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让你见识一下北洋老艺术家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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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的人推开正厅大门，段承望跟着爷爷走进去，就看见厅中央站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对着墙上那幅《猛虎下山图》出神，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大总统，袁开。
段承望偷摸打量了两眼：一身便装，肚子微微发福，跟墙上那只下山猛虎是半点不沾边。要说全身上下最有“虎气”的地方，大概就是头顶那两撮头发，精神抖擞地支棱着。
嗯，气势这块儿，全靠那两撮头发撑着。
段承望正想着，段绍廷的脚步已经顿住了。
袁开的目光，正好扫了过来，落在段绍廷身上。
四目相对。
正厅里寂静无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几乎是同一秒，两人脸上同时绽开了热情的笑容。那速度之快、表情之自然，仿佛刚才那三秒的沉默从未存在。
“之泉老弟——”
“大总统——”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一个情真意切。
袁开一个箭步迎上去，双手一把抓住段绍廷的手，上下摇得跟打蛋器似的：“之泉老弟，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段绍廷也不甘示弱，双手反握住袁开，那力度，愣是把袁开的手都捏痛了，差点没绷住：“总统！我也想您啊！想得头发都白了！”
“胡说！”袁开一瞪眼，“你头发明明是上回见面就白的！”
“叫什么大总统！” 袁开又佯怒道，“生分了不是？叫大哥！”
“……大哥记性真好。”
“那可不！你的事，大哥桩桩件件都记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段承望：“？？？”
他看着两人一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样子，不自觉的嘴角抽了抽。
一旁的王镇站在门口，看着两位老艺术家虚情假意的拉关系，直撮牙花子。
恶心，实在是恶心。
上个月还一口一个“段老贼误国”，今天就之泉老弟上了？
他默默扭头，看向赵德。
赵德正看得津津有味，见他看来，凑过去压低声音：“王将军，陛下和段公，他俩以前……关系真有这么好吗？”
“好？”赵德呵呵一声，“好到恨不得对方立马下野。”
“……那现在这是？”
“现在？”赵德望着那对互诉衷肠的老兄弟，幽幽道，“现在叫生意。”
赵德恍然大悟，心想，还得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政客啊！
怪不得他俩能当老大，而我只能当区区的军械司司长，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段承望深以为然，十分认同，但他不说。
随便跟人说心里话的人，多贱呐！
王镇：......
那边，两位影帝的表演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好兄弟！”袁开拍了拍段绍廷的肩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前阵子那密电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老段啊，这事你知道吗？”
段绍廷心头一颤：被发现了?不能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大哥，实不相瞒，段某也是从报纸上才看到这事的。当时还纳闷，谁这么大胆子，敢跟大哥对着干？”
聪明的他，选择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袁开头顶那两撮倔强的头发上，语气心疼：“大哥啊，您这头发，又见少了啊。还记得登基那会儿，可比现在茂盛多了。”
袁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家伙，哪壶不提开哪壶，是吧？
不开心。
“呵呵，”他很快恢复如常，抬手摸了摸那两撮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你，之泉老弟——听说你在西山种菜，收成怎么样？”
“托大哥的福，还行。”段绍廷叹了口气，“就是那山里的野猪，老来拱我的菜地，烦得很。就跟这天下似的，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东西，上蹿下跳。”
袁开：……你直接骂我是野猪得了。
“哈哈，之泉老弟说话，还是这么风趣！”袁开皮笑肉不笑，大手一挥，“来人！摆宴！今天谁都别走，我跟之泉老弟，不醉不归！”
【叮！检测到袁开情绪剧烈波动，掉落传说级宝箱×1！】
段承望：？？？
不是，他还没出手呢，宝箱怎么就掉了？
他仔细一品——好家伙，进阶了，敢情只要他在场，有人情绪波动到位，宝箱就能掉，不管是不是他亲手气出来的？
爷爷一张嘴，顶他十次出手啊！
段承望眼睛一亮，看向段绍廷的目光，顿时充满了一种名为“财富密码”的光芒。
爷爷负责拉仇恨，他负责收宝箱。
完美。
段绍廷完全不知道自家孙子已经把他当成了“行走的宝箱收割机”，还在那儿跟袁开你来我往，互相飙戏。
接下来就到了垃圾时间。
毕竟龙国自古以来就是人情社会，没有人情的政治可是短命的啊！
这个时候怎么少得了人情世故的酒局呢？
