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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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咚”的那一声闷响声响起的时候，梁上那只野猫尾巴突然开始在空中划圈了，嘴里也呜咽着发出低沉的吼叫声，显然棺材里的东西是在催这几只野猫赶紧扑棺！
绝对不能让它们碰到棺材！
我当机立断把师刀往腰里一别，扭头冲柳生喊：“秤砣！灶屋有没有秤砣？”
柳生愣了一下：“有、有，我爹打秤用的，就在灶屋梁上挂着。”
“拿来！再把你脚上那双鞋脱了，换上一双你爹的旧鞋穿！”
柳生闻言看了一眼灵堂中间的被黑色墨斗线包裹住的红色棺材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说：“田师傅您这是……”
我此时哪有时间给他解释这么多？
只能催促说：“快去！别问！”
他闻言立刻也没再废话，连滚带爬就往灶屋跑。
我也没闲着，再次抄起墨斗绕到棺材后头，贴着棺尾多弹了一道横线，希望能拦住它一时半刻。
棺材也抖得更凶了，棺内散发出来的臭味也越发严重，不由得让我心里一惊。
虽说柳老三犯了命坎，魂魄也被这棺材里的阴魂给挤了出来而死，但是没道理会这么凶啊！
结合柳老三死之前以及那个道士说的话，我越来越觉得……柳溪村后山上可能镇压着什么东西，某个东西被人取走后所以被镇压的东西就跑了出来！
不然的话，这棺材里的东西再邪门也不至于我跳傩戏都送不走，并且还能操控野猫来占据柳老三的名份吧？
就在我墨斗线弹完的一瞬间，柳生也跑回来了。
他左手拎着个小小的铁秤砣，右手提着双布鞋，脚上也换上了他爹的一双旧鞋。
他爹的鞋应该比他穿的鞋子大，所以跑起来直啪嗒啪嗒的响。
“秤砣给我，鞋放门槛上，要鞋底朝上，一只在里一只在外中间留一拳宽的距离！”
柳生闻言迅速把秤砣递到我手里后就开始蹲下去摆鞋，而我则是扯着墨线头把秤砣缠了个十字花，拎起来就往梁上甩。秤砣飞上去后因为惯力迅速绕梁一圈又掉了下来，墨线也缠在了房梁上，秤砣瞬间就垂了下来吊在了半空中。
蹲在房梁上弓着身子的野猫被这么一下惊的发出一声凄惨的“喵呜”声，但是依旧没挪位置直勾勾的盯着棺材和遗像。
我心里暗骂一声，又转身直奔门槛。
此时柳生已经把那双鞋已经摆好了，一只鞋头朝里，一只鞋头朝外，鞋底朝天。我上去就一脚踩在两只鞋中间，脚尖一拧，把两只鞋的鞋跟对鞋跟，摆成了一个“八”字。
它既然想用三只野猫替代柳老三的三魂认主换座，那我就用别的东西把三只野猫给“顶替”掉！
再怎么说我也是文坛武坛都会的傩戏师傅，还不至于被这点手段给难倒。
这三只野猫的位置也不是随便选的。
房梁上那只野猫的位置是代表了“天魂”，占了“天路”，而秤砣是死物，又是铁块，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就是死物压活位，这“天魂”的位置自然就破了。
踩门槛那只猫对应的是“地魂”的位置。门槛是地气进出的关口，地魂从此过，放一双柳老三的鞋子倒扣过来鞋底朝天，就等于把“地路”翻了个面。猫踩在门槛上，脚爪子底下踩的不再是地气，而是一双走错了方向的活人鞋底。它踩不到“地”了，地魂的位置自然就被一双倒扣的鞋给占了。
而最关键的“人魂”位置就在外面，灵堂门口墙头上蹲着的那只野猫现在就是代替柳老三人魂前来听傩戏等着被送去投胎的“人魂位”。
因为门口是进出的地方，在侧面又代表了“等候”被送走，只不过猫这玩意邪性通阴，必须在墙头上才能占住“人魂位”。
毕竟可以看做它此时呆的地方上不到天，下不碰地，不就像卡在阴阳之间的人魂位么？
“柳生！”
我几步就蹿到了门口，一把扯住他胳膊把他拽到门槛跟前站好：“你就站这对鞋中间，两只脚踩住两只鞋，鞋头冲外，面朝外头，把眼睛闭上！”
柳生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田师傅，我、我站这儿干啥？”
“你现在就是你爹的人魂位！”
我语速飞快的解释道：
“你爹的鞋在里头，你穿着带有你爹气息的鞋在外头，身上又有你爹的血脉，站在这门槛上自然你爹的人魂位就能被你占住，不会被那个畜牲强占！”
柳生听我这么一说，牙一咬就跨上去踩住了那两只鞋，面朝外一站，眼睛也闭了起来。
他刚站定，墙头上那只堵门的野猫忽然“喵呜”一声尖叫，整个身子弓身暴起，浑身的毛全都炸开了，冲着柳生龇牙咧嘴的开始嘶吼！
