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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荀彧的抉择(六千字大章)

    郑玄的话让袁文想起了历史上一个典故:管宁割席。

    他和华歆是好友,最后绝交。

    管宁是一位君子,郑玄没说错,他性格的确不适合蝇营狗苟的官场。

    ……

    襄阳的冬天湿冷难熬,尚书令府邸的青砖墙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霜。

    荀彧坐在书房里,墙角一盆炭火正在燃烧,他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卷还未写完的公文,可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自从曹操进位楚王以来,他真正体会到“人走茶凉”这四个字。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尚书令府,如今清冷了许多,哪怕那些曾经被他举荐提拔的官员,见了他也只是远远拱手便匆匆绕开,仿佛他身上沾了某种会传染的晦气。

    没有人敢冒着得罪楚王曹操的风险再与他往来,哪怕是所谓的亲信,此刻也都选择低着头从他面前匆匆走过。

    同僚的疏远,让他在尚书台的工作变得举步维艰。

    妻子唐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推门进来,把碗轻轻放在桌案一角,看着丈夫鬓边又添了几根白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夫君,要不……离开朝廷吧!”

    荀彧放下笔,转头看了她一眼。

    唐氏是当年“五侯”之一唐衡的女儿。

    唐衡在汉桓帝时助天子诛灭外戚梁冀,封侯显贵一时,荀彧的父亲荀绲仰慕唐家的权势,替儿子求娶了这门亲事。

    当年此事曾引起轩然大波,荀家世代清流,却与宦官之家联姻,无数读书人嗤之以鼻。

    那之后,荀彧顶着满城嘲讽走过了许多年,也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贸然离开,惹怒了丞相,荀家未来怎么办?”荀彧把笔搁在砚台上,“咱们几个孩子将来怎么办?荀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怎么办?”

    荀彧还是习惯称呼曹操为丞相。

    他荀彧死活不重要,可他担心自己拖累荀家。

    唐氏没有再劝,她知道荀彧主意向来正,劝不动。

    她把面条又往他手边推了推,转身退了出去。

    荀彧正要重新提笔,书房的门忽然又被叩响了。

    “进来。”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枚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老爷,门外有人不愿意透露身份,手里拿着三老爷的信物求见。”

    荀彧接过玉佩翻看了一下,是三哥荀谌随身多年的那枚,他认得。

    他立刻站起身,将玉佩攥在手心:“你从后门带他出去,去荀家在城西的旧宅等我,不要让人察觉。”

    管家点了点头,躬身退出。

    荀彧重新坐下来,面色如常,握起笔在那卷公文上写了两行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座府邸,里里外外有多双校事府的眼睛盯着。

    半个时辰后,城西旧宅。

    这是一处多年无人居住的老院子,墙角长了厚厚的青苔。

    荀彧时不时会过来一趟,这让校事府的人并未察觉到异常。

    堂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荀彧推门进来时,屋里的炭火刚刚生起来,烟气还没散尽,一个三十来岁的身影从炭盆边站起身,朝他拱手行礼。

    荀彧愣住了。

    面前这人他有印象,他叫荀五,三哥荀谌的护卫,从小荀家收养的孤儿。

    “荀五,你前来见老夫为何还要搞得如此神秘?”荀彧面色微沉,露出不满之色,在他看来,一个下人还在自己面前摆谱。

    “四老爷,如果我直接以荀五身份去府里,恐怕过不了多久,校事府就会上门找您。

    荀五是三老爷的人,三老爷如今在河北担任要职,荀五只得出此下策。”荀五平静的解释道。

    荀彧看着面前的荀五,十多年不见,荀五居然有如此大的变化,这还是当年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吗?

    “嗯,坐下说话!”荀彧自己则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上,语气不冷不热:“说吧!你是三哥派来的?还是…?”

    荀五没有隐瞒自己:“四老爷,我早就离开三老爷了。”

    “你…你居然弃三哥而去?你忘记了你的命是荀家所救吗?你不在,他的安全怎么办?”荀彧气不打一处来。

    “三老爷如今是河北户部侍郎,按照规定,他的护卫会统一进行安排。

    是三老爷主动提出让我离开他的,还是他推荐了我如今这份工作。”荀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看来你是袁文的人了?”

