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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计划

    自庞扈回归,又过去了两个月。

    在此期间,所有修士各有职责:或记录凡人入矿情况,或记录其生活琐事,或巡逻山谷,各司其职。

    庞扈、安岚、毛珍珍、步秀欣四人未再执行巡诡任务,而是直接驻守峡谷。

    庞扈协助百里碧莲,抽取并调查每名入矿凡人的生理变化,再依据生理变化与谈话判断其精神变化。

    此外,百里碧莲携带的仪器中还有针对灵石矿魔气的侦测法阵。

    灵石矿内布下大小二十多个法阵,一旦有魔气侵染,上空的飞舟立刻便能察觉。

    同时,灵石矿本身的数据也一直记录在案。

    “……凡人越是靠近灵石矿,灵石矿的恢复速度越快。”

    百里碧莲皱眉记录,对庞扈说道。

    庞扈上一世就是个手工宅,自然也爱搞研究,此时看着数据道:“可惜没有之前他们采集的上一轮灵石矿详细数据,不然有对照组就轻松许多了。”

    百里碧莲点头:“我的人造器灵里留存着宗门记录的超小型灵石矿数据,只不过都来自荒外,与近仙区的灵石矿数据有些不同。从这一轮挖掘数据看,近仙区超小型灵石矿总量略少,品质却高出三成以上:低品灵石占百分之七十三,中品灵石矿占百分之二十五,居然连超小型灵石矿内都能产出高品灵石矿……”

    庞扈立刻纠正:“这方面我问过素英红,她确认前几次挖掘都没有出现高品灵石矿,是这一轮才有。”

    百里碧莲连忙在数据上详细记下,嗔怪地对庞扈道:“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之前都不说?数据模型又要推倒重构了!”

    庞扈温和地笑了起来。

    百里碧莲摇头道:“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算了,这两天你总是心不在焉,怎么的?还想要遇到你的前妻心魔?”

    来了这么多天,百里碧莲自然知道庞扈当初遭遇心魔的事,虽不详尽,也知晓大概。

    庞扈认真道:“是前世妻儿。”

    百里碧莲转头切了一声。

    庞扈笑道:“这两天在思考术式组合……算了,确实心不在焉,那我先去冥想片刻。”

    百里碧莲挥了挥手。

    庞扈便径直离开飞舟。

    随后,他果然去了峡谷中一间普通民居打坐冥思。不过半天,就有人触动了民居禁制。

    “得手了。”

    屋外正是笑得欢脱的王虎啸。他左右看了看,传音给庞扈道:“你要的咒到手了。这次回宗,奖赏果然兑现,掌教还亲自见我,明说让我和你一起做好此事;若是达成,九玄魔神教将新设一部,我虽当不成部长,做个挂名副部长还是可以的。这是好大一笔资粮资历啊!”

    庞扈微笑听着王虎啸撒欢了几句。王虎啸这才恍然,将一个高档纳物袋递给庞扈,同时道:“感念咒、赋灵咒、活性咒。其中活性咒不是外面的大路货色,而是宗门内的咒;这事掌教暗示过,所以没人阻拦,你懂的。”

    庞扈笑着接过纳物袋,又向王虎啸道了几句谢。

    等王虎啸离去,庞扈回到屋内,取出三本卷轴,却没有急着细看,只默默思索片刻。

    (如果北冥傲真有问题,那么事情就该开始酝酿了。他身上隐有魔气;若他真入了魔,甚至是魔修,那么相比人类寿命革命,灵石矿之事才是真正逼出他原形的核心!)

    若他能驱散魔气,让凡人进入灵石矿采矿,这本身就是对魔修的巨大威胁。

    更何况这些日子的实验数据表明,灵石果然与凡人关系巨大。

    目前还不清楚灵石的本质,但可以确定:灵石矿周围的凡人越多、离灵石矿越近,恢复周期就越短,产出的灵石品质也越高。

    只要这一点得到确认,就意味着凡人与修仙者共存的基础已经具备,剩下的无非是找到驱除魔气的办法。

    (所以,北冥傲,你要来破坏这个研究结果吗?顺便将我碾死,以绝后患?若我猜错,自然一切皆好;若我猜对,那接下来……)

    庞扈默默闭目,又思索半晌,最终决定将活性咒纳入灵根!

