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多事之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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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帝的目光透过大殿里漂浮在半空中的薄尘落在了陈沅芷的脸上。
不算凌厉，甚至带着几分疲惫。
但被皇帝这样注视着，仍旧让人觉得压力倍增。
“宁王妃，你觉得他们是打算动手了吗？”
“回父皇，是的。”
“那又为何选在此时呢？”
陈沅芷抿了抿唇，缓缓道：“因为..宁王殿下要回来了..”
“哦？”盛帝的身子向椅背上靠了靠，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的边缘。
沉闷的咚咚两声，仿佛敲在人心上。
可是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玩味：“这么说他们是觉得宁王就要成为太子了吗？”
陈沅芷敛下眸，声音依旧平稳：“回父皇，他们是觉得宁王殿下若回来，别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盛帝注视着她，良久，才轻轻的哼了一声。
只是那声音喜怒难辨，也听不出是冷笑还是感慨。
须臾之间，陈沅芷跪了下来，她伏身叩拜，“请父皇保重身子，今日起再不踏入无极宫一步。”
“躲着？”盛帝扬了扬音调。
那一声的音色与李慕靳有七八分相似，接下来的这句更是完完全全的两父子：“朕又为何要躲着他们？！”
陈沅芷指尖略有些收紧。
其实也不是恐惧，她只是清楚如此一个设计精妙，布局深远的弑君之计，根本就不是为了试探运气，制造混乱，或是乱中牟利而生的。它有自己明确需要的结果，一旦开始，必得成功。
所以盛帝...一定会死在今年的冬天。
她只是在听见那个跟李慕靳有七八分相似的声音后突然有些心软。
上一次他从边关回来的时候李彦已经继位了，那么漂亮的一场胜利，原本他也能得到几句父亲对自己的夸赞，甚至是亲口许下的封赏。
陈沅芷不知道李慕靳需不需要这个认可，她只是以己度人，想让他感受一点人世间最稀松平常的亲情，哪怕没法解开心结和误会，但只要有那么一个瞬间也就够了..
现在她跪在这里，感受着同样的惋惜，对他的想念成倍袭来...
“告诉朕，你都查到了什么？”
“儿媳无能..”
盛帝凝了她片刻，“那明日便将无极宫拆了。”
陈沅芷将身子伏得更低，只低声说了一句：“父皇三思...”
盛帝并不接她这句，抬抬手，叫杜仰把人送出去了。
殿外开阔，可风也胜，灰蒙蒙的天光笼在头顶，庄重且压抑。
陈沅芷抬眸，看了杜仰一眼。
杜仰躬了躬身，转身退回了大殿。
几名宫女迎了上来，“宁王妃，请这边走。”
陈沅芷抿着唇点了点头，抬脚朝侧边的台阶走去...
看样子盛帝已经有了决定。
拆了无极宫，最多也就跟她当年一样，管道与风叶的问题可大可小，修葺的材料人工估计陆宇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既然还没有寻得证据，那便是做得太干净了。
一旦开始拆除，消息就会传到做这件事的人耳朵里。
究竟是不是万梓良，陈沅芷也不能肯定。
但好在，她还有梁肃尧这个天才。
他替她构建出来的证据几乎藏在了每一条缝隙中间。寻常人绝想不到的缝隙。
那是一条完整相连的证据，若想推翻其中一条，就必须推翻全部，更精妙的是这些证据将会全部指向唯一一个有能力，有条件做下此事的人：万相。
只要在拆解无极宫的过程中，工部有人将这些证据找出来，那么陈沅芷几乎可以断定万家必亡无疑。
但是一个在朝堂上几十年不倒的权臣，绝不会在证据面前乖乖认罪。
那不是他们的作风，也不是他们能活到今天的理由。
他们一定会反击，会用尽一切手段反击。
或许是更疯狂惨烈的..
如果她是万梓良，下一步就是真正的弑君。
陈沅芷沉默地坐在马车上，任由香豆将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王妃，用些热茶吧？”
青栀将茶盏递了过来。
陈沅芷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只有盛帝死了，他们才有可能在新君出现前利用自己多年布局的势力，将整个朝堂重新洗牌。
皇帝咽了气，所有指控，证据，罪责就都没了。
所以从拆无极宫的消息传出去的那日，盛帝就有可能随时死在任何一种方式之上，甚至每一种方式他们会准备好替罪羊和善后之法。
是登上高位还是万丈深渊，现在只看谁的下一步更准，更快，更狠了。
“青栀，等会儿你去一趟青燕巷。要乔家通知宁王，过驿不歇，十五日内必须赶回晏都。”
“是，奴婢马上就去。”
陈沅芷抿了一下嘴，压低声音：“还有...让梁肃桦想法子..过齐州后扣下白郁川。”
“是。”
“香豆，去太尉府，请太尉夫人到王府来。”
“是，奴婢知道了。”
*
*
相府。
“你说什么？！”万梓荇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脸上惯常带着的笑瞬间没了，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化，声音里满是压制不住的惊愕。
万梓良转动玉籽的手也顿了顿，抬眸示意回话之人出去。
下人退出屋子，谨慎的关上了屋门。
万梓荇才皱起眉：“大哥，这..这是怎么...难道圣上已经...”
“已经什么？”万梓良抬了抬眼皮，“你慌什么，不过是正常翻修一番，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吗？”
万梓荇这才自觉失态，匆匆落座，抿着嘴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无极宫的书房里难道有什么吗？”
“是...大哥说的是....”
