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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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兰拉着凌霄的手，一个一个给她介绍院子里的亲戚。
凌霄几乎都没什么印象了，二十年过去，所有人的脸都像隔了一块玻璃，模糊又陌生。
她只是微微冲大家点了点头，话不多，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莫名安静了几分。
这孩子看着就不像一般人，气势足得很，该不会是在外头发财了吧？
赵阳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凌霄身后的应子瑜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赵玉兰：“二姑，这位是谁啊？长得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帅。”
应子瑜耳朵尖，一听这话，浑身的警报立马拉响了。
上次被当成小姐的绯闻男友，他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人误会了。
他赶紧解释道：“大家好，我是凌霄小姐的助理，叫我小应就行。”
赵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助理？霄霄你可以啊！失踪这么多年，在外头混得不错嘛，连助理都配上了！我就说二姑跟薇薇怎么舍得买这么好的衣服，原来是你出息了。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凌薇赶紧把话头岔开：“姐，我外婆呢？我们给老人家带了点礼物，想先去看看她，送了礼我们就走。”
赵玉兰赶紧挽留：“走什么走呀，怎么着也得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啊。”
凌薇礼貌地笑了笑：“这不是家里位置不够嘛，既然没有我们的位置，那就不吃了。多谢表姨关心哦。”
赵玉兰也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柳芳今天那出戏演得有多难看。
她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说：“位置不够还请这么多人，真是笑话。没事二姐，我也不在这儿吃了，你们去我家，我做饭招待你们！”
赵阳眼珠子一转，赶紧抢着说：“去我家吧！我家在镇上有房，镇上不比村里方便？”
凌薇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麻烦了。我们已经跟高阿姨说好了，这几天就住她家。”
赵阳愣了一下，追问道：“高阿姨？哪个高阿姨？不会是隔壁董家吧？”
赵秀兰挺了挺腰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对啊，就是隔壁董家。今天中午还是小董跟她妈亲自招待的我们，做了一大桌子菜。不然啊——”
她盯着那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羹冷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我们一家人大老远回来，怕是连一口干净的饭菜都吃不上。”
赵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中午在董家门口看到的那辆黑色奔驰，脱口而出：“中午那辆奔驰……是你们开回来的？”
赵秀兰她把腰杆又挺直了几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是啊！我跟你们说，那豪车坐着就是不一样，一点儿也不晕车，座椅还能按摩，哎哟，舒服得嘞……”
赵阳转头看向凌薇，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肯定是你们租的吧？那车可不便宜呢。”
“那个车是妹妹给我妈买的，今天正好开回来代步。”
这句话一落，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所有亲戚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开始巴结赵秀兰，那股热情劲儿像是院子里凭空烧起了一把火。
其中最积极的是李桃，她一把挤开旁边的人，亲亲热热地挽住赵秀兰的胳膊。
“秀兰，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你看咱们霄霄多能干，都给妈妈买上奔驰了！走走走，今晚来大舅妈家里吃饭，小舅妈这儿没吃的，大舅妈家里什么都有！”
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把凌霄夸得天花乱坠，说她有出息，说她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说赵秀兰苦了大半辈子终于熬出头了。
尽管凌霄一个字都没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那些夸奖的话还是像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
凌薇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些热情洋溢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以前自己努力的讨好着所有人，这些亲戚对她总是淡淡的。
现在倒好，已经有男亲戚主动掏出烟来递给方小军，那笑容热络得像是多少年的老交情。
她从来都不知道，亲戚们还有这么热心肠的一面。
这就是钱的威力。
就在这时，蔡顺清拄着拐杖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站在堂屋门口往外张望，嘴里问道：“霄霄呢？霄霄在哪儿呢？”
赵秀兰赶紧拨开围在身边的亲戚，拉着凌霄走到蔡顺清跟前。
蔡顺清颤巍巍地伸出手，扶着凌霄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好一阵，眼角渐渐湿润了：“是霄霄，没错了。你这孩子，害得你妈掉了多少眼泪，眼睛都要哭瞎了。”
她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凌霄手里。
“快收着，别让你小舅妈看见了。”
凌霄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记得小时候寄宿在小舅妈这里的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尽自己所能关爱她。
“外婆好，我回来了。”