    自从将火咒纳入灵根,他立刻明白了纳入灵根与将记忆铭刻在灵根表面的区别。

    在庞扈看来,记忆咒只给了他使用权。

    拿他前世的东西作比,这就像源代码完全封闭的程序:只能点击使用,无法更改其中任何内容。

    记忆咒效果单一,威力上限固定;输入再多真元力,这两点也绝对改变不了,唯一能变的只有稳定性。

    把咒纳入灵根则相当于获得该程序的源代码:可以打开程序,在本机上进行修改;只要程序还能运行,它便已与别的程序有了细微不同。

    效果不再单一,会随认知与使用方法变化,威力也随之不同;虽然仍不能靠输入真元力的多少提升威力,但用法不同,威力与效果便能暴涨。

    还拿庞扈熟悉的程序打比方:一个点击器程序经他修改,可以按脚本完成相对复杂的既定点击,这就是他对源代码的输入改变。

    可它终究只是点击器程序,绝不可能做到人工智能的自主判断点击或大数据搜索;要添加这些功能,必须整个重写覆盖源代码,也不是这一个程序能单独完成的。

    这就是术式乃至道式了!

    庞扈把咒理解为一个个程序:记忆咒是获得程序使用权,灵根是操纵平台。只有使用权,性能与效果都单一;容纳咒则是取得源代码,可依本土化与个人能力微调咒,并改变使用效果。

    同时,源代码不只作用于该程序,也会弥补操纵平台(灵根)。平台本身也由程序构成;获得更多程序源代码,便能让平台功能多样化、漏洞减少、速度变快、效果提升。积累足够多后,平台甚至会“升级”,从家用电脑升为服务器,未来还可能成为高端服务器集群,也即超级计算机!

    庞扈越是感悟咒,越觉得其中深奥奇妙。

    源代码……或许就是大道本源!

    三个咒中,感念咒与赋灵咒是低位咒,活性咒却是中位咒,与他兑换的电咒等同。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庞扈只默默将这三个咒记了下来。

    随后,他再次进入矿洞。

    灵石矿采集后,剩下的矿渣与碎片无法使用;一旦脱离灵石矿,它们顷刻间就会失去灵气。

    灵石有标准形态,大些或许无妨,但一旦小于标准形态,灵气便无法维持稳定,会以极快速度消散。因此采集后必然留下许多矿渣与灵石碎片。

    这些正是庞扈可以消耗的资粮。

    此前他已容纳火咒,如今灵根正处于修复期。

    又因他是伪灵根,实际修复时间远超杂灵根;按他保守估计,至少也要数千年才能修复完毕。

    这需要大量灵气。

    天地灵气只能提炼为真元力,无法转化为万能之力;唯有灵石中的灵气可以被他转化。

    庞扈也不敢把矿渣与粉末全部耗空——这是他的底牌,能借此将灵石灵气转化为万能之力;况且即便耗尽这一座灵石矿的所有矿渣粉末,也不足以让他跨过数千年的修复期。

    “还是缺少数据对比。”

    早在百里碧莲到达后,庞扈就一直向周围所有人,包括百里碧莲,种下这个暗示。

    暗示的内容是:这座灵石矿的研究数据太过单一,缺少多组数据对比。

    众人都疑惑地看向庞扈:这个问题他之前多次提过,而今天忽然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显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一句。

    庞扈没有卖关子,当即道:“目前来看,魔气已近三个月没有恢复;凡人越靠近灵石矿,灵石矿恢复越快、灵石品质越高。但这也可能和矿脉太小有关,魔气总量也会有一定影响。光盯着这一座灵石矿,对实验限制太大,所以我想去记录、观察宗门内别的灵石矿。”

    众人恍然。王虎啸立刻道:“近仙区没有宗门灵石矿;你要观察,就必须去荒外。”

    庞扈点头:“对,就是去荒外。我打算立刻回宗门,让掌教给我权限,去五行宗旗下别的灵石矿记录、分析数据,大中小灵石矿都要。时间应该需要……两三个月吧。”

    众人自然无异议。百里碧莲挥手道:“那就快去快回。仔细调研确实很重要,特别是你又恰好是可以与心魔交流的人……”

    说到这里,百里碧莲似乎有些烦躁,冷冷盯了庞扈一眼,转身便往飞舟飞去。

    庞扈一笑,冲她的背影喊道:“碧莲,记得了,成功后给我跳两下看看。”

    百里碧莲身影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飞回飞舟。

    庞扈又与其余人说了几句,叮嘱好山谷的实验与安全,随后离开山谷,祭出飞行器,往宗门方向飞去。

    路上,庞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宗门的灵石矿里,堆积着不知多少万年的矿渣与粉末……

    足够了!

    甚至可以的话,他能容纳的还不止一个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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