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替他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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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先生退回了一篇文章。
宋怀砚改了两回，仍觉得不妥，回到家还在想着，连虞娇换了新衣也没留意。
她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挡住那页纸。
“你先看我一眼嘛。”
宋怀砚抬起头，视线落到她身上。
新衣是浅杏色的，袖口绣着小花，衬得她病后刚养回来的脸色格外好看。
虞娇轻轻转了半圈，又走回他面前。
“你看，等了一下午才穿给你看。”
他终于笑了：“很好看。”
“那你方才为什么皱眉？”
“文章写得不好。”
宋怀砚将纸放下，向她说起先生批过的地方。
虞娇听得懂字句，却不懂该怎样写才合规矩。她听了一会儿，坦然说自己帮不上忙，又问先生肯不肯再讲。
“肯，只是怕总改不好，让先生失望。”
“他既肯教，你就去问呀。”
她挨着他坐下，手指搭在案边。
“我上回问吴婶裙子怎么收腰，问了好几遍，她还拿针比给我看呢。你先生教过那么多学生，肯定知道哪里最难。”
宋怀砚愣了愣，被她这个比法逗笑了。
虞娇见他笑了，也跟着高兴。
“对嘛，别一回家就苦着脸。我还以为这件衣裳不好看。”
“衣裳好看，是我想多了。”
他抬手替她抚平袖边，停了片刻，又问：“若这次考得不好呢？”
“那就下次再考呀。”
她答得很快。
“你不失望？”
虞娇有些奇怪：“你又不是答应了我，一定能考中。我知道你一直在读，也没偷懒。”
宋怀砚望着她，没有说话。
家里一直盼他有出息，先生看重，同窗也说他有希望。他自己自然想考好，却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样一句话。
虞娇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拉他起来吃饭。
“先把饭吃了。你饿着肚子，这篇文章也不会自己变好。”
到了前厅，宋怀章也问起功课，兄弟俩说了几句，他便答应把自己从前做的旧题拿来给弟弟看。
柳芸娘在一旁听着，顺口道：“那弟妹这几日也少叫他陪着出门，功课要紧。”
虞娇还未开口，宋怀砚便说：“是我自己没写好，与出门无关。”
柳芸娘一顿，笑着说自己也是操心。
宋怀章倒没觉得有什么，还叫弟弟不必急躁，遇到难处慢慢改便是。
饭后，虞娇抱着手炉坐回榻上，宋怀砚在案前看兄长借来的文章。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见她正打哈欠，便走过去替她放低靠枕。
“先睡吧，今日不改了。”
虞娇顺势抓住他的手。
“那你陪我说会儿话，别又躲到外间想那几张纸。”
宋怀砚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说起新衣的料子，说母亲送来的点心，他慢慢听着，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宋怀砚再去请教先生，回来时，神情比前几日轻松许多。
他还带了一朵绢花。
颜色浅粉，花瓣做得细，放在一只小纸盒里。
虞娇打开便喜欢，拿在鬓边比了比，笑着问：“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
“回来的路上看见，觉得与你那件新衣相配。”
“我也觉得配。”
她把镜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己重新理了理头发，将绢花簪好。
“你把镜子举高一点，我看不全。”
宋怀砚依言抬了抬手。她左右看过，满意极了，转身便要去前院。
“去哪里？”
“给娘看看呀。这么好看，总不能只叫你一个人看见。”
宋怀砚笑着跟出去。
宋母果然夸了两句，虞娇便告诉她是怀砚买的，又说他看书认真，挑这些东西眼光也好。
被夸的人站在门边，耳根微微发热，脸上的笑却收不住。
过了几日，两人一道出门，虞娇仍戴着那朵花。
街边开着点心铺，也有卖盆景的小摊。她走得慢，见到喜欢的便停下，买了一小包酥糖，又挑了两只香囊，准备带回去给两位母亲。
宋怀砚接过东西，问她要不要去前面的河桥看看。
“离这远不远呀？”
“大概一条街。”
虞娇看看脚下，摇了摇头。
“我想坐着了。下回再去，好不好？”
他便领她到街边的茶铺歇脚，要了热茶和一碟软糕。
虞娇坐下，立刻弯起眼睛。
“你真好，我还怕你说都走到这里了，让我再走几步呢。”
“你累了，再去做什么？”
她将最好看的一块糕推给他，声音甜甜的。
“那你先吃这块，我替你倒茶。”
