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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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明刚这样想，还没看一眼黎月，就被埋虫尸那千里飘臭的臭水沟气黑脸。
不知道什么人什么狗猫鸡鸭鹅鱼乱拉的便便渗漏，透入地底和楼底测漏的污水汇合，跟各种腐败垃圾在臭水沟里聚会，搞得滞塞淤堵，里面的水比墨汁还黑。
臭得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算离得远，风一吹，千里飘臭也能把人呕晕。
现在风过去了，露天臭水沟终于没有臭味飘出来。
即使被热烈太阳蒸发出来一丝丝，也被晒在医馆门前的草药味盖住。
空气暂时被药香占据。
相较于臭味，黎月和杨嘉明都觉得，草药是香味。
医馆门前已经打了硬水泥，台阶早就被覆盖。
相当于没有台阶，方便腿脚不便的病人。
只有隔壁牙科诊所门前有台阶，黎月和杨嘉明就坐在诊所右上方的台阶上。
能听清隔壁医馆说话。
覃丽的摩托，就停在黎月杨嘉明身后。
车技确实很厉害，直接碾压台阶上去的。
只是太着急黎景华的病，钥匙都忘了拔。
黎月起身去拔了钥匙，握在手里，坐回少年旁边。
九龙城寨里面楼房太密集，没有阳光透进去，外面不一样，太阳全范围覆盖。
天蓝蓝的，风送云去旅游回来就走了。
杨嘉明见黎月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眼中精光闪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他早就看厌这从小待到大，被整个港岛视作脏乱差贫民窟的九龙城寨，此刻也忍不住陪她再看一遍。
九龙城寨外围的建筑，和里面有很大差别。
城寨里面几百栋房子，大部分都是两三四层自建房，超过五层的都很少。
十层更是屈指可数，铁皮窝棚在夹缝中生存。
城寨外东南西北四向却围着一圈圈，十四层左右高度的混凝土高楼，因为紧挨着启德机场，所有楼房的高度，都不允许超过十五层。
大城围小城。
名副其实的围城。
黎月听覃丽说过，以前的九龙城寨外围有城墙。
非常厚实坚固，城墙顶部还有驻守御敌的敌楼和炮台，真正的易守难攻。
可惜，被小鬼子占领后，为了扩建启德机场，把城墙全拆了，毁了。
现在的九龙城寨，就是一只被拔了刺的巨型刺猬。
谁都能进去分一块肉，占地盘大搞灰色产业。
“轰——”
头顶上忽然响起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比下雨天劈下来的惊雷还响，劈头盖脸炸下来，黎月耳朵都差点被震聋，地上也有明显震感。
两人同时抬头，同时看到一架贴着九龙城寨上空缓缓飞行的大飞机。
太近了，黎月只能看到大飞机的肚子。
笼罩过蓝天白云与太阳，垂落一阵阵轰鸣。
启德机场的边界，紧挨着九龙城寨外围。
天上飞机来来往往，就像庄子说的那条北冥大鲲，化成大鹏一飞冲天，扶摇直上九万里，那翅膀张开大得呀，遮得半边天都暗了。
鲲鹏之大，一锅炖不下……呸呸呸！
黎月摇头呸掉死后看到的新版本逍遥游。
不经意看到，杨嘉明正目不转睛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一言难尽。
黎月曲起五指敲了一下他脑壳，没有上一次用力。
“你在想什么？”
杨嘉明收回目光，摸了摸被轻敲的脑壳：“想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黎月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已经松开。
下意识握了握。
再曲起五指，用刚才敲杨嘉明的力度，敲了一下自己脑壳。
也不疼啊。
“我都没用力，真的很疼吗？”
杨嘉明把头瞥过一边，用乌漆麻黑的后背对着黎月，再开口的话语，随着肩膀一耸一耸无法控制抖动。
“真的很疼。”
黎月不信，抓住他一耸一耸抖动的肩头，想掰过来看看他到底有多痛。
可无论她怎么掰，杨嘉明都不转过来。
活脱脱一个幼稚鬼。
这样怎么跟她一起去抢北胜的地盘做生意。
明天他们就有动作了，她需要一个帮手。
杨嘉明最合适。
杨嘉明还等着黎月给他道歉呢，等着等着掰他肩头的小手不见了，身后也没了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好像黎月走了一样。
他立马转头回来，整个身体都跟着转过来。
看到面前的一切。
再想转过去已经晚了。
