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骑着三蹦子闯进紫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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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送货路上接了个电话。
“林越！那单加急的螺蛳粉你送哪去了？客户投诉三次了！”站长的大嗓门从手机里炸出来。
“马上到马上到，我这不正——”林越一手扶车把，一手夹着手机，三轮车斗里螺蛳粉的酸笋味儿迎风飘十里，“——不正堵着嘛！”
“你堵个屁！你那破三蹦子能堵哪去——”
林越确实没堵。他正以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洪荒速度，吭哧吭哧超一辆电瓶车。
然后大货车就来了。
事后林越回忆，那大货车司机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减速带。最后一个画面是手机飞出去、螺蛳粉汤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自己连人带车被撞得原地转体三周半——
耳边全是风声，车斗里的纸箱子噼里啪啦糊他一脸。
“完了，这单要超时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再睁眼时，林越发现自己骑在一辆破到亲妈都认不出来的三蹦子上。
车还是那辆车。掉了漆的铁皮车斗，焊了三次的车把手，右转向灯拿透明胶粘着。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这辆车正突突突地停在一片云海之上。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头。
广场上坐满了人。
不对，林越揉了揉眼睛，坐满了……神仙。
左边一群顶着各种犄角的大汉，个个膀大腰圆，其中一个赤着上身、身上盘着条蛇，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看他。右边几个穿道袍的，头上有三朵花在转，花上还冒着清气。正前方——好家伙，一个白胡子老头盘坐在最高处的蒲团上，脑后顶着一轮大日，整个人金光闪闪的，跟寺庙里镀了金身似的。
关键是，所有人，都在看他。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的，死寂。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蹦子。突突突，黑烟正从排气管子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脆。
“……那什么，”林越清了清嗓子，“请问，这里是哪个物流园？”
没人回答。
那个身上盘蛇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三蹦子，声音跟打雷似的：“此乃何物法宝？！为何如此粗鄙！为何一直在突突响？！”
旁边的另一个壮汉接话：“大哥，我看这是新式战争法器！你看那排气管，定是喷火用的！”
“喷火？”林越低头看了眼排气管，“这是排气——”
“住口！”第三个壮汉站起来，鼻子凑过来闻了闻，“这烟火之气浓郁，定是先天火种所化！好宝贝！”
林越：“那是我刚换的机油……”
“什么？！‘机油’？敢问是哪位圣人赐下的神油？”
林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群壮汉身后，还有几个明显气质不一样的人。最前面坐着三个道人，一个白须白发面色慈祥，一个中年模样威严十足，一个青年模样剑气凛然。三人正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白须那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林越耳朵：“此物……不似任何先天灵宝，亦无混沌气息。怪哉。”
中年那个皱眉：“莫非是哪个异种成道，化为此形？”
青年那个眯着眼看了半天：“我看它那车斗，倒像某种储物法宝。里面塞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不知是何物。”
林越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车斗里还堆着半箱没送出去的螺蛳粉。
“那个，这位大哥，”林越讪笑着举起一盒，“要不……尝尝？加酸笋的。”
青年道人脸都绿了。
正前方最高处的白胡子老头终于睁开了眼。他看了林越一眼，又看了三蹦子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庄严，缓缓开口：“道，可道，非常道——”
“突突突突突——”
三蹦子的怠速声在静谧的道场上空回荡。
老头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名，可名，非常名——”
“突突突突突——”
“——”
老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讲了下去。
林越本打算趁没人注意偷偷把车开走，手刚拧到车把——
【叮！万能三蹦子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身处紫霄宫首次圣道讲道现场，天地道韵浓度：极高。】
【检测到海量圣道韵溢散，开始回收……】
眼前刷地弹出一片半透明光幕，把林越吓了一跳。
【回收鸿钧圣训溢散道韵，+1、+1、+1……】
【回收近处金仙周身溢散修为，+0.5、+0.5……】
【回收远处先天神魔呼吸间泄出的法则碎屑，+0.3、+0.3……】
