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御史台开卷，世家先交第一笔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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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慎大声回答。
太子一党的官员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意识到，如果让梁慎真的当众查下去，那他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就会彻底崩盘。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名太子太保跳了出来，指着沈南乔大骂，“后妃不得干政，乃是祖宗铁律！娘娘将这些内廷琐事、捕风捉影的流言，拿到这庄严的金銮殿上，甚至调遣御史台，这本身就是僭越！是祸国殃民之举！”
“僭越？”沈南乔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嘲讽的光芒。
她没有去和这名太保争夺“干政”这两个字该如何定义。因为她知道，一旦陷入这种礼法的诡辩，她就输了。
她缓缓走到高几旁，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那方凤印的匣子上。
“太保大人说得好。后妃不得干政。”沈南乔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本宫今日呈上的，都不是国事。这被人伪造的官印，这混入了毒药、差点毒死几百个灾民的药仓账本，这指使人冲击考场、煽动士林造反的檄文，统统都是本宫这后宫妇人的‘私事’，是‘内廷琐事’。”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逼视着那名太保：“既然这些都不属于国事，那便请大人，请这满朝文武，当着陛下的面，明文写下一道律令！”
“写下：从今往后，宫中药材短缺、假药泛滥毒死主子，皆不得追究皇后！内廷女官失职、泄露朝廷机密，皆不得追究皇后！灾民因为断药而暴乱，更是与皇后毫无干系！只要你们敢写，本宫今日，立刻抱着这凤印退回后宫，从此对这药材、女官之事，不闻不问！”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金銮殿。
那名刚才还叫嚣得极其厉害的太保，此刻张大了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谁敢写？！
如果这些涉及人命、贪腐、甚至谋逆的事情都不算国事，那什么算国事？如果让皇后对这些事情撒手不管，那一旦出了天大的篓子，这口黑锅，谁来背？！他们这些前朝的男官，难道要代替皇后去管后宫的药库和宫女？！
“怎么？都不说话了？”沈南乔冷笑，“你们只允许前朝的男子在文书上看见问题、制造问题，却不允许掌管内廷的皇后，将这血淋淋的问题呈递到这朝堂之上。你们所谓的‘后妃不得干政’，不过是一块用来推卸责任、掩盖你们无能与贪婪的遮羞布罢了！”
“皇后娘娘此言，振聋发聩！”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太傅，突然重重地顿了一下手中的紫檀拐杖，颤巍巍地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这位历经三朝、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的老臣，向着沈南乔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老臣以为，新朝若立，当以法度为先，以实务为本。若这朝堂之上，只许空谈礼法，不许解决沉疴；只许男官推诿，不许皇后举证。那这大夏的江山，迟早要在这一堆虚伪的礼教中腐烂透顶！”顾太傅转向上首的萧夜寒，高声奏道，“老臣恳请陛下，准许御史台，立刻当朝开卷，查验皇后娘娘所呈之证！”
门阀官员见在沈南乔这里讨不到好，便立刻调转枪头，将矛头对准了梁慎。
“陛下！梁慎曾是潜邸旧臣，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他如今身为御史台长官，却听从娘娘调遣，这其中难保没有包庇、串通之嫌！臣等不服，要求三法司会审！”
他们试图用“结党”的帽子，来削弱梁慎证词的可信度。
梁慎站在大殿中央，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有开口替沈南乔辩护，也没有去反驳那些指责。他只是极其平静地，从袖中抽出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盖着御史台大印的奏疏。
“臣梁慎，有本要奏。”
他双手将奏疏高高举起，声音沉稳如山。
“诸位大人说臣包庇皇后娘娘。那诸位大人或许忘了，就在半个月前，臣曾因为城外疫病的流言和一些尚未查实的线索，当朝弹劾过当时的王府，弹劾过娘娘行事不端。”
梁慎此言一出，百官顿时一愣。确实，梁慎这个“铁面御史”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他疯起来，连萧夜寒都敢咬。
“臣只认律法，只认证据。过去如此，今日，亦然。”
梁慎翻开手中的奏疏，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宣读御史台连夜查证的结果。
“第一，伪造女官印一案。臣已查实，那枚假印出自城南一间老字号刻印铺。而支付定金的人，使用的是一张印有‘残缺海棠花’暗纹的银票。此银票，乃是前朝逆贼沈怀安，用来走私北境药材的专属黑钱凭证！”
