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赏花宴上乱点鸳鸯，气鼓鼓的徐四小姐
御花园千秋亭前。
朱元璋笑眯眯地收回目光，压根就没去搭理徐辉祖搬出来的那套乱七八糟的推托之词。
朱元璋转过脸，冲着身旁坐着的大孙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道：
“大孙，刚才徐辉祖的话你也听见了。”
“这魏国公府的小四，人长得标致，家世又清白。虽说脾气野了点，再过几年，保准能成个贤内助。你觉得怎么样？”
朱雄英端起白瓷茶碗，顺着盖子轻轻撇去浮沫。
他刚才坐在高台上，隔着那层半透明的薄纱帷幕，把徐妙锦那一举一动瞧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的震惊、尴尬、破罐子破摔，再到最后听到大哥数落自己时那种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可眼下自己才十八岁，按现代人的标准，刚上大学的年纪，这就让他开始成家立室定下正妃，实在有点突兀了。
“皇爷爷。”
朱雄英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回道：
“徐四姑娘年岁确实还小，才刚满十三。孙儿自己也才十八，这要是现在就把婚事给定死了，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如把这事稍微往后放一放，过两年再说？”
朱元璋一听，胡子一揪，顿时不乐意了：
“早什么早？！你爹在你这个岁数，你已经在地上满地跑了！”
“再说了，十三岁怎么了？先定下来，过个一两年等她及笄了再过门。这期间正好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朱元璋根本不给朱雄英推脱的机会。
不仅如此，朱元璋越说兴致越高，目光顺着右侧的女眷席挨个扫了过去，指手画脚地继续给大孙子盘算起来：
“大孙呐，你光有个正妃还不够。你是大明的皇太孙，将来的皇帝，这东宫里头还得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
朱元璋指着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命妇旁边的年轻姑娘：
“你瞅瞅，那是长兴侯耿炳文家的大孙女，长得文文静静的；后头那是安庆公主家的闺女，也就是你表妹，性子温和。”
“还有那边，礼部尚书家的千金，知书达礼的……”
“这几个丫头看着都不错，回头咱让钦天监算算八字，要是合得来，就一并指给你当东宫侧妃！”
朱雄英听着老头子这跟点白菜一样，一口气要塞好几个侧妃进来，眼皮子直抽抽，赶紧出声打断：
“皇爷爷，这可使不得！”
“这孙儿一个正妃还没定利索呢，您这又塞一群侧妃进来。东宫要是住进这么些个姑奶奶，孙儿以后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
朱元璋见大孙子死活不肯松口，也只好作罢，嘟囔了一句：“你这小子，不懂消受。”
说罢，朱元璋转过头，冲着下头还没起身的徐辉祖摆了摆手，把调子给定了下来：
“徐辉祖，你起来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过两日，让大孙去你府上走动走动，你们年轻人一块儿说说话，相互了解了解。”
徐辉祖趴在地上，心里叫苦不迭。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把小四许配给太孙，圣意难违，他一个做臣子的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也绝对不敢当众抗旨。
“微臣……遵旨。”
徐辉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起身退回了武将席位。
坐在末位的李景隆偷偷往这边瞄了一眼，用折扇挡住嘴，冲着朱雄英挤眉弄眼地咧嘴直乐。
朱雄英没搭理这幸灾乐祸的表哥，目光再次穿过帷幕。
只见女眷席末尾的徐妙锦，这会儿气得一张俏脸通红，两只小手把那条丝帕揉得像团烂麻布，嘴里无声地碎碎念着，眼神像刀子一样隔着帷幕在朱雄英身上刮来刮去。
刚才朱元璋说还要给太孙选侧妃的时候，这丫头那副不屑和嫌弃的表情，简直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行了，今儿个把大伙召进宫来，就是赏花喝茶，图个高兴。”
朱元璋见正事定下，心情大好，端起酒杯冲着底下的公侯伯爵们遥遥一敬：
“诸位爱卿，吃好喝好！”
“谢皇上隆恩！”
底下的百官和家眷齐齐举杯。
紧接着，御花园里又恢复了丝竹管弦的欢声笑语。
可这顿赏花宴，对于徐妙锦来说，简直比吃药还要难受。
她坐在位子上，眼角余光瞥见周围那些夫人小姐们投过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嫉妒的，有羡慕的，甚至还有几个刚才被朱元璋点名可以做侧妃的姑娘，正拿一种酸溜溜的眼神打量她。
徐妙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几百条毛毛虫在身上爬。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过半，各家命妇开始带着女儿起身告退。
徐妙锦如释重负，赶紧拎起裙角，小步跟在自家大哥徐辉祖后头，像逃一样出了宫门。
穿过乾门，上了自家魏国公府的青布马车。
马车车轮辘辘转动，朝着城南的魏国公府驶去。
车厢里头。
徐辉祖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斜眼一瞧自家小妹，见她一张脸气得鼓鼓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怎么着？”
徐辉祖放下茶碗，看着徐妙锦这副要吃人的模样，故意板起脸教训道：
“刚才在御花园里，你那是摆的什么脸色？”
“能被皇上指婚给皇太孙，那是咱们徐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殿里，多少人家盯着你那个位子眼红？！”