蔡顺清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胳膊：“回来就好，看着你健健康康的，我也能安心入土了。”
赵秀兰鼻子一酸，心里又感动又酸楚，还是她妈最心疼自己。
她赶紧从礼盒里掏出那只满绿的翡翠佛公。
她哽咽着，脸上却挂着笑：“妈，过去的事咱不说了。这是霄霄给您买的礼物，我给您戴上。祝愿佛祖保佑您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蔡顺清让她把吊坠放回盒子里。
“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妈用不着佛祖保佑，这么好东西收起来，别弄坏了。”
就在这时，柳芳听见动静从二楼下来了。
她沉着脸走到人群中，目光一扫，直接锁定凌薇，开口就是质问：“凌薇，你刚才电话里那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舅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给我说清楚！”
凌薇还没开口，赵秀兰先憋不住了。以前被柳芳压了那么多年，她敢怒不敢言，如今女儿在，底气也足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柳芳问：“柳芳，你先别扯别的。我问你，大姐跟力强每个月寄回来两千块，到我手里怎么就变成五百了？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给说清楚！”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芳怎么也没想到，赵秀兰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对质。
以前她找自己拿那五百块的时候，还支支吾吾半天才敢开口，现在倒好，直接跟她拍桌子了。
赵玉兰最先反应过来。
“柳芳，不会吧？二姐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一个月你才给五百？这也太过分了吧！”
李桃掰着手指头算：“秀兰在你们家起码干了十几年了，一个月少给一千五，一年就是一万八，十几年加起来……哎哟我的天，少说也得二十万了！柳芳，这笔钱你拿着烫不烫手？你良心不会痛吗？”
亲戚们的眼神齐刷刷地变了，鄙夷的、惊讶的、幸灾乐祸的，全落在柳芳一个人身上。
有“怪不得人家薇薇今天发那么大火，碰上这种舅妈，谁能忍？这不是自找的嘛。”
柳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猛地一甩手：“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装什么好人？再说了，这些钱又没进我的口袋，都用在两个老人身上了！看病买药哪样不要钱？二姐她自己难道就没有孝敬老人的义务吗？”
李桃一拍大腿，嗓门比她还大：“哟，你还嘴硬！平时领着两个老人去医院看病的是谁？是秀兰！医药费单据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哪次不是我们平摊的？你的意思是，秀兰出力还得出钱，你们几个当儿子当媳妇的，就躲在后面当甩手掌柜呗！”
李桃越说越来劲。
“我跟大家伙儿说清楚啊，这事儿可跟我们大房没关系。当年分家的时候，什么东西都给了老幺家，按理就该他们两口子伺候公婆。我们家每个月还出五百块养老费，钱都交到柳芳手里了。搞了半天，钱你收了，活儿全丢给二妹干，你倒会打算盘！”
她转过头，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真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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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几乎都没什么印象了，二十年过去，所有人的脸都像隔了一块玻璃，模糊又陌生。
她只是微微冲大家点了点头，话不多，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莫名安静了几分。
这孩子看着就不像一般人，气势足得很，该不会是在外头发财了吧？
赵阳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凌霄身后的应子瑜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赵玉兰：“二姑，这位是谁啊？长得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帅。”
应子瑜耳朵尖，一听这话，浑身的警报立马拉响了。
上次被当成小姐的绯闻男友，他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人误会了。
他赶紧解释道：“大家好，我是凌霄小姐的助理，叫我小应就行。”
赵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助理？霄霄你可以啊！失踪这么多年，在外头混得不错嘛，连助理都配上了！我就说二姑跟薇薇怎么舍得买这么好的衣服，原来是你出息了。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凌薇赶紧把话头岔开：“姐，我外婆呢？我们给老人家带了点礼物，想先去看看她，送了礼我们就走。”
赵玉兰赶紧挽留：“走什么走呀，怎么着也得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啊。”
凌薇礼貌地笑了笑：“这不是家里位置不够嘛，既然没有我们的位置，那就不吃了。多谢表姨关心哦。”
赵玉兰也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柳芳今天那出戏演得有多难看。
她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说：“位置不够还请这么多人，真是笑话。没事二姐，我也不在这儿吃了，你们去我家，我做饭招待你们！”
赵阳眼珠子一转，赶紧抢着说：“去我家吧！我家在镇上有房，镇上不比村里方便？”
凌薇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麻烦了。我们已经跟高阿姨说好了，这几天就住她家。”
赵阳愣了一下，追问道：“高阿姨？哪个高阿姨？不会是隔壁董家吧？”
赵秀兰挺了挺腰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对啊，就是隔壁董家。今天中午还是小董跟她妈亲自招待的我们，做了一大桌子菜。不然啊——”
她盯着那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羹冷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我们一家人大老远回来，怕是连一口干净的饭菜都吃不上。”
