十多年，头一回。
之前有罪己诏。
但那都是皇帝自认无德，导致上天降下惩罚，自己有罪。
这次，是给臣子认错！
萧策将诏书放在御案上。
“顾怀山，追赠太子太保，谥忠烈！”
“顾氏旧宅归还，田产查还，族中幸存者复籍！”
“林氏及北境牵连诸家，一并昭雪！”
“流放者，能寻回的，全部寻回！”
“死在路上的，朝廷抚恤。”
“另外，朝廷每家按这些年的俸禄进行补偿，这件事，户部陆爱卿落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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