于是，袁公馆的家宴摆上了。
三碗酒下肚，两位老艺术家的谈兴彻底上来了。
从北洋往事聊到西山野菜，从国家大事聊到孙辈教育。
“对了，”段绍廷话锋一转，慈祥地看向下首，“大哥，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还不快给大总统问安？”
段承望连忙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段承望，见过大总统。”
袁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好小子，一表人才，像你爷爷年轻的时候。”
段承望：……可别。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什么样，我可不敢想象。
“多谢大总统夸奖。”
他刚坐下，就听袁开话锋一转：“对了，之泉老弟，今天请你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段绍廷面上却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激动不已：“大哥但说无妨。”
“如今这局面，你也看到了。”袁开叹了口气，“西南叛乱，财政枯竭，北洋内部……人心散了。护国军对我抵触不已，这烂摊子，我收拾不动了。”
“大哥言重了。”段绍廷嘴上客气，心里乐开了花：收拾不动了？早说啊！
“之泉老弟，我想请你出山。”袁开正色道，“以你的威望，只有你，能把这烂摊子收拾起来。”
“我希望你以参谋总长身份主持南北停战、稳住北洋。”
——最主要的是，保住他袁某人的大总统的位置。
段绍廷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等了半天没见下文。
段绍廷：？？？
这就完了？条件呢？我段某人的好处呢？
咋滴，想空口套白狼啊？
我不搞破坏，让你能保住大总统的位置就不错了，要求这么多！
你这人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
我段某人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哥，不是段某推辞。出山可以——但有三个条件，还请大哥应允。”
袁开：“你说。”
“第一，名分。”段绍廷竖起一根手指，“段某要个名正言顺的位子。总理也好，参谋总长也罢”
“第二，实权。”段绍廷竖起第二根手指，“段某上任之后，军中、朝中，谁要敢掣肘——大哥得容段某先斩后奏。”
“还要改组中枢，恢复责任内阁制，将您设立的政事堂改为国务院，内阁全权处理国务，不再是总统的附属办事机构”
“军权交还内阁陆军部”
“第三——”段绍廷顿了顿，竖起第三根手指，“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段某要动国库，大哥得放权。”
袁开脸上的笑容一僵。
袁大总统不开心，袁大总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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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统，袁开。
段承望偷摸打量了两眼：一身便装，肚子微微发福，跟墙上那只下山猛虎是半点不沾边。要说全身上下最有“虎气”的地方，大概就是头顶那两撮头发，精神抖擞地支棱着。
嗯，气势这块儿，全靠那两撮头发撑着。
段承望正想着，段绍廷的脚步已经顿住了。
袁开的目光，正好扫了过来，落在段绍廷身上。
四目相对。
正厅里寂静无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几乎是同一秒，两人脸上同时绽开了热情的笑容。那速度之快、表情之自然，仿佛刚才那三秒的沉默从未存在。
“之泉老弟——”
“大总统——”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一个情真意切。
袁开一个箭步迎上去，双手一把抓住段绍廷的手，上下摇得跟打蛋器似的：“之泉老弟，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段绍廷也不甘示弱，双手反握住袁开，那力度，愣是把袁开的手都捏痛了，差点没绷住：“总统！我也想您啊！想得头发都白了！”
“胡说！”袁开一瞪眼，“你头发明明是上回见面就白的！”
“叫什么大总统！” 袁开又佯怒道，“生分了不是？叫大哥！”
“……大哥记性真好。”
“那可不！你的事，大哥桩桩件件都记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段承望：“？？？”
他看着两人一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样子，不自觉的嘴角抽了抽。
一旁的王镇站在门口，看着两位老艺术家虚情假意的拉关系，直撮牙花子。
恶心，实在是恶心。
上个月还一口一个“段老贼误国”，今天就之泉老弟上了？
他默默扭头，看向赵德。
赵德正看得津津有味，见他看来，凑过去压低声音：“王将军，陛下和段公，他俩以前……关系真有这么好吗？”
“好？”赵德呵呵一声，“好到恨不得对方立马下野。”
“……那现在这是？”
“现在？”赵德望着那对互诉衷肠的老兄弟，幽幽道，“现在叫生意。”
赵德恍然大悟，心想，还得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政客啊！
怪不得他俩能当老大，而我只能当区区的军械司司长，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段承望深以为然，十分认同，但他不说。
随便跟人说心里话的人，多贱呐！
王镇：......