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牵扯到沈怀安，那就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第二，假腰牌一案。薛明棠身上所佩之腰牌，其编号‘天字第一百零七号’，经查，乃是半个月前，由太后宫中首领太监，以修缮宫门之名，从内务府库房中提前支取。后被人用假印补齐文书。”
“第三，药材调度篡改一案。查实篡改账册之人，曾是户部负责调拨车马的底层小吏，此人半月前，曾与薛家名下的药铺掌柜有过极其频繁的私下接触。混入药箱中的‘断肠草’，便是在那段时间内被送入库房的。”
“第四，士林檄文一案。臣已查明，最早印制该檄文的‘翰墨斋’，其购纸账目上，有一笔来历不明的五百两现银。而书坊掌柜亲眼所见，交接银两之人，腰间佩戴着一枚刻有展翅雄鹰图案的黄铜腰牌！”
梁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向站在文官前列、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的几名东宫属官。
“以上四案，人证、物证、账目，皆已汇总在册！”梁慎将奏疏猛地合上，“臣必须说明，这黄铜腰牌，虽指向东宫卫率。但目前尚无直接人证证明，是太子殿下本人下达的伪造、投毒与造谣之令。故而，臣只呈报证据链条，不作诛心之论！”
梁慎的这份谨慎与客观，非但没有减轻太子的嫌疑，反而让这份证据变得重如泰山！他不直接定罪太子，让太子一党连反驳“御史台构陷”的借口都找不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证据的锁链，已经死死地勒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好！好一个只认证据！”
御座之上，萧夜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快意。
“陈怀恩，宣朕的暂行裁定！”
“奴才遵旨！”陈怀恩立刻展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女官局旧印涉嫌伪造、通敌，即日起，彻底废止，暂停使用！所有女官任用，必须经过新朝考核，重新造册！宫中甲字号药库，改由大医署与内务府共同复核，凡领用药材，必须双印齐备，交由御史台按月备案！任何人，违制私发腰牌者，斩！士林檄文，若要继续在城中张贴传播，必须在旁边，同时附上御花园考核之原始答卷与查获毒药之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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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党的官员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意识到，如果让梁慎真的当众查下去，那他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就会彻底崩盘。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名太子太保跳了出来，指着沈南乔大骂，“后妃不得干政，乃是祖宗铁律！娘娘将这些内廷琐事、捕风捉影的流言，拿到这庄严的金銮殿上，甚至调遣御史台，这本身就是僭越！是祸国殃民之举！”
“僭越？”沈南乔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嘲讽的光芒。
她没有去和这名太保争夺“干政”这两个字该如何定义。因为她知道，一旦陷入这种礼法的诡辩，她就输了。
她缓缓走到高几旁，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那方凤印的匣子上。
“太保大人说得好。后妃不得干政。”沈南乔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本宫今日呈上的，都不是国事。这被人伪造的官印，这混入了毒药、差点毒死几百个灾民的药仓账本，这指使人冲击考场、煽动士林造反的檄文，统统都是本宫这后宫妇人的‘私事’，是‘内廷琐事’。”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逼视着那名太保：“既然这些都不属于国事，那便请大人，请这满朝文武，当着陛下的面，明文写下一道律令！”
“写下：从今往后，宫中药材短缺、假药泛滥毒死主子，皆不得追究皇后！内廷女官失职、泄露朝廷机密，皆不得追究皇后！灾民因为断药而暴乱，更是与皇后毫无干系！只要你们敢写，本宫今日，立刻抱着这凤印退回后宫，从此对这药材、女官之事，不闻不问！”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金銮殿。
那名刚才还叫嚣得极其厉害的太保，此刻张大了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谁敢写？！
如果这些涉及人命、贪腐、甚至谋逆的事情都不算国事，那什么算国事？如果让皇后对这些事情撒手不管，那一旦出了天大的篓子，这口黑锅，谁来背？！他们这些前朝的男官，难道要代替皇后去管后宫的药库和宫女？！
“怎么？都不说话了？”沈南乔冷笑，“你们只允许前朝的男子在文书上看见问题、制造问题，却不允许掌管内廷的皇后，将这血淋淋的问题呈递到这朝堂之上。你们所谓的‘后妃不得干政’，不过是一块用来推卸责任、掩盖你们无能与贪婪的遮羞布罢了！”