    荀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次来襄阳,的确是奉主公之命,送一封信给四老爷。”

    荀彧接过荀五递过来的信,拆开后,他逐字读下去,从开头“文若先生”四个字读到末尾的落款“袁文顿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把信纸轻轻折好,搁在膝头,一时没有说话。

    袁文的信不长,可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荀彧心里。

    信中写道:“先生忠于大汉之心令人动容,可天下数千万黎庶和朝廷一家一姓之江山,孰轻孰重?先生熟读史书,当知王朝更替自古使然,此乃私天下必然之路。

    先生毕生所求,无非荀家传承。

    一个上位者一句话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的地方,真的能让家族长久安稳么?

    若有一个公平公正、以律法为天下根基的地方,难道不比仰人鼻息更加可靠?

    先生饱读诗书,始终没有明白,忠于个人只能算小忠,忠于天下万民才是大忠。”

    后面还有几句:“先生深知楚王为人,他眼里容不下背叛。

    如今在楚王看来,你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先生已是敌非友了。

    我知道先生不惧死,可这样的死轻于鸿毛,除了给自己留一个忠臣名头,于世间何益?于荀家何益?

    死除了换得楚王不忌惮荀家,先生还能换回什么?

    不如留下有用之身,看看将来的天下究竟能变成什么模样?”

    荀彧把信放在案上,手指按着纸面的一角,沉默了很久。

    袁文的话很不客气,却让荀彧清醒了三分。

    信里,袁文半句没提前往河北的事情。

    荀五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良久,荀彧抬起头,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在翻涌:“荀五,你们主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荀五想了想:“四老爷,荀五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大道理。

    我只知道,主公让河北的庶民百姓看到了希望,不仅仅是活下去的希望。

    还有这个天下可以变得更好的希望。”

    荀彧沉默了,他能从荀五这个下人感受到,当提到袁文时,他眼睛里有光。

    隔了好一会儿,荀彧才开口:“三哥之前在信里说,邺城比当年袁绍时的邺城好了数倍,此言当真?”

    “当真!”荀五身子微微前倾,“四老爷认识祢衡,应该知道他是何等狂傲之人?如今在河北新闻报,用三老爷的话说,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河北有人说过:坏的地方能把人逼成鬼,而好的地方却能把鬼变成人。

    河北也许正在往好的地方走。”

    荀彧又是一阵沉默,他没想到,一个下人居然懂得这些道理?

    荀彧感觉得到,袁文信里好像没有写完:“荀五,你们主公还有什么说的吗?”

    “主公在我出发之前,特意叮嘱我。

    如今是四老爷离开朝堂最好的时机,再晚一些,当楚王逐渐淡忘掉你们过去的情谊,到那时,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可能。”

    荀彧慢慢站起身,真诚的说道:“无论最后如何,老夫都感谢大将军的提醒,不过,此事老夫得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荀五也起身还礼:“那我走了,四老爷保重!”

    “荀五,能告诉我,你现在做什么吗?”荀彧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荀五。

    “四老爷,我现在是天网的人。”荀五没有转身,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荀彧独自在旧宅里坐了很久,身旁的炭火慢慢暗下去,最后只剩一捧灰白的余烬。

    他把那封信收好揣入怀中,起身回府。

    这一夜,荀彧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他想了很多,原本他想用自己的死告诉后人,他荀彧是忠臣,是大汉的忠臣。

    荀五来了后,带来了袁文书信,让他的想法也变了,他想活下去。

    如果有可能,他想见见袁文;如果命长一点,他还想看看袁文口中未来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他提笔写了一封辞呈,将尚书令印信一并封好,让人送去了楚王府。

    曹操收到时正在吃早饭。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纸,看到第一行字时,手上的筷子顿住了。

    他来回看了三遍,确认荀彧是认真的,不是以退为进的试探。

    他放下信纸,许久没有说话。

    荀彧跟了他这些年,最早他还只是东郡太守,到后来的兖州牧,再到后来的司空、丞相,如今的楚王……大小事几乎都要经过荀彧的手。

    他原以为荀彧会因为称王这件事,与他继续周旋下去,没想到这封辞呈来得如此干脆,像是早就备好了的。

    他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荀彧。

    曹操想到了这些年,荀彧给他做的战略规划,第一次官渡之战前顺风顺水,若不是袁文,自己恐怕统一了北方;想到了这些年荀彧替他打理过数不清的政务;想到了那个当年在兖州,第一次见面时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