既然三个位置都已经被重新占了回来，我二话不说就抄起供桌上的米碗抓了一把糯米就往门槛外头撒，嘴里也低喝一声：
“秤压天梁鞋翻槛，人魂有主，畜生散！”
米粒眨眼间就打在了外面的两只野猫身上，两只野猫像被烫着似的猛地跳了起来，紧接着落地后原地转了两圈，冒着绿光的眼珠子里的凶光忽然间全都散了，跟喝醉酒才醒过来了一样，扭头就顺着墙根跑了出去。
而梁上的那只也在秤砣旁边晃了晃脑袋，随后也夹着尾巴跳下房梁跑了。
刚才还凶厉邪门的三只野猫眨眼间就跑没了影，只剩下墙根底下那碗清水和那块肉，还有半截香头冒着细烟。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上的汗也把里头的衣服给溻湿了。
柳生还闭着眼站那儿哆嗦，我赶紧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顺便稳住了他的魂魄讲：“行了，睁眼吧，回灵堂里头继续跪着烧纸去。”
他睁开眼看看墙头又看看我，腿一软差点没跪下：“田师傅，那、那猫……”
“跑了，应该没事了。”
我转身走到灵堂中休息了一下说：
“你爹的鞋就别脱了，就这么穿着烧纸，烧到天亮再换下来。”
三只野猫一跑，棺材里的东西总算是没了办法，果然安静了下来。
我也不敢掉以轻心，重新抄起师刀后冲乐队师傅们点了下头，鼓点一起，我还得接着往下唱。
这回棺材里的东西没了野猫替它撑名分，我再唱“押兵仙师”问名的时候，它果然再没敢闹腾了，连接腔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瞬间心里有数了。
这东西凶归凶，但是现在它占据不了名分又被我困在了棺材里，自然也就没了办法。
接下来我按照规矩一场接一场地唱，送子娘娘一折唱的是劝亡魂别留恋阳间。
唱到钟馗捉鬼一折的时候我还特意把师刀在棺材盖上拍了三下威慑它。
判官查簿一折，我又拿朱砂笔在黄表纸上改写成了“无名孤魂，押送出境”八个字，点着烧在棺材前头。
幸好中途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唱完最后一折收腔把面具摘下来往木盘里一放，腿一软就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乐队师傅们也是都累得够呛，唢呐往桌上一放，几个人歪在板凳上直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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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让它们碰到棺材！
我当机立断把师刀往腰里一别，扭头冲柳生喊：“秤砣！灶屋有没有秤砣？”
柳生愣了一下：“有、有，我爹打秤用的，就在灶屋梁上挂着。”
“拿来！再把你脚上那双鞋脱了，换上一双你爹的旧鞋穿！”
柳生闻言看了一眼灵堂中间的被黑色墨斗线包裹住的红色棺材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说：“田师傅您这是……”
我此时哪有时间给他解释这么多？
只能催促说：“快去！别问！”
他闻言立刻也没再废话，连滚带爬就往灶屋跑。
我也没闲着，再次抄起墨斗绕到棺材后头，贴着棺尾多弹了一道横线，希望能拦住它一时半刻。
棺材也抖得更凶了，棺内散发出来的臭味也越发严重，不由得让我心里一惊。
虽说柳老三犯了命坎，魂魄也被这棺材里的阴魂给挤了出来而死，但是没道理会这么凶啊！
结合柳老三死之前以及那个道士说的话，我越来越觉得……柳溪村后山上可能镇压着什么东西，某个东西被人取走后所以被镇压的东西就跑了出来！
不然的话，这棺材里的东西再邪门也不至于我跳傩戏都送不走，并且还能操控野猫来占据柳老三的名份吧？
就在我墨斗线弹完的一瞬间，柳生也跑回来了。
他左手拎着个小小的铁秤砣，右手提着双布鞋，脚上也换上了他爹的一双旧鞋。
他爹的鞋应该比他穿的鞋子大，所以跑起来直啪嗒啪嗒的响。
“秤砣给我，鞋放门槛上，要鞋底朝上，一只在里一只在外中间留一拳宽的距离！”
柳生闻言迅速把秤砣递到我手里后就开始蹲下去摆鞋，而我则是扯着墨线头把秤砣缠了个十字花，拎起来就往梁上甩。秤砣飞上去后因为惯力迅速绕梁一圈又掉了下来，墨线也缠在了房梁上，秤砣瞬间就垂了下来吊在了半空中。
蹲在房梁上弓着身子的野猫被这么一下惊的发出一声凄惨的“喵呜”声，但是依旧没挪位置直勾勾的盯着棺材和遗像。
我心里暗骂一声，又转身直奔门槛。
