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当面认岳父
唐玉领着他走进公馆主楼。
客厅装饰奢华，四名女佣候在一旁，另外还有两名保镖守着。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一身传统唐装，胸口挂着金色怀表，哪怕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也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人正是唐绍仪。
唐玉带着吴勋走进大厅后，先往前迈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唤道：“爸。”
唐绍仪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开口：“我唐家的规矩里，尚未出嫁的女儿若在外过夜，一整晚都不回来，该受什么处置？”
唐玉垂下头，小声答道：“赶出家门。”
“既然记得，还敢彻夜不归？”
唐绍仪霍然抬眼，凌厉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语气也骤然沉了下来：“你一晚上不见踪影，现在外面不知多少人在看唐家的笑话！”
“爸，我……”
唐玉张了张嘴，本想解释，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坏了家里的名声，让唐家颜面扫地，你居然还有脸回来？”唐绍仪越说越怒。
“爸……”
唐玉眉心微蹙，下意识朝身旁的吴勋看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求助之意。
吴勋当即向前跨了一步，与她站到了一处。
“唐先生。”
唐绍仪这才把目光转向他：“你是什么人？”
事实上，从吴勋踏进客厅那一刻起，他便早已留意到了这个陌生青年。
自己的女儿在外整夜未归，第二天回来时身边偏偏多了个年轻男人。唐绍仪活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我姓金。”吴勋神色不变，紧接着便抛出一句惊人的话，“也是唐小姐的丈夫。”
“丈夫？”
唐绍仪像是听到了极其荒唐的事情，竟被气得笑了一声。
“年轻人，我不管你接近她究竟打着什么算盘。现在从唐家离开，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若你执意留在这里胡闹，那我便只能叫人把你交给法捕房。”
唐玉眼中同样露出惊色。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吴勋竟会当着父亲的面直接说出这种话，毫不避讳地认下了两人的关系。
吴勋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原本我确实准备带唐小姐远走高飞，只是她始终放心不下您。得知您如今可能身处险局之后，她坚持要回来，所以才求我陪她一同登门，有些事情必须当面告诉您。”
唐绍仪面色依旧冰冷：“什么事情？”
吴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扫了扫左右几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唐绍仪却只是冷哼：“不必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当着这里的人说就是。”
吴勋这才开口：“我认识一个在驻塰日军派遣军司令部里做翻译的人。根据他透露的消息，日本人对您现在的态度已经十分不满。他们几次拉拢都没等到您的明确答复，因此已经让南造云子赶来上塰，准备对您动手。”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我在党国那边同样有消息来源。他们担心您最后会倒向日寇，甚至接受邀请，成为伪华中维新政府的首脑，所以也已经安排人进入上塰，目标同样是您。”
说完这些，吴勋便不再多言，只静静观察着唐绍仪脸上的变化。
唐绍仪神情一沉，很快便冷声驳斥：“荒唐！日本方面没有理由加害于我，党国更不可能派人来杀我。你说的这些，无非是在故意吓唬人。”
吴勋对此毫不在意：“究竟是不是吓唬您，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答案。”
嘴上这么说着，他心中却已经开始估算时间。
再过大约半小时，影佐桢昭差不多就会带着北原以及南造云子抵达唐公馆。
正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从楼梯上快步下来，到了客厅便说道：“老爷，刚刚影佐先生打来电话，说稍后会亲自过来拜访。”
“我知道了。”
唐绍仪应了一声，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疑色。
这些天影佐来得格外勤快，目的也很清楚，无非是想让他出面担任华中维新政权的首脑。对于这件事，他始终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彻底回绝。
难不成自己这种拖着不给答案的态度，当真已经把日本人惹恼了？
吴勋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平淡地说道：“影佐桢昭是什么身份，唐先生想必比我更清楚。您若压根没有替日本人做事的打算，那就不该继续和他见面。可要是您本就有意接下那个位置，倒不如尽早给他准话。像现在这样始终吊着，对谁都没有明确态度，反而最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境。真把那帮人逼急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
