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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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跟着大爷，径直来到办公楼三楼。
“陈厂长，沈同志到了！”大爷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快请进！”
陈建兵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闻言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了沈清秋一眼。虽然秦师长在电话里提过这位女同志体型偏胖，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扎实”的体格。
但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能当上厂长，这些门道自然比谁都懂。
“沈同志，一路辛苦了！快坐！”陈建兵热情地招呼她坐在沙发上，转身亲自拿起暖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还特意往里头加了两勺白糖。
在这个年代，白糖可是稀罕物，能喝上一杯白糖水，绝对是招待贵客的最高规格。
其实，陈建兵今天一上午的心都是悬着的。
接到秦师长的电话得知沈清秋今天会来，他连中午饭都没去食堂吃，一直守在办公室里等。中途有几个车间主任来找他签字，他都不敢离开太久，生怕沈清秋来的时候他没接到人，怠慢了这位“救星”。
现在看到人全须全尾地坐在面前，他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踏实了。
“陈厂长，您太客气了。”沈清秋端起糖水抿了一口，“咱们直接谈正事吧。秦师长跟我说了广交会的事，但具体的细节，我还不太清楚。”
陈建兵端着搪瓷茶杯，心里却压着一块大石头。
这次春季广交会的名额，是他舍了老脸去省里求爷爷告奶奶才要来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因为没有专业的翻译沟通导致订单挂零，上面以后就彻底把厂子边缘化了，几千号工人就得去喝西北风。
他敛起满腹愁绪，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十分热切：“沈同志，这次春季的广交会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争取到的，对咱们厂至关重要，翻译人才很重要，你能来我很高兴！除了秦师长那边跟你说的条件外，你如果还有其他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咱们都可以商量！”
沈清秋并没有直接狮子大开口。
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冷静地问：“陈厂长，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咱们厂里还没有其他的翻译同志？”
陈建兵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厂里确实有一位俄语翻译，但英语翻译是真没有。最多也就会说几句简单的日常英语，连正常对话都磕磕巴巴，更别提谈这种涉及专业词汇的外汇大生意了。”
在这个年代，懂俄语的不少，但精通英语的专业翻译人才极其紧缺，不仅他们省，全国各地的情况大都如此。也正因如此，当新华书店的叶存善店长向他极力推荐沈清秋时，他才会如此急切地通过秦师长去“要人”。
“我明白了。”沈清秋点点头，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在此之前，咱们厂参加过几次广交会？成交额大概是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陈建兵的老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参加过……三次。第一次没经验，挂零。第二次，勉强签了十万美金的单子。第三次，十五万。三次加起来，总共才二十五万美金。”
沈清秋听完，眉头微蹙。
三次广交会，面向全世界的采购商，总销售额才二十五万美金？这成绩和沿海大城市动辄上百万美金的订单一比，简直是不够看。连南方小乡镇企业的零头都赶不上，也难怪上头不待见，连参展名额都不愿意给了。
“广交会什么时候开幕？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沈清秋继续问。
“四月十五号开幕，到五月十五号，整整一个月。”陈建兵回答，“路上要走几天，到了那边还要熟悉环境、布置展台。最迟四月八号，我们必须动身。”
沈清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距离出发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
其实，从上午得知这个消息开始，沈清秋的大脑就一直在飞速运转。
前世她虽然是叱咤商界的并购女王，但女人天生爱美。她有钱有颜有闲，参加过无数顶级的巴黎时装周和米兰高定秀场，买买买更是家常便饭。对服装设计和时尚潮流的敏感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顶级服装设计师，但降维打击一下七十年代的审美，应付一场几十年前的广交会，绝对是绰绰有余。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学的技能。只是还没到时候用罢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陈厂长，翻译的工作我接了。”
沈清秋合上文件，看着陈建兵，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不过，除了翻译工作，如果我还能谈成业务增加销售额，这个怎么算？”
陈建兵愣住了。
短暂的错愕后，他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沈同志！你还会推销谈业务？！”陈建兵激动得一拍大腿，“你放心，只要你能谈成外汇订单，除了翻译津贴，厂里肯定会有奖励的！当然，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说。”
看到陈建兵这么爽快，沈清秋也很干脆，“陈厂长，我对服装设计也略有研究，在此之前，我想先看看咱们厂准备带去参展的服装样品。”
“没问题！”
陈建兵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到生产车间：“老李！带几个人，把准备去羊城参展的新款服装，每样挑一套马上送来！”
不到五分钟，车间主任老李带着两个工人，抱着几大摞衣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厂长，衣服送来了。”
老李将衣服在沙发上一字排开。
沈清秋站起身，走过去仔细翻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沈清秋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清一色的列宁装、中山装，还有几件款式极其老旧、肥大得像面粉袋子一样的确良衬衫。颜色除了灰，就是黑，要么就是那种极其刺眼的军绿和土黄。
衣服的面料确实没得挑，针脚细密，质量结实得穿十年都穿不烂。