万梓良缓缓闭上眼，重新开始转动掌心的玉籽。
咔，咔。
玉籽相碰，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不过这秋意...也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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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凌厉，甚至带着几分疲惫。
但被皇帝这样注视着，仍旧让人觉得压力倍增。
“宁王妃，你觉得他们是打算动手了吗？”
“回父皇，是的。”
“那又为何选在此时呢？”
陈沅芷抿了抿唇，缓缓道：“因为..宁王殿下要回来了..”
“哦？”盛帝的身子向椅背上靠了靠，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的边缘。
沉闷的咚咚两声，仿佛敲在人心上。
可是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玩味：“这么说他们是觉得宁王就要成为太子了吗？”
陈沅芷敛下眸，声音依旧平稳：“回父皇，他们是觉得宁王殿下若回来，别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盛帝注视着她，良久，才轻轻的哼了一声。
只是那声音喜怒难辨，也听不出是冷笑还是感慨。
须臾之间，陈沅芷跪了下来，她伏身叩拜，“请父皇保重身子，今日起再不踏入无极宫一步。”
“躲着？”盛帝扬了扬音调。
那一声的音色与李慕靳有七八分相似，接下来的这句更是完完全全的两父子：“朕又为何要躲着他们？！”
陈沅芷指尖略有些收紧。
其实也不是恐惧，她只是清楚如此一个设计精妙，布局深远的弑君之计，根本就不是为了试探运气，制造混乱，或是乱中牟利而生的。它有自己明确需要的结果，一旦开始，必得成功。
所以盛帝...一定会死在今年的冬天。
她只是在听见那个跟李慕靳有七八分相似的声音后突然有些心软。
上一次他从边关回来的时候李彦已经继位了，那么漂亮的一场胜利，原本他也能得到几句父亲对自己的夸赞，甚至是亲口许下的封赏。
陈沅芷不知道李慕靳需不需要这个认可，她只是以己度人，想让他感受一点人世间最稀松平常的亲情，哪怕没法解开心结和误会，但只要有那么一个瞬间也就够了..
现在她跪在这里，感受着同样的惋惜，对他的想念成倍袭来...
“告诉朕，你都查到了什么？”
“儿媳无能..”
盛帝凝了她片刻，“那明日便将无极宫拆了。”
陈沅芷将身子伏得更低，只低声说了一句：“父皇三思...”
盛帝并不接她这句，抬抬手，叫杜仰把人送出去了。
殿外开阔，可风也胜，灰蒙蒙的天光笼在头顶，庄重且压抑。
陈沅芷抬眸，看了杜仰一眼。
杜仰躬了躬身，转身退回了大殿。
几名宫女迎了上来，“宁王妃，请这边走。”
陈沅芷抿着唇点了点头，抬脚朝侧边的台阶走去...
看样子盛帝已经有了决定。
拆了无极宫，最多也就跟她当年一样，管道与风叶的问题可大可小，修葺的材料人工估计陆宇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既然还没有寻得证据，那便是做得太干净了。
一旦开始拆除，消息就会传到做这件事的人耳朵里。
究竟是不是万梓良，陈沅芷也不能肯定。
但好在，她还有梁肃尧这个天才。
他替她构建出来的证据几乎藏在了每一条缝隙中间。寻常人绝想不到的缝隙。
那是一条完整相连的证据，若想推翻其中一条，就必须推翻全部，更精妙的是这些证据将会全部指向唯一一个有能力，有条件做下此事的人：万相。
只要在拆解无极宫的过程中，工部有人将这些证据找出来，那么陈沅芷几乎可以断定万家必亡无疑。
但是一个在朝堂上几十年不倒的权臣，绝不会在证据面前乖乖认罪。
那不是他们的作风，也不是他们能活到今天的理由。
他们一定会反击，会用尽一切手段反击。
或许是更疯狂惨烈的..
如果她是万梓良，下一步就是真正的弑君。
陈沅芷沉默地坐在马车上，任由香豆将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王妃，用些热茶吧？”
青栀将茶盏递了过来。
陈沅芷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只有盛帝死了，他们才有可能在新君出现前利用自己多年布局的势力，将整个朝堂重新洗牌。
皇帝咽了气，所有指控，证据，罪责就都没了。
所以从拆无极宫的消息传出去的那日，盛帝就有可能随时死在任何一种方式之上，甚至每一种方式他们会准备好替罪羊和善后之法。
是登上高位还是万丈深渊，现在只看谁的下一步更准，更快，更狠了。
“青栀，等会儿你去一趟青燕巷。要乔家通知宁王，过驿不歇，十五日内必须赶回晏都。”
“是，奴婢马上就去。”
陈沅芷抿了一下嘴，压低声音：“还有...让梁肃桦想法子..过齐州后扣下白郁川。”
“是。”
“香豆，去太尉府，请太尉夫人到王府来。”
“是，奴婢知道了。”
*
*
相府。
“你说什么？！”万梓荇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脸上惯常带着的笑瞬间没了，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化，声音里满是压制不住的惊愕。
万梓良转动玉籽的手也顿了顿，抬眸示意回话之人出去。
下人退出屋子，谨慎的关上了屋门。
万梓荇才皱起眉：“大哥，这..这是怎么...难道圣上已经...”
“已经什么？”万梓良抬了抬眼皮，“你慌什么，不过是正常翻修一番，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吗？”
万梓荇这才自觉失态，匆匆落座，抿着嘴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无极宫的书房里难道有什么吗？”
“是...大哥说的是....”
万梓良缓缓闭上眼，重新开始转动掌心的玉籽。
咔，咔。
玉籽相碰，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不过这秋意...也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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