听到这话，徐妙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大哥！你还好意思说！”
徐妙锦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指着徐辉祖的鼻子质问：
“我刚才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你当着皇上的面，是怎么埋汰我的？！”
“什么性情顽劣、粗手笨脚、不懂礼节！哪一样是你当大哥的该对外人说的？！”
徐辉祖白了她一眼，冷哼道：
“我不这么说，难道还要我在皇上面前夸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我要是真那么夸了，皇上当场就能掏出圣旨来赐婚！你以为我是在害你？”
徐辉祖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透着一股隐忧：
“小妹，咱们徐家本就是大明开国第一公，大哥这几年在军中谨小慎微，生怕惹了皇上猜忌。可皇上偏偏看中你，你让大哥怎么办。”
“抗旨不尊那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我刚才在帮你推脱找借口，你倒好，半点不领情！”
徐妙锦被大哥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虽然性子野，但也知道家族安危的轻重。
可一想到自己真的要嫁给那个在假山后头撞见自己出丑、还满肚子坏水的朱雄英，甚至以后还要跟好几个什么安庆公主的女儿、长兴侯的孙女争风吃醋，她心里就膈应得厉害。
“我不管……”
徐妙锦气恼地别过头去，掀开马车窗帘看着外头的街景，咬着牙嘟囔道：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进东宫去跟一群女人抢男人的。”
“大哥你既然怕皇上，不肯替我想法子，那我就自己找法子！”
徐辉祖眉头一皱，警惕地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给我在府里待着，不准胡思乱想，更不准往宫里递什么乱七八糟的条子！”
徐妙锦没搭理大哥的警告，心里头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
指望大哥去抗旨是没可能了。
“大姐……”
徐妙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大姐嫁给了燕王朱棣，远在北平。大姐从小最疼自己，而且燕王殿下的面子，皇上多少还是会给几分的。
“对！回去就给大姐写信！”
“只要大姐能在燕王殿下跟前说说情，哪怕是递个折子进京搅和一下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徐妙锦原本沮丧的小脸上，偷偷浮起了一抹掩饰不住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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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眯眯地收回目光，压根就没去搭理徐辉祖搬出来的那套乱七八糟的推托之词。
朱元璋转过脸，冲着身旁坐着的大孙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道：
“大孙，刚才徐辉祖的话你也听见了。”
“这魏国公府的小四，人长得标致，家世又清白。虽说脾气野了点，再过几年，保准能成个贤内助。你觉得怎么样？”
朱雄英端起白瓷茶碗，顺着盖子轻轻撇去浮沫。
他刚才坐在高台上，隔着那层半透明的薄纱帷幕，把徐妙锦那一举一动瞧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的震惊、尴尬、破罐子破摔，再到最后听到大哥数落自己时那种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可眼下自己才十八岁，按现代人的标准，刚上大学的年纪，这就让他开始成家立室定下正妃，实在有点突兀了。
“皇爷爷。”
朱雄英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回道：
“徐四姑娘年岁确实还小，才刚满十三。孙儿自己也才十八，这要是现在就把婚事给定死了，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如把这事稍微往后放一放，过两年再说？”
朱元璋一听，胡子一揪，顿时不乐意了：
“早什么早？！你爹在你这个岁数，你已经在地上满地跑了！”
“再说了，十三岁怎么了？先定下来，过个一两年等她及笄了再过门。这期间正好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朱元璋根本不给朱雄英推脱的机会。
不仅如此，朱元璋越说兴致越高，目光顺着右侧的女眷席挨个扫了过去，指手画脚地继续给大孙子盘算起来：
“大孙呐，你光有个正妃还不够。你是大明的皇太孙，将来的皇帝，这东宫里头还得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
朱元璋指着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命妇旁边的年轻姑娘：
“你瞅瞅，那是长兴侯耿炳文家的大孙女，长得文文静静的；后头那是安庆公主家的闺女，也就是你表妹，性子温和。”
“还有那边，礼部尚书家的千金，知书达礼的……”
“这几个丫头看着都不错，回头咱让钦天监算算八字，要是合得来，就一并指给你当东宫侧妃！”
朱雄英听着老头子这跟点白菜一样，一口气要塞好几个侧妃进来，眼皮子直抽抽，赶紧出声打断：
“皇爷爷，这可使不得！”
“这孙儿一个正妃还没定利索呢，您这又塞一群侧妃进来。东宫要是住进这么些个姑奶奶，孙儿以后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
朱元璋见大孙子死活不肯松口，也只好作罢，嘟囔了一句：“你这小子，不懂消受。”
说罢，朱元璋转过头，冲着下头还没起身的徐辉祖摆了摆手，把调子给定了下来：