唐玉听完，也连忙说道：“爸，我觉得他说得没错。您对哪一边都不明确拒绝，也不愿明确表态，总想着谁也不得罪，可这种局面下，怎么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闭嘴！”
唐绍仪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些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懂？”
吴勋看在眼里，心底却泛起一声冷笑。
说到底，不就是还在等着看哪边开出的价码更高么？
难怪历史上军统最后会对他下手。就凭唐绍仪如今这种摇摆不定的政治态度，不招来杀身之祸反倒奇怪。
于是他直接开口问道：“唐先生莫非是在待价而沽？”
“放肆！”
这一句话仿佛正好戳中了唐绍仪的痛处，他脸色骤变，当场怒喝：“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有你开口质问老夫的资格？”
吴勋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唐先生，你这一生横跨晚清、北洋，再到如今的民国，论资历、论声望，放眼当世也少有人能及。门生故旧遍地，外界更是素来称你德高望重。”
说到这里，他话锋骤然转厉。
“可如今日本人侵我河山、欺我百姓，你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宿老，却安安稳稳住在十里洋场，还跟日方频繁接触，迟迟不肯表明立场。说得难听些，无非是在观望局势、权衡价码。若真走到卖国求荣那一步，你这一世声名不但会毁于一旦，连后人都要跟着受辱。到那时，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贤达？”
这一席毫不留情的话砸下来，客厅里霎时安静得可怕。
唐绍仪脸色铁青，唐玉更是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你……”
唐玉俏脸发白，看向吴勋的眼神里满是惊愕，仿佛头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孽障，你给我出去！”
唐绍仪怒火翻涌，却先将矛头转向了女儿。
“爸，我……”
唐玉张口欲言，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吴勋刚才亲口说是她的丈夫，人又是跟着她一道进来的，现在闹成这样，她哪怕浑身是嘴，也很难撇清关系。
“出去！”
唐绍仪再度怒斥。
唐玉转过身，气恼地剜了吴勋一眼，咬牙说道：“你……真要把我气死了！”
吴勋却故意继续往火上浇油：“你得信我，我现在说这些，恰恰是在救岳父。真等他做了汉奸，你我以后无论走到哪儿，背后都少不了闲言碎语。将来咱们有了孩子，人家一提起来，先想到的就是他有个投敌卖国的外公，你觉得孩子抬得起头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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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唐绍仪。
唐玉带着吴勋走进大厅后，先往前迈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唤道：“爸。”
唐绍仪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开口：“我唐家的规矩里，尚未出嫁的女儿若在外过夜，一整晚都不回来，该受什么处置？”
唐玉垂下头，小声答道：“赶出家门。”
“既然记得，还敢彻夜不归？”
唐绍仪霍然抬眼，凌厉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语气也骤然沉了下来：“你一晚上不见踪影，现在外面不知多少人在看唐家的笑话！”
“爸，我……”
唐玉张了张嘴，本想解释，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坏了家里的名声，让唐家颜面扫地，你居然还有脸回来？”唐绍仪越说越怒。
“爸……”
唐玉眉心微蹙，下意识朝身旁的吴勋看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求助之意。
吴勋当即向前跨了一步，与她站到了一处。
“唐先生。”
唐绍仪这才把目光转向他：“你是什么人？”
事实上，从吴勋踏进客厅那一刻起，他便早已留意到了这个陌生青年。
自己的女儿在外整夜未归，第二天回来时身边偏偏多了个年轻男人。唐绍仪活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我姓金。”吴勋神色不变，紧接着便抛出一句惊人的话，“也是唐小姐的丈夫。”
“丈夫？”
唐绍仪像是听到了极其荒唐的事情，竟被气得笑了一声。
“年轻人，我不管你接近她究竟打着什么算盘。现在从唐家离开，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若你执意留在这里胡闹，那我便只能叫人把你交给法捕房。”
唐玉眼中同样露出惊色。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吴勋竟会当着父亲的面直接说出这种话，毫不避讳地认下了两人的关系。
吴勋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原本我确实准备带唐小姐远走高飞，只是她始终放心不下您。得知您如今可能身处险局之后，她坚持要回来，所以才求我陪她一同登门，有些事情必须当面告诉您。”
唐绍仪面色依旧冰冷：“什么事情？”
吴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扫了扫左右几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唐绍仪却只是冷哼：“不必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当着这里的人说就是。”