“皇后娘娘此言，振聋发聩！”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太傅，突然重重地顿了一下手中的紫檀拐杖，颤巍巍地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这位历经三朝、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的老臣，向着沈南乔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老臣以为，新朝若立，当以法度为先，以实务为本。若这朝堂之上，只许空谈礼法，不许解决沉疴；只许男官推诿，不许皇后举证。那这大夏的江山，迟早要在这一堆虚伪的礼教中腐烂透顶！”顾太傅转向上首的萧夜寒，高声奏道，“老臣恳请陛下，准许御史台，立刻当朝开卷，查验皇后娘娘所呈之证！”
门阀官员见在沈南乔这里讨不到好，便立刻调转枪头，将矛头对准了梁慎。
“陛下！梁慎曾是潜邸旧臣，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他如今身为御史台长官，却听从娘娘调遣，这其中难保没有包庇、串通之嫌！臣等不服，要求三法司会审！”
他们试图用“结党”的帽子，来削弱梁慎证词的可信度。
梁慎站在大殿中央，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有开口替沈南乔辩护，也没有去反驳那些指责。他只是极其平静地，从袖中抽出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盖着御史台大印的奏疏。
“臣梁慎，有本要奏。”
他双手将奏疏高高举起，声音沉稳如山。
“诸位大人说臣包庇皇后娘娘。那诸位大人或许忘了，就在半个月前，臣曾因为城外疫病的流言和一些尚未查实的线索，当朝弹劾过当时的王府，弹劾过娘娘行事不端。”
梁慎此言一出，百官顿时一愣。确实，梁慎这个“铁面御史”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他疯起来，连萧夜寒都敢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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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慎翻开手中的奏疏，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宣读御史台连夜查证的结果。
“第一，伪造女官印一案。臣已查实，那枚假印出自城南一间老字号刻印铺。而支付定金的人，使用的是一张印有‘残缺海棠花’暗纹的银票。此银票，乃是前朝逆贼沈怀安，用来走私北境药材的专属黑钱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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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假腰牌一案。薛明棠身上所佩之腰牌，其编号‘天字第一百零七号’，经查，乃是半个月前，由太后宫中首领太监，以修缮宫门之名，从内务府库房中提前支取。后被人用假印补齐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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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士林檄文一案。臣已查明，最早印制该檄文的‘翰墨斋’，其购纸账目上，有一笔来历不明的五百两现银。而书坊掌柜亲眼所见，交接银两之人，腰间佩戴着一枚刻有展翅雄鹰图案的黄铜腰牌！”
梁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向站在文官前列、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的几名东宫属官。
“以上四案，人证、物证、账目，皆已汇总在册！”梁慎将奏疏猛地合上，“臣必须说明，这黄铜腰牌，虽指向东宫卫率。但目前尚无直接人证证明，是太子殿下本人下达的伪造、投毒与造谣之令。故而，臣只呈报证据链条，不作诛心之论！”
梁慎的这份谨慎与客观，非但没有减轻太子的嫌疑，反而让这份证据变得重如泰山！他不直接定罪太子，让太子一党连反驳“御史台构陷”的借口都找不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证据的锁链，已经死死地勒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好！好一个只认证据！”
御座之上，萧夜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快意。
“陈怀恩，宣朕的暂行裁定！”
“奴才遵旨！”陈怀恩立刻展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女官局旧印涉嫌伪造、通敌，即日起，彻底废止，暂停使用！所有女官任用，必须经过新朝考核，重新造册！宫中甲字号药库，改由大医署与内务府共同复核，凡领用药材，必须双印齐备，交由御史台按月备案！任何人，违制私发腰牌者，斩！士林檄文，若要继续在城中张贴传播，必须在旁边，同时附上御花园考核之原始答卷与查获毒药之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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