“徐辉祖，你起来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过两日，让大孙去你府上走动走动，你们年轻人一块儿说说话，相互了解了解。”
徐辉祖趴在地上，心里叫苦不迭。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把小四许配给太孙，圣意难违，他一个做臣子的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也绝对不敢当众抗旨。
“微臣……遵旨。”
徐辉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起身退回了武将席位。
坐在末位的李景隆偷偷往这边瞄了一眼，用折扇挡住嘴，冲着朱雄英挤眉弄眼地咧嘴直乐。
朱雄英没搭理这幸灾乐祸的表哥，目光再次穿过帷幕。
只见女眷席末尾的徐妙锦，这会儿气得一张俏脸通红，两只小手把那条丝帕揉得像团烂麻布，嘴里无声地碎碎念着，眼神像刀子一样隔着帷幕在朱雄英身上刮来刮去。
刚才朱元璋说还要给太孙选侧妃的时候，这丫头那副不屑和嫌弃的表情，简直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行了，今儿个把大伙召进宫来，就是赏花喝茶，图个高兴。”
朱元璋见正事定下，心情大好，端起酒杯冲着底下的公侯伯爵们遥遥一敬：
“诸位爱卿，吃好喝好！”
“谢皇上隆恩！”
底下的百官和家眷齐齐举杯。
紧接着，御花园里又恢复了丝竹管弦的欢声笑语。
可这顿赏花宴，对于徐妙锦来说，简直比吃药还要难受。
她坐在位子上，眼角余光瞥见周围那些夫人小姐们投过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嫉妒的，有羡慕的，甚至还有几个刚才被朱元璋点名可以做侧妃的姑娘，正拿一种酸溜溜的眼神打量她。
徐妙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几百条毛毛虫在身上爬。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过半，各家命妇开始带着女儿起身告退。
徐妙锦如释重负，赶紧拎起裙角，小步跟在自家大哥徐辉祖后头，像逃一样出了宫门。
穿过乾门，上了自家魏国公府的青布马车。
马车车轮辘辘转动，朝着城南的魏国公府驶去。
车厢里头。
徐辉祖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斜眼一瞧自家小妹，见她一张脸气得鼓鼓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怎么着？”
徐辉祖放下茶碗，看着徐妙锦这副要吃人的模样，故意板起脸教训道：
“刚才在御花园里，你那是摆的什么脸色？”
“能被皇上指婚给皇太孙，那是咱们徐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殿里，多少人家盯着你那个位子眼红？！”
听到这话，徐妙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大哥！你还好意思说！”
徐妙锦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指着徐辉祖的鼻子质问：
“我刚才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你当着皇上的面，是怎么埋汰我的？！”
“什么性情顽劣、粗手笨脚、不懂礼节！哪一样是你当大哥的该对外人说的？！”
徐辉祖白了她一眼，冷哼道：
“我不这么说，难道还要我在皇上面前夸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我要是真那么夸了，皇上当场就能掏出圣旨来赐婚！你以为我是在害你？”
徐辉祖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透着一股隐忧：
“小妹，咱们徐家本就是大明开国第一公，大哥这几年在军中谨小慎微，生怕惹了皇上猜忌。可皇上偏偏看中你，你让大哥怎么办。”
“抗旨不尊那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我刚才在帮你推脱找借口，你倒好，半点不领情！”
徐妙锦被大哥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虽然性子野，但也知道家族安危的轻重。
可一想到自己真的要嫁给那个在假山后头撞见自己出丑、还满肚子坏水的朱雄英，甚至以后还要跟好几个什么安庆公主的女儿、长兴侯的孙女争风吃醋，她心里就膈应得厉害。
“我不管……”
徐妙锦气恼地别过头去，掀开马车窗帘看着外头的街景，咬着牙嘟囔道：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进东宫去跟一群女人抢男人的。”
“大哥你既然怕皇上，不肯替我想法子，那我就自己找法子！”
徐辉祖眉头一皱，警惕地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给我在府里待着，不准胡思乱想，更不准往宫里递什么乱七八糟的条子！”
徐妙锦没搭理大哥的警告，心里头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
指望大哥去抗旨是没可能了。
“大姐……”
徐妙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大姐嫁给了燕王朱棣，远在北平。大姐从小最疼自己，而且燕王殿下的面子，皇上多少还是会给几分的。
“对！回去就给大姐写信！”
“只要大姐能在燕王殿下跟前说说情，哪怕是递个折子进京搅和一下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徐妙锦原本沮丧的小脸上，偷偷浮起了一抹掩饰不住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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