    手指在信纸上摩挲了几遍,最终提笔批了一个“准”字。

    荀彧接到批复的当天,便交割了尚书令的印信和文书。

    他带着家人搬出了尚书令府邸,在襄阳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租了一座小院。

    年底最后一天,邺城被一片暖融融的红光裹住了。

    大街小巷挂满了灯笼,从各家屋檐下垂下来,在风雪里轻轻摇晃,把积了一冬的雪都映出了一层淡红色的暖意。

    门框两侧贴了对联,墨迹还是新的,红纸黑字,有写“五谷丰登”的,有写“天下太平”的,还有人写在河北新学的那些词,什么“公正”“安稳”之类,笔画虽然歪歪扭扭,但贴得端端正正。

    孩子们穿着新做的羊毛衣,拽着风筝在雪地上疯跑,。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门口,看着满街的热闹,嘴里念叨着“从没见过这阵仗”,脸上的褶子里却全是笑意。

    汉武帝时期,也就是公元前104年,朝廷下令,将每年第一天定为岁首,这个时代还没有形成春节的概念,所有人只是把这一天定为祭祀的日子。

    春节是1914年才正式颁布的,从这一天开始,过春节正式成为一年最重要的节日。

    袁文把一千多年后的习俗搬了过来,上行下效,十年时间便从雁门郡蔓延到了整个河北。

    老百姓图的就是一个盼头,有了盼头便愿意跟着走。

    一步一步的,大家开始在年底放假,官府通常放十天,年前提前三天就放假了。

    商行、店铺、工坊等,开始学着官府样子,给工人放个三五天假。

    今年,兖州爆发天花,彻底解决了几千年来的天花问题;地里的收成比往年还好;工坊越来越多,百姓趁着农闲赚了不少铜钱。

    家家户户的炕头上都多了一两件新衣裳。

    袁文打算借着这股喜庆,请来几方的亲人,在府里摆几桌团圆饭。

    这个决定他跟蔡琰、吕玲绮和甄宓商量,袁文是打算让蔡琰去请袁绍,因为他看得出来,袁绍恨他,却对袁平这个孙子十分喜爱。

    蔡琰没有同意袁文的想法,她笑着替袁文理了理衣领:“你去请,父亲来不来是他的事,你请不请是你的事。”

    袁文磨蹭半天,最后还是亲自去了城北袁府。

    袁绍正坐在火炕上看报纸,刘氏在旁用干布擦几只待客的茶碗。

    袁文进门把来意直接说了。

    袁绍连报纸都没放下来,翻了一页,头也不抬:“老夫不去,在你那儿吃饭,老夫怕你下毒。”

    “父亲,好不容易几家人都在邺城,一起吃个团圆饭。”袁文尽量放下身段。

    袁绍的声音带着怒气:“哼!你这个逆子,把我们父子几个人,一关就是几年时间。

    软禁我们的是你,现在想装成父慈子孝的也是你。

    老夫没那么心大,不去!”

    刘氏手里的茶碗差点滑出去。

    袁文站着沉默了一会儿,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那就不勉强父亲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让人来说一声。”

    “老爷,你真不去?”刘氏看着袁文离开后问道。

    “不去!看到他,老夫觉得憋屈。”袁绍摇了摇头。

    回府的路上,袁文决定让吕布出面。

    吕布听完就换了身衣服,拍着胸脯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

    他进了袁府的门就开始嚷嚷:“老袁,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有那么大面子吗?

    实话告诉你,他请了甄家、蔡家的人,还有我老吕一家。

    至于你,那不过就是顺便。”

    吕布一见面,毫不客气怼起了袁绍。

    袁绍放下报纸瞪了他一眼:“老吕,你这大过年的,专门跑过来气老夫的?”

    “你说对了,气的就是你。

    父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仅仅只是他的问题吗?

    不是你袁本初偏心,会走到今天吗?

    你当年赶他去雁门郡,不就是放弃他了吗?

    换一个人,父子之间恐怕这辈子疙瘩都解不开。

    如今他是大将军,曹操和刘备听到他名字都胆战心惊,他亲自来请你,你还摆谱?”

    “我是他爹,他当年只是一个庶子……”袁绍想解释。

    吕布打断他:“既然当年你放弃他,他为何要对你好?父子和君臣一样,那是对等的,别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那一套来对付他,他最恨那些玩意儿。”

    “我……”袁绍发现,自己这几年被吕布经常骂得哑口无言,他都怀疑,吕布这个匹夫是不是在家专门练习如何骂他。

    吕布自己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大口,“老袁,再说了,你那几个儿子还等着你的态度。

    你想过没有?有一天你两脚一蹬,他们几个怎么办?