黎月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快速捏住他下巴，往下一拉，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橙色圆形小锤子，塞进他嘴里。
杨嘉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脚都没反抗。
反应过来时，小锤子的味道已经在嘴里化开。
酸酸甜甜香香的，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是传说中的橙子吗？
黎月看着少年那满脸惊讶和眼睛里大大的问号，那两只无处安放的手，还撑在地上，中指和无名指曲起。
不知想干嘛，反正不是拿开嘴里的棒棒糖。
看他吃得多开心，眼睛红得差点喜极而泣了。
黎月笑了，松开捏杨嘉明下巴的手，往上抬了抬，帮他闭嘴。
“怎么样，橙子味的棒棒糖好不好吃？”
真的是橙子！
杨嘉明没吃过橙子，也没吃过棒棒糖，更没吃过橙子味的棒棒糖。
突然得到别人家小孩才有的东西，难免控制不住脸上的情绪。
现在也没控制住，看向黎月的双眼特别亮晶晶。
虽然很快就移开视线，黎月也看得清清楚楚。
棒棒糖是覃丽给黎月的，怕黎景华治疗扎针时间太久，黎月会无聊。
没想到会遇到杨嘉明，更没想到这家伙在黎月面前，这么容易放松戒备。
被黎月一根棒棒糖骗走心中无人知晓的秘密。
“我妈是被杨刚气走的，你信不信？”
黎月看着少年那痞里痞气叼着棒棒糖的松弛模样，不像在回忆什么伤心事，当即刨根问底。
“怎么说？你知道什么？”
杨嘉明双手往后撑着台阶，不知摸到一块什么黑乎乎的东西，随手扔了出去。
“三岁那年……”
“我听到杨刚和我妈吵架，杨刚总是这样，想拿什么东西拿不到，不小心摔跤……就莫名其妙发脾气。”
少年顿了顿，犹豫片刻，似在考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全部都说。
“从我有记忆开始，脑子里就全都是他们吵架的画面，吵得最狠的时候，我妈把杨刚骂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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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人什么狗猫鸡鸭鹅鱼乱拉的便便渗漏，透入地底和楼底测漏的污水汇合，跟各种腐败垃圾在臭水沟里聚会，搞得滞塞淤堵，里面的水比墨汁还黑。
臭得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算离得远，风一吹，千里飘臭也能把人呕晕。
现在风过去了，露天臭水沟终于没有臭味飘出来。
即使被热烈太阳蒸发出来一丝丝，也被晒在医馆门前的草药味盖住。
空气暂时被药香占据。
相较于臭味，黎月和杨嘉明都觉得，草药是香味。
医馆门前已经打了硬水泥，台阶早就被覆盖。
相当于没有台阶，方便腿脚不便的病人。
只有隔壁牙科诊所门前有台阶，黎月和杨嘉明就坐在诊所右上方的台阶上。
能听清隔壁医馆说话。
覃丽的摩托，就停在黎月杨嘉明身后。
车技确实很厉害，直接碾压台阶上去的。
只是太着急黎景华的病，钥匙都忘了拔。
黎月起身去拔了钥匙，握在手里，坐回少年旁边。
九龙城寨里面楼房太密集，没有阳光透进去，外面不一样，太阳全范围覆盖。
天蓝蓝的，风送云去旅游回来就走了。
杨嘉明见黎月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眼中精光闪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他早就看厌这从小待到大，被整个港岛视作脏乱差贫民窟的九龙城寨，此刻也忍不住陪她再看一遍。
九龙城寨外围的建筑，和里面有很大差别。
城寨里面几百栋房子，大部分都是两三四层自建房，超过五层的都很少。
十层更是屈指可数，铁皮窝棚在夹缝中生存。
城寨外东南西北四向却围着一圈圈，十四层左右高度的混凝土高楼，因为紧挨着启德机场，所有楼房的高度，都不允许超过十五层。
大城围小城。
名副其实的围城。
黎月听覃丽说过，以前的九龙城寨外围有城墙。
非常厚实坚固，城墙顶部还有驻守御敌的敌楼和炮台，真正的易守难攻。
可惜，被小鬼子占领后，为了扩建启德机场，把城墙全拆了，毁了。
现在的九龙城寨，就是一只被拔了刺的巨型刺猬。
谁都能进去分一块肉，占地盘大搞灰色产业。
“轰——”
头顶上忽然响起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比下雨天劈下来的惊雷还响，劈头盖脸炸下来，黎月耳朵都差点被震聋，地上也有明显震感。
两人同时抬头，同时看到一架贴着九龙城寨上空缓缓飞行的大飞机。