吴勋这才开口：“我认识一个在驻塰日军派遣军司令部里做翻译的人。根据他透露的消息，日本人对您现在的态度已经十分不满。他们几次拉拢都没等到您的明确答复，因此已经让南造云子赶来上塰，准备对您动手。”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我在党国那边同样有消息来源。他们担心您最后会倒向日寇，甚至接受邀请，成为伪华中维新政府的首脑，所以也已经安排人进入上塰，目标同样是您。”
说完这些，吴勋便不再多言，只静静观察着唐绍仪脸上的变化。
唐绍仪神情一沉，很快便冷声驳斥：“荒唐！日本方面没有理由加害于我，党国更不可能派人来杀我。你说的这些，无非是在故意吓唬人。”
吴勋对此毫不在意：“究竟是不是吓唬您，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答案。”
嘴上这么说着，他心中却已经开始估算时间。
再过大约半小时，影佐桢昭差不多就会带着北原以及南造云子抵达唐公馆。
正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从楼梯上快步下来，到了客厅便说道：“老爷，刚刚影佐先生打来电话，说稍后会亲自过来拜访。”
“我知道了。”
唐绍仪应了一声，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疑色。
这些天影佐来得格外勤快，目的也很清楚，无非是想让他出面担任华中维新政权的首脑。对于这件事，他始终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彻底回绝。
难不成自己这种拖着不给答案的态度，当真已经把日本人惹恼了？
吴勋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平淡地说道：“影佐桢昭是什么身份，唐先生想必比我更清楚。您若压根没有替日本人做事的打算，那就不该继续和他见面。可要是您本就有意接下那个位置，倒不如尽早给他准话。像现在这样始终吊着，对谁都没有明确态度，反而最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境。真把那帮人逼急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
唐玉听完，也连忙说道：“爸，我觉得他说得没错。您对哪一边都不明确拒绝，也不愿明确表态，总想着谁也不得罪，可这种局面下，怎么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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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绍仪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些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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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直接开口问道：“唐先生莫非是在待价而沽？”
“放肆！”
这一句话仿佛正好戳中了唐绍仪的痛处，他脸色骤变，当场怒喝：“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有你开口质问老夫的资格？”
吴勋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唐先生，你这一生横跨晚清、北洋，再到如今的民国，论资历、论声望，放眼当世也少有人能及。门生故旧遍地，外界更是素来称你德高望重。”
说到这里，他话锋骤然转厉。
“可如今日本人侵我河山、欺我百姓，你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宿老，却安安稳稳住在十里洋场，还跟日方频繁接触，迟迟不肯表明立场。说得难听些，无非是在观望局势、权衡价码。若真走到卖国求荣那一步，你这一世声名不但会毁于一旦，连后人都要跟着受辱。到那时，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贤达？”
这一席毫不留情的话砸下来，客厅里霎时安静得可怕。
唐绍仪脸色铁青，唐玉更是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你……”
唐玉俏脸发白，看向吴勋的眼神里满是惊愕，仿佛头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孽障，你给我出去！”
唐绍仪怒火翻涌，却先将矛头转向了女儿。
“爸，我……”
唐玉张口欲言，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吴勋刚才亲口说是她的丈夫，人又是跟着她一道进来的，现在闹成这样，她哪怕浑身是嘴，也很难撇清关系。
“出去！”
唐绍仪再度怒斥。
唐玉转过身，气恼地剜了吴勋一眼，咬牙说道：“你……真要把我气死了！”
吴勋却故意继续往火上浇油：“你得信我，我现在说这些，恰恰是在救岳父。真等他做了汉奸，你我以后无论走到哪儿，背后都少不了闲言碎语。将来咱们有了孩子，人家一提起来，先想到的就是他有个投敌卖国的外公，你觉得孩子抬得起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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