    如果和子庸关系不改善,你放心吗?

    你应该知道子庸的脾气,他是该狠的时候,绝对狠得下来的人。”

    袁绍沉默了好一阵,说实话,他真的有点畏惧那个逆子,他最后把报纸卷起来往炕桌上一拍:“行,这次老夫就给你吕布这个面子,谁叫咱们现在是亲家?”

    吕布嘿嘿一笑,把碗里的水喝干了:“老袁,这就对了嘛!”

    当天晚上,大将军府邸张灯结彩,摆了好几桌酒席。

    袁绍坐在主桌的首位,左边是吕布,右边是刘氏,旁边是张氏、严氏。

    袁谭三兄弟带着各自的妻子和孩子们坐了一桌。

    蔡琰的妹妹蔡贞姬和丈夫羊衜也来了。

    甄家张氏带着儿子、女儿也都来了。

    袁文端着酒碗挨桌和大家喝了一圈,喝到袁绍面前时,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瞬。

    袁绍端起碗来碰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仰头喝了。

    袁文也喝了,转身去了下一桌。

    这是自建安五年至今,父子俩头一回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算上袁文从前庶出的身份,这甚至是他们父子二人,人生第一次在同一张桌上动筷子。

    这一晚,大将军府里欢声笑语,直到深夜才慢慢散去。

    第二天大年初一,天色还没大亮,邺城就已经醒了。

    因为今天不同,今天是华夏英雄园祭祀的日子。

    街上的人来得比哪一年都多,这些人,不仅仅来自邺城,还有并州、幽州,甚至还有关中赶来的英雄园牺牲将士的家人。

    从城门口通往城北华夏英雄园的大道,头一天就被清扫干净了,可一夜风雪过后又积了薄薄一层,天亮前又有将士拿着扫帚重新扫过一遍,连路边的积雪都拍得平平整整。

    天还没完全亮开,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了家门,穿着干净的衣裳,有人怀里抱着香烛,有人捧着一束干花,有人什么也没拿,只带着一双空手和满眼的肃穆。

    袁文天刚亮就起来更衣了,换了一身素色深衣,没有披甲,没有戴冠,只系了一条黑色的腰带。

    他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蔡琰从后面替他理了理肩上的褶皱,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后背。

    时辰一到,袁文带着文武群臣和阵亡将士家眷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群,将士、官吏、商贾、农夫、工匠、妇人、孩子……排成了一条绵延十多里的长龙,缓缓向北面的华夏英雄园移动。

    天还飘着细雪,雪粒落在肩头很快就化了,没有人打伞,没有人避雪,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走着,只有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连成一片,像大地在陪着人一起呼吸。

    华夏英雄园安静的矗立在城北。

    袁文走到坡顶的平台前站定,接过杨修递来的喇叭。

    “华夏英雄园林的英烈们,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被喇叭送出去,在寒风里传得极远。

    “我想告诉你们,你们用生命换来的这个大家,我们会保护好他,不会让敌人夺走。

    你们在那边放心……”

    坡下的雪地里有人眼眶已经红了,一个老妇人抱着怀里一块干净的麻布,嘴唇颤着,却没有哭出声来。

    袁文讲完后,把喇叭放下来,后退两步,朝着满坡的墓碑鞠了一躬。

    身后文武群臣和百姓都跟着鞠躬,一排一排低下去,像风吹过一整片低垂的树林。

    鞠躬之后,祭拜开始了。

    十多里长的队伍依次上前,官员、将士、家眷、普通百姓等一列一列地从碑前走过。

    今天郑二牛和他退役的战友们也来了。

    “二牛,你说我们如果当初没跟着袁公,而是跟着主公的,我们死了会不会也能埋在这里?”一个老兵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边走边回头问道。

    郑二牛看着整齐的墓碑:“老陈,如果有来世,我想真正当一回主公的兵。

    以前我们在朝廷官员眼里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武夫,没人正眼瞧我们。

    不久前,我去看望老徐的父母妻儿。

    看到他们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仅有自己土地,每个月还能领到钱粮,孩子还能免费读书。

    我在想,老徐这家伙,恐怕到了地下也会开怀大笑。”

    ……

    两个时辰的祭祀结束了,袁文刚回到府邸,郗滤急匆匆走了进来。

    “主公,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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