赵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中午在董家门口看到的那辆黑色奔驰，脱口而出：“中午那辆奔驰……是你们开回来的？”
赵秀兰她把腰杆又挺直了几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是啊！我跟你们说，那豪车坐着就是不一样，一点儿也不晕车，座椅还能按摩，哎哟，舒服得嘞……”
赵阳转头看向凌薇，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肯定是你们租的吧？那车可不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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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亲戚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开始巴结赵秀兰，那股热情劲儿像是院子里凭空烧起了一把火。
其中最积极的是李桃，她一把挤开旁边的人，亲亲热热地挽住赵秀兰的胳膊。
“秀兰，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你看咱们霄霄多能干，都给妈妈买上奔驰了！走走走，今晚来大舅妈家里吃饭，小舅妈这儿没吃的，大舅妈家里什么都有！”
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把凌霄夸得天花乱坠，说她有出息，说她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说赵秀兰苦了大半辈子终于熬出头了。
尽管凌霄一个字都没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那些夸奖的话还是像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
凌薇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些热情洋溢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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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兰赶紧拨开围在身边的亲戚，拉着凌霄走到蔡顺清跟前。
蔡顺清颤巍巍地伸出手，扶着凌霄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好一阵，眼角渐渐湿润了：“是霄霄，没错了。你这孩子，害得你妈掉了多少眼泪，眼睛都要哭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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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兰鼻子一酸，心里又感动又酸楚，还是她妈最心疼自己。
她赶紧从礼盒里掏出那只满绿的翡翠佛公。
她哽咽着，脸上却挂着笑：“妈，过去的事咱不说了。这是霄霄给您买的礼物，我给您戴上。祝愿佛祖保佑您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蔡顺清让她把吊坠放回盒子里。
“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妈用不着佛祖保佑，这么好东西收起来，别弄坏了。”
就在这时，柳芳听见动静从二楼下来了。
她沉着脸走到人群中，目光一扫，直接锁定凌薇，开口就是质问：“凌薇，你刚才电话里那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舅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给我说清楚！”
凌薇还没开口，赵秀兰先憋不住了。以前被柳芳压了那么多年，她敢怒不敢言，如今女儿在，底气也足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柳芳问：“柳芳，你先别扯别的。我问你，大姐跟力强每个月寄回来两千块，到我手里怎么就变成五百了？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给说清楚！”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芳怎么也没想到，赵秀兰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对质。
以前她找自己拿那五百块的时候，还支支吾吾半天才敢开口，现在倒好，直接跟她拍桌子了。
赵玉兰最先反应过来。
“柳芳，不会吧？二姐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一个月你才给五百？这也太过分了吧！”
李桃掰着手指头算：“秀兰在你们家起码干了十几年了，一个月少给一千五，一年就是一万八，十几年加起来……哎哟我的天，少说也得二十万了！柳芳，这笔钱你拿着烫不烫手？你良心不会痛吗？”
亲戚们的眼神齐刷刷地变了，鄙夷的、惊讶的、幸灾乐祸的，全落在柳芳一个人身上。
有“怪不得人家薇薇今天发那么大火，碰上这种舅妈，谁能忍？这不是自找的嘛。”
柳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猛地一甩手：“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装什么好人？再说了，这些钱又没进我的口袋，都用在两个老人身上了！看病买药哪样不要钱？二姐她自己难道就没有孝敬老人的义务吗？”
李桃一拍大腿，嗓门比她还大：“哟，你还嘴硬！平时领着两个老人去医院看病的是谁？是秀兰！医药费单据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哪次不是我们平摊的？你的意思是，秀兰出力还得出钱，你们几个当儿子当媳妇的，就躲在后面当甩手掌柜呗！”
李桃越说越来劲。
“我跟大家伙儿说清楚啊，这事儿可跟我们大房没关系。当年分家的时候，什么东西都给了老幺家，按理就该他们两口子伺候公婆。我们家每个月还出五百块养老费，钱都交到柳芳手里了。搞了半天，钱你收了，活儿全丢给二妹干，你倒会打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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