【当前修为：凡人（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林越：“……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光幕上的修为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窜，就跟超市积分返现似的，一分一分往上涨。
“别人闭关亿万年，我坐这儿听一堂课直接炼气？”林越心里直犯嘀咕，“这外挂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嘀咕归嘀咕，进度条它不讲道理地继续涨。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金仙，本来正闭目悟道，突然眉头一皱，睁眼扭头看了林越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林越的三蹦子车斗里，隐约有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往车斗里飘，跟铁屑遇了磁铁似的。
“道友，”那金仙压低嗓子，一脸警惕，“你做什么？”
“我……我车有点漏风。”林越不动声色地把车斗里一个破纸箱子挪了挪，盖住那些光点。
金仙半信半疑地转过头。
过了一炷香，他又猛地扭头。这回不止他一个，附近十几个金仙都扭头了。因为林越的三蹦子排气管子里已经不冒黑烟了，改冒金光了。
“突突突突突——”金光一冒一冒的，跟喜庆彩灯似的。
“道友！”一个金仙压低声音，表情复杂，“你这法宝……莫非在抢贫道的道韵？”
林越低头看了眼光幕。
【回收近处金仙A修为溢散，+2】
【回收近处金仙B道韵余温，+1.8】
【回收近处金仙C神通残余……】
“……没有的事。”林越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排气管上。
金仙们将信将疑地继续闭目悟道。
又过了一炷香。盖在排气管上的外套鼓了起来，金光从布料缝隙里往外呲，跟高压锅要炸似的。
“突突突突突——”
这回是全场的金仙都扭头了。
坐在最前排的三清同时睁开眼。女娲本来正单手托腮听得入神，此刻也忍不住转过头来，一双眼睛里全是好奇，盯着三蹦子看了半天，居然站起来绕着车走了两圈。
“好生灵！”女娲赞叹道，“这是先天哪般异种？我怎从未见过？”
“这位姐姐，”林越赔笑，“这不是生灵，这是——车。”
“车？何为车？”
“就是……代步用的。我送货的。”
“送货？”女娲更茫然了，“送什么货？”
林越从车斗里摸出一盒螺蛳粉：“这个。加酸笋的，要不——”
“我不吃。”女娲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但眼睛更亮了，“你这‘车’，能不能给我骑一圈？”
“不行！”林越赶紧护住车把，“这车认主，别人骑不了。”
“认主？那岂不是先天灵宝？”
“这——”
正前方，鸿钧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
全场瞬间肃静。
老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女娲：“女娲，坐下。”
女娲吐了吐舌头，缩回蒲团。
鸿钧又看了一眼林越。那目光深沉如渊，林越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开口解释，就见老头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三个字：“老实听。”
然后闭上眼，接着讲道。
林越松了口气。然而他刚坐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讨论声。
“我看就是新式战争法宝！你看那铁皮车斗，分明是先天玄铁打造！”一个祖巫拍着大腿。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不对不对，我闻到了火系法则的味儿，排气管里——”
“你们懂个屁！”第三个祖巫一脸不屑，“那叫‘机油’，没听人家说吗？”
“机油？那‘螺蛳粉’是何物？莫非是某种丹药？”
先前那个祖巫嗤了一声：“你傻啊，人家说了是送的货，肯定是先天灵宝，他专门负责给圣人送！”
“嘶——”众祖巫倒吸一口凉气，齐声道，“给圣人送货的，那此人身份——”
林越：“……”随你们猜吧。
一个时辰过去。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筑基初期】
两个时辰过去。
【当前修为：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三个时辰过去。
【当前修为：筑基巅峰→金丹初期】
林越整个人已经麻了。他就坐在这儿，一动不动，修为自己往上涨，跟手机开了自动续费似的。
而围观的祖巫们已经吵翻了天。
“战争法宝！我赌十滴祖巫精血！”
“你瞎啊，人家都说了是送货的，我看是运兵用的！”
“你们能不能听人家说？人家说了那是车——”
“车是什么？”
“车就是——”
“行了行了别吵了！”一个祖巫一拍大腿，“我看那铁皮绝对是好东西，咱们借来研究研究？”
旁边立刻有人翻白眼：“你咋不去抢呢？人家圣人都没动——”
“圣人不动说明是不好意思！咱们又不是圣人！”
林越默默把车把锁上了。
终于，第一次紫霄宫讲道接近尾声。
鸿钧最后吐出一段玄奥道音，座下三千客齐齐闭目，或蹙眉或微笑，各有感悟。天地道韵在这一刻达到峰值，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入三蹦子车斗，车斗里那箱螺蛳粉都被映得闪闪发光。
【叮！本次讲道回收结束。】
【总收获：修为金丹圆满；道韵余温×若干；法则碎屑×若干；鸿钧圣训残余×三份（已存入车斗夹层）。】
光幕角落还有一行灰色小字，林越眯眼才看清：【同源回收效率将逐次递减，建议宿主多溜达。】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嘀咕道：“好家伙，还不能死磕一个地方薅？那以后得多到处跑大事件啊……”
他长出一口气，掏出手机——居然还有电——看了眼进度条，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金丹圆满。