那边，两位影帝的表演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好兄弟！”袁开拍了拍段绍廷的肩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前阵子那密电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老段啊，这事你知道吗？”
段绍廷心头一颤：被发现了?不能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大哥，实不相瞒，段某也是从报纸上才看到这事的。当时还纳闷，谁这么大胆子，敢跟大哥对着干？”
聪明的他，选择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袁开头顶那两撮倔强的头发上，语气心疼：“大哥啊，您这头发，又见少了啊。还记得登基那会儿，可比现在茂盛多了。”
袁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家伙，哪壶不提开哪壶，是吧？
不开心。
“呵呵，”他很快恢复如常，抬手摸了摸那两撮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你，之泉老弟——听说你在西山种菜，收成怎么样？”
“托大哥的福，还行。”段绍廷叹了口气，“就是那山里的野猪，老来拱我的菜地，烦得很。就跟这天下似的，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东西，上蹿下跳。”
袁开：……你直接骂我是野猪得了。
“哈哈，之泉老弟说话，还是这么风趣！”袁开皮笑肉不笑，大手一挥，“来人！摆宴！今天谁都别走，我跟之泉老弟，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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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龙国自古以来就是人情社会，没有人情的政治可是短命的啊！
这个时候怎么少得了人情世故的酒局呢？
于是，袁公馆的家宴摆上了。
三碗酒下肚，两位老艺术家的谈兴彻底上来了。
从北洋往事聊到西山野菜，从国家大事聊到孙辈教育。
“对了，”段绍廷话锋一转，慈祥地看向下首，“大哥，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还不快给大总统问安？”
段承望连忙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段承望，见过大总统。”
袁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好小子，一表人才，像你爷爷年轻的时候。”
段承望：……可别。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什么样，我可不敢想象。
“多谢大总统夸奖。”
他刚坐下，就听袁开话锋一转：“对了，之泉老弟，今天请你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段绍廷面上却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激动不已：“大哥但说无妨。”
“如今这局面，你也看到了。”袁开叹了口气，“西南叛乱，财政枯竭，北洋内部……人心散了。护国军对我抵触不已，这烂摊子，我收拾不动了。”
“大哥言重了。”段绍廷嘴上客气，心里乐开了花：收拾不动了？早说啊！
“之泉老弟，我想请你出山。”袁开正色道，“以你的威望，只有你，能把这烂摊子收拾起来。”
“我希望你以参谋总长身份主持南北停战、稳住北洋。”
——最主要的是，保住他袁某人的大总统的位置。
段绍廷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等了半天没见下文。
段绍廷：？？？
这就完了？条件呢？我段某人的好处呢？
咋滴，想空口套白狼啊？
我不搞破坏，让你能保住大总统的位置就不错了，要求这么多！
你这人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
我段某人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哥，不是段某推辞。出山可以——但有三个条件，还请大哥应允。”
袁开：“你说。”
“第一，名分。”段绍廷竖起一根手指，“段某要个名正言顺的位子。总理也好，参谋总长也罢”
“第二，实权。”段绍廷竖起第二根手指，“段某上任之后，军中、朝中，谁要敢掣肘——大哥得容段某先斩后奏。”
“还要改组中枢，恢复责任内阁制，将您设立的政事堂改为国务院，内阁全权处理国务，不再是总统的附属办事机构”
“军权交还内阁陆军部”
“第三——”段绍廷顿了顿，竖起第三根手指，“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段某要动国库，大哥得放权。”
袁开脸上的笑容一僵。
袁大总统不开心，袁大总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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