此时柳生已经把那双鞋已经摆好了，一只鞋头朝里，一只鞋头朝外，鞋底朝天。我上去就一脚踩在两只鞋中间，脚尖一拧，把两只鞋的鞋跟对鞋跟，摆成了一个“八”字。
它既然想用三只野猫替代柳老三的三魂认主换座，那我就用别的东西把三只野猫给“顶替”掉！
再怎么说我也是文坛武坛都会的傩戏师傅，还不至于被这点手段给难倒。
这三只野猫的位置也不是随便选的。
房梁上那只野猫的位置是代表了“天魂”，占了“天路”，而秤砣是死物，又是铁块，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就是死物压活位，这“天魂”的位置自然就破了。
踩门槛那只猫对应的是“地魂”的位置。门槛是地气进出的关口，地魂从此过，放一双柳老三的鞋子倒扣过来鞋底朝天，就等于把“地路”翻了个面。猫踩在门槛上，脚爪子底下踩的不再是地气，而是一双走错了方向的活人鞋底。它踩不到“地”了，地魂的位置自然就被一双倒扣的鞋给占了。
而最关键的“人魂”位置就在外面，灵堂门口墙头上蹲着的那只野猫现在就是代替柳老三人魂前来听傩戏等着被送去投胎的“人魂位”。
因为门口是进出的地方，在侧面又代表了“等候”被送走，只不过猫这玩意邪性通阴，必须在墙头上才能占住“人魂位”。
毕竟可以看做它此时呆的地方上不到天，下不碰地，不就像卡在阴阳之间的人魂位么？
“柳生！”
我几步就蹿到了门口，一把扯住他胳膊把他拽到门槛跟前站好：“你就站这对鞋中间，两只脚踩住两只鞋，鞋头冲外，面朝外头，把眼睛闭上！”
柳生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田师傅，我、我站这儿干啥？”
“你现在就是你爹的人魂位！”
我语速飞快的解释道：
“你爹的鞋在里头，你穿着带有你爹气息的鞋在外头，身上又有你爹的血脉，站在这门槛上自然你爹的人魂位就能被你占住，不会被那个畜牲强占！”
柳生听我这么一说，牙一咬就跨上去踩住了那两只鞋，面朝外一站，眼睛也闭了起来。
他刚站定，墙头上那只堵门的野猫忽然“喵呜”一声尖叫，整个身子弓身暴起，浑身的毛全都炸开了，冲着柳生龇牙咧嘴的开始嘶吼！
既然三个位置都已经被重新占了回来，我二话不说就抄起供桌上的米碗抓了一把糯米就往门槛外头撒，嘴里也低喝一声：
“秤压天梁鞋翻槛，人魂有主，畜生散！”
米粒眨眼间就打在了外面的两只野猫身上，两只野猫像被烫着似的猛地跳了起来，紧接着落地后原地转了两圈，冒着绿光的眼珠子里的凶光忽然间全都散了，跟喝醉酒才醒过来了一样，扭头就顺着墙根跑了出去。
而梁上的那只也在秤砣旁边晃了晃脑袋，随后也夹着尾巴跳下房梁跑了。
刚才还凶厉邪门的三只野猫眨眼间就跑没了影，只剩下墙根底下那碗清水和那块肉，还有半截香头冒着细烟。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上的汗也把里头的衣服给溻湿了。
柳生还闭着眼站那儿哆嗦，我赶紧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顺便稳住了他的魂魄讲：“行了，睁眼吧，回灵堂里头继续跪着烧纸去。”
他睁开眼看看墙头又看看我，腿一软差点没跪下：“田师傅，那、那猫……”
“跑了，应该没事了。”
我转身走到灵堂中休息了一下说：
“你爹的鞋就别脱了，就这么穿着烧纸，烧到天亮再换下来。”
三只野猫一跑，棺材里的东西总算是没了办法，果然安静了下来。
我也不敢掉以轻心，重新抄起师刀后冲乐队师傅们点了下头，鼓点一起，我还得接着往下唱。
这回棺材里的东西没了野猫替它撑名分，我再唱“押兵仙师”问名的时候，它果然再没敢闹腾了，连接腔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瞬间心里有数了。
这东西凶归凶，但是现在它占据不了名分又被我困在了棺材里，自然也就没了办法。
接下来我按照规矩一场接一场地唱，送子娘娘一折唱的是劝亡魂别留恋阳间。
唱到钟馗捉鬼一折的时候我还特意把师刀在棺材盖上拍了三下威慑它。
判官查簿一折，我又拿朱砂笔在黄表纸上改写成了“无名孤魂，押送出境”八个字，点着烧在棺材前头。
幸好中途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唱完最后一折收腔把面具摘下来往木盘里一放，腿一软就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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