三个时辰前，他还是个凡人。
“别人苦修亿万年，我坐这儿听一堂课直接金丹圆满……”林越盯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手掌，表情复杂，“这外挂，属实有点不讲道理。”
嘀咕完，他重新拧开车把，准备趁着大家都还在悟道偷偷溜走。
“突突突突突——”
全场金仙同时睁开眼，三千道目光聚焦。
林越挤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那什么……我快递还没送完。各位，回见？”
他拧下油门，三蹦子喷出一股带着金光的黑烟，在白玉广场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车辙，突突突地驶向云海边缘。
车开出去一百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道友请留步！”
林越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道人正朝他狂奔而来，边跑边喊：“道友！我看你与我有缘！贫道愿以身相许——不对，贫道愿为道友引路！洪荒凶险，你一个人骑这……这‘车’，怕是会迷路！”
林越一脚油门，三蹦子轰鸣着窜了出去。
“不劳费心！我有导航——”
身后声音更急了：“道友！道友！那至少告诉我，你这车斗里的‘螺蛳粉’，是哪位圣人炼的丹——”
“突突突突突——”
黑烟滚滚，声音渐远。
那干瘦道人追到云海边缘，喘着粗气停下来，低头一看，脚边不知何时滚落了一盒花花绿绿的东西。他捡起来端详半天，只见上面印着一行古怪符文：“柳州螺蛳粉·加辣加臭版”。
“……此物莫非是某种毒丹？”他闻了一下，脸瞬间绿了，手一抖差点扔出去，但又鬼使神差地揣进了袖子里，“……说不定日后有用。”
紫霄宫广场上，三千客面面相觑。
鸿钧缓缓睁开眼，看着那道歪歪扭扭消失在云海里的车辙印，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终于没忍住，抽了一下。
“道祖，”旁边有弟子小声问，“方才那个……”
鸿钧摆摆手，面无表情：“听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下次讲道……给他留个车位。”
“啊？留个车位？”
“前排。”鸿钧闭上眼，嘴角绷得很紧，“省得他堵在中间。”
远处云海中，三蹦子的突突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一句飘回来的话——
“对了，请问去昆仑山怎么走啊？我导航没信号——”
紫霄宫一片死寂。
白胡子老头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忍笑忍的。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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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那单加急的螺蛳粉你送哪去了？客户投诉三次了！”站长的大嗓门从手机里炸出来。
“马上到马上到，我这不正——”林越一手扶车把，一手夹着手机，三轮车斗里螺蛳粉的酸笋味儿迎风飘十里，“——不正堵着嘛！”
“你堵个屁！你那破三蹦子能堵哪去——”
林越确实没堵。他正以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洪荒速度，吭哧吭哧超一辆电瓶车。
然后大货车就来了。
事后林越回忆，那大货车司机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减速带。最后一个画面是手机飞出去、螺蛳粉汤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自己连人带车被撞得原地转体三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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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这单要超时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再睁眼时，林越发现自己骑在一辆破到亲妈都认不出来的三蹦子上。
车还是那辆车。掉了漆的铁皮车斗，焊了三次的车把手，右转向灯拿透明胶粘着。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这辆车正突突突地停在一片云海之上。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头。
广场上坐满了人。
不对，林越揉了揉眼睛，坐满了……神仙。
左边一群顶着各种犄角的大汉，个个膀大腰圆，其中一个赤着上身、身上盘着条蛇，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看他。右边几个穿道袍的，头上有三朵花在转，花上还冒着清气。正前方——好家伙，一个白胡子老头盘坐在最高处的蒲团上，脑后顶着一轮大日，整个人金光闪闪的，跟寺庙里镀了金身似的。
关键是，所有人，都在看他。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的，死寂。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蹦子。突突突，黑烟正从排气管子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脆。
“……那什么，”林越清了清嗓子，“请问，这里是哪个物流园？”
没人回答。
