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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反咬一口,斩断太子的朝堂羽翼(上)

    “如今,臣妇可还算巧言令色?”

    沈南乔的声音落在金銮殿上,满殿文武竟无一人敢接。

    太子萧承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他猛地转身,厉声道:“父皇!珍妃方醒,神志不清,怎可凭她一面之词攀咬母后?这其中必有摄政王府设局!”

    沈南乔抬眼看他,唇角轻轻一弯。

    “太子殿下说得对。”

    萧承璟一怔。

    沈南乔慢条斯理道:“珍妃娘娘一面之词,自然不足以定皇后娘娘的罪。东宫腰牌也可能伪造,死士也可能栽赃,百草堂账目也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她每说一句,萧承璟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因为她把他方才所有狡辩,原封不动地摆到了明面上。

    沈南乔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冷下:“所以臣妇才请陛下三司会审。太子殿下为何一再阻拦?是怕查不清,还是怕查得太清?”

    殿中嗡声四起。

    几名老臣互相对视,神情已经变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指节缓缓敲着扶手,面沉如水:“传朕旨意,命宗人府、大理寺、太医院即刻入后宫查验珍妃中毒一案。凤仪宫掌事嬷嬷,押入慎刑司。”

    “父皇!”萧承璟急了。

    皇帝冷冷看他:“太子,你急什么?”

    萧承璟喉头一噎。

    这句话,当着满朝文武砸下来,几乎等同于一记耳光。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意,跪地道:“儿臣只是担心母后受奸人构陷。母后执掌六宫多年,素来贤德,怎会谋害父皇皇嗣?”

    “贤德?”

    沈南乔轻声重复,忽然笑了。

    萧承璟猛地抬头:“你笑什么?”

    “臣妇笑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沈南乔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折好的药笺,“珍妃娘娘所中幽冥花衍毒,并非一次成毒,而是连服三日香引,再以安胎汤催发。若只是凤仪宫一个掌事嬷嬷所为,她如何拿得到太医院专供珍妃的安胎方?”

    太医院院正脸色一白。

    沈南乔看向他:“院正大人,珍妃娘娘近三日的安胎汤,可是太医院按例煎送?”

    院正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忙跪下:“回陛下,是、是太医院煎送不假,可安胎方乃微臣亲拟,绝无毒物!”

    “方子无毒。”沈南乔将药笺展开,“但方中有一味紫苏梗,与幽冥花香引相遇,会加速毒入血脉。你不知情,自然无罪。可若有人提前知道这张方子,再往安胎香中掺入幽冥花,那便是算准了珍妃何时毒发。”

    殿中再次静了。

    这已不是宫人私怨。

    这是有人能拿到太医院给嫔妃的内方,还能指使凤仪宫掌事嬷嬷下毒。

    皇后脱不了干系。

    东宫,也未必干净。

    皇帝眼底阴云翻涌,声音森冷:“太医院近三日值房名册何在?”

    院正慌忙从袖中取出值房册,双手呈上:“陛下,名册在此。”

    内侍将名册送上御案。

    皇帝翻开,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住:“赵怀恩?”

    院正忙道:“赵怀恩是太医院医士,负责替各宫送药。”

    沈南乔淡淡道:“昨夜臣妇在珍妃寝宫外,见过此人。”

    太子脸色骤变:“你胡说!”

    沈南乔看都没看他,只继续道:“他当时借口替珍妃送药,却在听见珍妃腹痛后转身离开。臣妇让夜风去追,可惜人已被灭口,只在宫墙角捡到半截烧毁的路引。”

    夜风立刻从殿外入内,跪地呈上一只封着王府火漆的小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半截焦黑的路引。

    沈南乔道:“路引虽烧毁大半,但还留着一枚东宫内库的朱砂骑缝印。”

    萧承璟的呼吸瞬间一滞。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伪造!”萧承璟咬牙道,“全是伪造!沈南乔,你为了替皇叔脱罪,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沈南乔笑意更冷:“太子殿下若坚持是伪造,那就查东宫内库印鉴。朱砂印有独门松脂香,十日不散。只要取东宫内库印台一验,便知真假。”

    萧承璟脸皮狠狠一抽。

    沈文渊站在文臣队列中,额角冷汗顺着鬓边淌下。他本想借今日朝会将沈南乔和摄政王府一并压死,谁知这孽女竟将火烧到了东宫和皇后身上。

    再这样下去,百草堂的旧账也会被翻出来。

    沈文渊立刻出列,拱手道:“陛下,此案牵涉后宫与东宫,确需严查。只是摄政王强闯宫门、带兵入内廷亦是事实。两案不可混为一谈,臣请陛下先问摄政王兵临内廷之罪,再查珍妃中毒。”

    沈南乔转头看他。

    那一眼凉得像刀背贴上喉咙。

    “沈相急着把两案分开,是怕什么?”

    沈文渊脸色一沉:“本相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沈南乔抬手,将另一册账本甩到殿前,“那便请沈相就百草堂假药案,也论一论。”

    账本落地,纸页散开。

    几页朱砂批注露出,上头清清楚楚记着药材去向、银钱短缺,以及沈府管事与东宫采买内侍的往来。

    沈文渊瞳孔骤缩。

    那是百草堂暗账!

    她竟真把这东西带上了金銮殿!

    沈南乔道:“百草堂原是我母亲嫁妆,十数年来由沈府代管。三个月前起,铺中多味药材被低价转出,账上却做成损耗。赤砂藤、寒鸦胆、枯骨草,皆在其中。沈相身为当家人,难道不知?”

    沈文渊立刻道:“百草堂账目繁杂,本相公务繁忙,如何事事知晓?况且百草堂如今已归你名下,谁知是不是你接手后动了手脚?”

    “沈相不知,沈府管事总该知。”沈南乔侧眸,“夜风。”

    夜风一挥手,殿外很快拖进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穿灰色长衫,脸色惨白,一进殿便瘫软在地。

    沈文渊看清来人,胸口猛地一沉。

    是百草堂的老掌柜,刘顺。

    沈南乔淡声道:“刘掌柜,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说说那几批药材去了哪里。”

    刘顺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小的、小的只是奉沈府二管事的命行事,将药材送到城西槐树巷。每回都有东宫的人来收,小的不敢问啊!”

    萧承璟怒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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