太近了，黎月只能看到大飞机的肚子。
笼罩过蓝天白云与太阳，垂落一阵阵轰鸣。
启德机场的边界，紧挨着九龙城寨外围。
天上飞机来来往往，就像庄子说的那条北冥大鲲，化成大鹏一飞冲天，扶摇直上九万里，那翅膀张开大得呀，遮得半边天都暗了。
鲲鹏之大，一锅炖不下……呸呸呸！
黎月摇头呸掉死后看到的新版本逍遥游。
不经意看到，杨嘉明正目不转睛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一言难尽。
黎月曲起五指敲了一下他脑壳，没有上一次用力。
“你在想什么？”
杨嘉明收回目光，摸了摸被轻敲的脑壳：“想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黎月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已经松开。
下意识握了握。
再曲起五指，用刚才敲杨嘉明的力度，敲了一下自己脑壳。
也不疼啊。
“我都没用力，真的很疼吗？”
杨嘉明把头瞥过一边，用乌漆麻黑的后背对着黎月，再开口的话语，随着肩膀一耸一耸无法控制抖动。
“真的很疼。”
黎月不信，抓住他一耸一耸抖动的肩头，想掰过来看看他到底有多痛。
可无论她怎么掰，杨嘉明都不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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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明还等着黎月给他道歉呢，等着等着掰他肩头的小手不见了，身后也没了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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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转头回来，整个身体都跟着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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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转过去已经晚了。
黎月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快速捏住他下巴，往下一拉，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橙色圆形小锤子，塞进他嘴里。
杨嘉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脚都没反抗。
反应过来时，小锤子的味道已经在嘴里化开。
酸酸甜甜香香的，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是传说中的橙子吗？
黎月看着少年那满脸惊讶和眼睛里大大的问号，那两只无处安放的手，还撑在地上，中指和无名指曲起。
不知想干嘛，反正不是拿开嘴里的棒棒糖。
看他吃得多开心，眼睛红得差点喜极而泣了。
黎月笑了，松开捏杨嘉明下巴的手，往上抬了抬，帮他闭嘴。
“怎么样，橙子味的棒棒糖好不好吃？”
真的是橙子！
杨嘉明没吃过橙子，也没吃过棒棒糖，更没吃过橙子味的棒棒糖。
突然得到别人家小孩才有的东西，难免控制不住脸上的情绪。
现在也没控制住，看向黎月的双眼特别亮晶晶。
虽然很快就移开视线，黎月也看得清清楚楚。
棒棒糖是覃丽给黎月的，怕黎景华治疗扎针时间太久，黎月会无聊。
没想到会遇到杨嘉明，更没想到这家伙在黎月面前，这么容易放松戒备。
被黎月一根棒棒糖骗走心中无人知晓的秘密。
“我妈是被杨刚气走的，你信不信？”
黎月看着少年那痞里痞气叼着棒棒糖的松弛模样，不像在回忆什么伤心事，当即刨根问底。
“怎么说？你知道什么？”
杨嘉明双手往后撑着台阶，不知摸到一块什么黑乎乎的东西，随手扔了出去。
“三岁那年……”
“我听到杨刚和我妈吵架，杨刚总是这样，想拿什么东西拿不到，不小心摔跤……就莫名其妙发脾气。”
少年顿了顿，犹豫片刻，似在考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全部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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