但……这也太土了吧！跟“时尚”这两个字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这种充满浓郁七十年代计划经济特色的服装，国内老百姓确实抢着穿。但拿到面向全世界资本主义采购商的广交会上，这要是能有好的销量，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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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厂长，沈同志到了！”大爷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快请进！”
陈建兵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闻言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了沈清秋一眼。虽然秦师长在电话里提过这位女同志体型偏胖，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扎实”的体格。
但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能当上厂长，这些门道自然比谁都懂。
“沈同志，一路辛苦了！快坐！”陈建兵热情地招呼她坐在沙发上，转身亲自拿起暖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还特意往里头加了两勺白糖。
在这个年代，白糖可是稀罕物，能喝上一杯白糖水，绝对是招待贵客的最高规格。
其实，陈建兵今天一上午的心都是悬着的。
接到秦师长的电话得知沈清秋今天会来，他连中午饭都没去食堂吃，一直守在办公室里等。中途有几个车间主任来找他签字，他都不敢离开太久，生怕沈清秋来的时候他没接到人，怠慢了这位“救星”。
现在看到人全须全尾地坐在面前，他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踏实了。
“陈厂长，您太客气了。”沈清秋端起糖水抿了一口，“咱们直接谈正事吧。秦师长跟我说了广交会的事，但具体的细节，我还不太清楚。”
陈建兵端着搪瓷茶杯，心里却压着一块大石头。
这次春季广交会的名额，是他舍了老脸去省里求爷爷告奶奶才要来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因为没有专业的翻译沟通导致订单挂零，上面以后就彻底把厂子边缘化了，几千号工人就得去喝西北风。
他敛起满腹愁绪，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十分热切：“沈同志，这次春季的广交会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争取到的，对咱们厂至关重要，翻译人才很重要，你能来我很高兴！除了秦师长那边跟你说的条件外，你如果还有其他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咱们都可以商量！”
沈清秋并没有直接狮子大开口。
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冷静地问：“陈厂长，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咱们厂里还没有其他的翻译同志？”
陈建兵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厂里确实有一位俄语翻译，但英语翻译是真没有。最多也就会说几句简单的日常英语，连正常对话都磕磕巴巴，更别提谈这种涉及专业词汇的外汇大生意了。”
在这个年代，懂俄语的不少，但精通英语的专业翻译人才极其紧缺，不仅他们省，全国各地的情况大都如此。也正因如此，当新华书店的叶存善店长向他极力推荐沈清秋时，他才会如此急切地通过秦师长去“要人”。
“我明白了。”沈清秋点点头，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在此之前，咱们厂参加过几次广交会？成交额大概是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陈建兵的老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参加过……三次。第一次没经验，挂零。第二次，勉强签了十万美金的单子。第三次，十五万。三次加起来，总共才二十五万美金。”
沈清秋听完，眉头微蹙。
三次广交会，面向全世界的采购商，总销售额才二十五万美金？这成绩和沿海大城市动辄上百万美金的订单一比，简直是不够看。连南方小乡镇企业的零头都赶不上，也难怪上头不待见，连参展名额都不愿意给了。
“广交会什么时候开幕？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沈清秋继续问。
“四月十五号开幕，到五月十五号，整整一个月。”陈建兵回答，“路上要走几天，到了那边还要熟悉环境、布置展台。最迟四月八号，我们必须动身。”
沈清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距离出发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
其实，从上午得知这个消息开始，沈清秋的大脑就一直在飞速运转。
前世她虽然是叱咤商界的并购女王，但女人天生爱美。她有钱有颜有闲，参加过无数顶级的巴黎时装周和米兰高定秀场，买买买更是家常便饭。对服装设计和时尚潮流的敏感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顶级服装设计师，但降维打击一下七十年代的审美，应付一场几十年前的广交会，绝对是绰绰有余。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学的技能。只是还没到时候用罢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陈厂长，翻译的工作我接了。”
沈清秋合上文件，看着陈建兵，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不过，除了翻译工作，如果我还能谈成业务增加销售额，这个怎么算？”
陈建兵愣住了。
短暂的错愕后，他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沈同志！你还会推销谈业务？！”陈建兵激动得一拍大腿，“你放心，只要你能谈成外汇订单，除了翻译津贴，厂里肯定会有奖励的！当然，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说。”
看到陈建兵这么爽快，沈清秋也很干脆，“陈厂长，我对服装设计也略有研究，在此之前，我想先看看咱们厂准备带去参展的服装样品。”
“没问题！”
陈建兵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到生产车间：“老李！带几个人，把准备去羊城参展的新款服装，每样挑一套马上送来！”
不到五分钟，车间主任老李带着两个工人，抱着几大摞衣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厂长，衣服送来了。”
老李将衣服在沙发上一字排开。
沈清秋站起身，走过去仔细翻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沈清秋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清一色的列宁装、中山装，还有几件款式极其老旧、肥大得像面粉袋子一样的确良衬衫。颜色除了灰，就是黑，要么就是那种极其刺眼的军绿和土黄。
衣服的面料确实没得挑，针脚细密，质量结实得穿十年都穿不烂。
但……这也太土了吧！跟“时尚”这两个字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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