那个身上盘蛇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三蹦子，声音跟打雷似的：“此乃何物法宝？！为何如此粗鄙！为何一直在突突响？！”
旁边的另一个壮汉接话：“大哥，我看这是新式战争法器！你看那排气管，定是喷火用的！”
“喷火？”林越低头看了眼排气管，“这是排气——”
“住口！”第三个壮汉站起来，鼻子凑过来闻了闻，“这烟火之气浓郁，定是先天火种所化！好宝贝！”
林越：“那是我刚换的机油……”
“什么？！‘机油’？敢问是哪位圣人赐下的神油？”
林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群壮汉身后，还有几个明显气质不一样的人。最前面坐着三个道人，一个白须白发面色慈祥，一个中年模样威严十足，一个青年模样剑气凛然。三人正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白须那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林越耳朵：“此物……不似任何先天灵宝，亦无混沌气息。怪哉。”
中年那个皱眉：“莫非是哪个异种成道，化为此形？”
青年那个眯着眼看了半天：“我看它那车斗，倒像某种储物法宝。里面塞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不知是何物。”
林越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车斗里还堆着半箱没送出去的螺蛳粉。
“那个，这位大哥，”林越讪笑着举起一盒，“要不……尝尝？加酸笋的。”
青年道人脸都绿了。
正前方最高处的白胡子老头终于睁开了眼。他看了林越一眼，又看了三蹦子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庄严，缓缓开口：“道，可道，非常道——”
“突突突突突——”
三蹦子的怠速声在静谧的道场上空回荡。
老头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名，可名，非常名——”
“突突突突突——”
“——”
老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讲了下去。
林越本打算趁没人注意偷偷把车开走，手刚拧到车把——
【叮！万能三蹦子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身处紫霄宫首次圣道讲道现场，天地道韵浓度：极高。】
【检测到海量圣道韵溢散，开始回收……】
眼前刷地弹出一片半透明光幕，把林越吓了一跳。
【回收鸿钧圣训溢散道韵，+1、+1、+1……】
【回收近处金仙周身溢散修为，+0.5、+0.5……】
【回收远处先天神魔呼吸间泄出的法则碎屑，+0.3、+0.3……】
【当前修为：凡人（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林越：“……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光幕上的修为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窜，就跟超市积分返现似的，一分一分往上涨。
“别人闭关亿万年，我坐这儿听一堂课直接炼气？”林越心里直犯嘀咕，“这外挂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嘀咕归嘀咕，进度条它不讲道理地继续涨。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金仙，本来正闭目悟道，突然眉头一皱，睁眼扭头看了林越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林越的三蹦子车斗里，隐约有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往车斗里飘，跟铁屑遇了磁铁似的。
“道友，”那金仙压低嗓子，一脸警惕，“你做什么？”
“我……我车有点漏风。”林越不动声色地把车斗里一个破纸箱子挪了挪，盖住那些光点。
金仙半信半疑地转过头。
过了一炷香，他又猛地扭头。这回不止他一个，附近十几个金仙都扭头了。因为林越的三蹦子排气管子里已经不冒黑烟了，改冒金光了。
“突突突突突——”金光一冒一冒的，跟喜庆彩灯似的。
“道友！”一个金仙压低声音，表情复杂，“你这法宝……莫非在抢贫道的道韵？”
林越低头看了眼光幕。
【回收近处金仙A修为溢散，+2】
【回收近处金仙B道韵余温，+1.8】
【回收近处金仙C神通残余……】
“……没有的事。”林越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排气管上。
金仙们将信将疑地继续闭目悟道。
又过了一炷香。盖在排气管上的外套鼓了起来，金光从布料缝隙里往外呲，跟高压锅要炸似的。
“突突突突突——”
这回是全场的金仙都扭头了。
坐在最前排的三清同时睁开眼。女娲本来正单手托腮听得入神，此刻也忍不住转过头来，一双眼睛里全是好奇，盯着三蹦子看了半天，居然站起来绕着车走了两圈。
“好生灵！”女娲赞叹道，“这是先天哪般异种？我怎从未见过？”
“这位姐姐，”林越赔笑，“这不是生灵，这是——车。”
“车？何为车？”
“就是……代步用的。我送货的。”
“送货？”女娲更茫然了，“送什么货？”
林越从车斗里摸出一盒螺蛳粉：“这个。加酸笋的，要不——”
“我不吃。”女娲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但眼睛更亮了，“你这‘车’，能不能给我骑一圈？”
“不行！”林越赶紧护住车把，“这车认主，别人骑不了。”
“认主？那岂不是先天灵宝？”
“这——”
正前方，鸿钧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
全场瞬间肃静。
老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女娲：“女娲，坐下。”
女娲吐了吐舌头，缩回蒲团。
鸿钧又看了一眼林越。那目光深沉如渊，林越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开口解释，就见老头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三个字：“老实听。”
然后闭上眼，接着讲道。
林越松了口气。然而他刚坐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讨论声。
“我看就是新式战争法宝！你看那铁皮车斗，分明是先天玄铁打造！”一个祖巫拍着大腿。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不对不对，我闻到了火系法则的味儿，排气管里——”
“你们懂个屁！”第三个祖巫一脸不屑，“那叫‘机油’，没听人家说吗？”
“机油？那‘螺蛳粉’是何物？莫非是某种丹药？”
先前那个祖巫嗤了一声：“你傻啊，人家说了是送的货，肯定是先天灵宝，他专门负责给圣人送！”
“嘶——”众祖巫倒吸一口凉气，齐声道，“给圣人送货的，那此人身份——”
林越：“……”随你们猜吧。
一个时辰过去。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筑基初期】
两个时辰过去。
【当前修为：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三个时辰过去。
【当前修为：筑基巅峰→金丹初期】
林越整个人已经麻了。他就坐在这儿，一动不动，修为自己往上涨，跟手机开了自动续费似的。
而围观的祖巫们已经吵翻了天。
“战争法宝！我赌十滴祖巫精血！”
“你瞎啊，人家都说了是送货的，我看是运兵用的！”
“你们能不能听人家说？人家说了那是车——”
“车是什么？”
“车就是——”
“行了行了别吵了！”一个祖巫一拍大腿，“我看那铁皮绝对是好东西，咱们借来研究研究？”
旁边立刻有人翻白眼：“你咋不去抢呢？人家圣人都没动——”
“圣人不动说明是不好意思！咱们又不是圣人！”
林越默默把车把锁上了。
终于，第一次紫霄宫讲道接近尾声。
鸿钧最后吐出一段玄奥道音，座下三千客齐齐闭目，或蹙眉或微笑，各有感悟。天地道韵在这一刻达到峰值，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入三蹦子车斗，车斗里那箱螺蛳粉都被映得闪闪发光。
【叮！本次讲道回收结束。】
【总收获：修为金丹圆满；道韵余温×若干；法则碎屑×若干；鸿钧圣训残余×三份（已存入车斗夹层）。】
光幕角落还有一行灰色小字，林越眯眼才看清：【同源回收效率将逐次递减，建议宿主多溜达。】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嘀咕道：“好家伙，还不能死磕一个地方薅？那以后得多到处跑大事件啊……”
他长出一口气，掏出手机——居然还有电——看了眼进度条，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金丹圆满。
三个时辰前，他还是个凡人。
“别人苦修亿万年，我坐这儿听一堂课直接金丹圆满……”林越盯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手掌，表情复杂，“这外挂，属实有点不讲道理。”
嘀咕完，他重新拧开车把，准备趁着大家都还在悟道偷偷溜走。
“突突突突突——”
全场金仙同时睁开眼，三千道目光聚焦。
林越挤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那什么……我快递还没送完。各位，回见？”
他拧下油门，三蹦子喷出一股带着金光的黑烟，在白玉广场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车辙，突突突地驶向云海边缘。
车开出去一百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道友请留步！”
林越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道人正朝他狂奔而来，边跑边喊：“道友！我看你与我有缘！贫道愿以身相许——不对，贫道愿为道友引路！洪荒凶险，你一个人骑这……这‘车’，怕是会迷路！”
林越一脚油门，三蹦子轰鸣着窜了出去。
“不劳费心！我有导航——”
身后声音更急了：“道友！道友！那至少告诉我，你这车斗里的‘螺蛳粉’，是哪位圣人炼的丹——”
“突突突突突——”
黑烟滚滚，声音渐远。
那干瘦道人追到云海边缘，喘着粗气停下来，低头一看，脚边不知何时滚落了一盒花花绿绿的东西。他捡起来端详半天，只见上面印着一行古怪符文：“柳州螺蛳粉·加辣加臭版”。
“……此物莫非是某种毒丹？”他闻了一下，脸瞬间绿了，手一抖差点扔出去，但又鬼使神差地揣进了袖子里，“……说不定日后有用。”
紫霄宫广场上，三千客面面相觑。
鸿钧缓缓睁开眼，看着那道歪歪扭扭消失在云海里的车辙印，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终于没忍住，抽了一下。
“道祖，”旁边有弟子小声问，“方才那个……”
鸿钧摆摆手，面无表情：“听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下次讲道……给他留个车位。”
“啊？留个车位？”
“前排。”鸿钧闭上眼，嘴角绷得很紧，“省得他堵在中间。”
远处云海中，三蹦子的突突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一句飘回来的话——
“对了，请问去昆仑山怎么走啊？我导航没信号——”
紫霄宫一片死寂。
白胡子老头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忍笑忍的。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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