宋怀砚同她一起扶着壶柄，将茶倒好，又另挑了一块软糕放进她碟里。
“你也尝尝，这块还有枣泥馅。”
虞娇咬了一口，自己先笑起来。
两人回来时，柳芸娘刚从布庄交货回来。
这回结的银钱不少，她路上还替丈夫订了赶考要穿的长衫，正想与婆婆说一说。
却见虞娇挨着宋母坐着，将香囊打开给她闻。
“这只淡些，您放在衣箱里，拿出来的衣裳也是香的。”
宋母接过去，笑着问她今日逛得可好。
虞娇便说脚走酸了，多亏宋怀砚找着间茶铺，糕好吃，茶也香。
柳芸娘在一旁坐下，听她说了片刻，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丈夫陪着出门买东西，走累了喝杯茶，竟也能说出这么多好来。
她低头拿出钱袋，将今日的进项报给婆婆听。
宋母果然夸她能干，宋怀章也说这笔银子来得正好。
柳芸娘脸上重新有了笑。
她还是更喜欢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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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砚改了两回，仍觉得不妥，回到家还在想着，连虞娇换了新衣也没留意。
她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挡住那页纸。
“你先看我一眼嘛。”
宋怀砚抬起头，视线落到她身上。
新衣是浅杏色的，袖口绣着小花，衬得她病后刚养回来的脸色格外好看。
虞娇轻轻转了半圈，又走回他面前。
“你看，等了一下午才穿给你看。”
他终于笑了：“很好看。”
“那你方才为什么皱眉？”
“文章写得不好。”
宋怀砚将纸放下，向她说起先生批过的地方。
虞娇听得懂字句，却不懂该怎样写才合规矩。她听了一会儿，坦然说自己帮不上忙，又问先生肯不肯再讲。
“肯，只是怕总改不好，让先生失望。”
“他既肯教，你就去问呀。”
她挨着他坐下，手指搭在案边。
“我上回问吴婶裙子怎么收腰，问了好几遍，她还拿针比给我看呢。你先生教过那么多学生，肯定知道哪里最难。”
宋怀砚愣了愣，被她这个比法逗笑了。
虞娇见他笑了，也跟着高兴。
“对嘛，别一回家就苦着脸。我还以为这件衣裳不好看。”
“衣裳好看，是我想多了。”
他抬手替她抚平袖边，停了片刻，又问：“若这次考得不好呢？”
“那就下次再考呀。”
她答得很快。
“你不失望？”
虞娇有些奇怪：“你又不是答应了我，一定能考中。我知道你一直在读，也没偷懒。”
宋怀砚望着她，没有说话。
家里一直盼他有出息，先生看重，同窗也说他有希望。他自己自然想考好，却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样一句话。
虞娇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拉他起来吃饭。
“先把饭吃了。你饿着肚子，这篇文章也不会自己变好。”
到了前厅，宋怀章也问起功课，兄弟俩说了几句，他便答应把自己从前做的旧题拿来给弟弟看。
柳芸娘在一旁听着，顺口道：“那弟妹这几日也少叫他陪着出门，功课要紧。”
虞娇还未开口，宋怀砚便说：“是我自己没写好，与出门无关。”
柳芸娘一顿，笑着说自己也是操心。
宋怀章倒没觉得有什么，还叫弟弟不必急躁，遇到难处慢慢改便是。
饭后，虞娇抱着手炉坐回榻上，宋怀砚在案前看兄长借来的文章。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见她正打哈欠，便走过去替她放低靠枕。
“先睡吧，今日不改了。”
虞娇顺势抓住他的手。
“那你陪我说会儿话，别又躲到外间想那几张纸。”
宋怀砚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说起新衣的料子，说母亲送来的点心，他慢慢听着，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宋怀砚再去请教先生，回来时，神情比前几日轻松许多。
他还带了一朵绢花。
颜色浅粉，花瓣做得细，放在一只小纸盒里。
虞娇打开便喜欢，拿在鬓边比了比，笑着问：“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
“回来的路上看见，觉得与你那件新衣相配。”
“我也觉得配。”
她把镜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己重新理了理头发，将绢花簪好。
“你把镜子举高一点，我看不全。”
宋怀砚依言抬了抬手。她左右看过，满意极了，转身便要去前院。
“去哪里？”
“给娘看看呀。这么好看，总不能只叫你一个人看见。”
宋怀砚笑着跟出去。
宋母果然夸了两句，虞娇便告诉她是怀砚买的，又说他看书认真，挑这些东西眼光也好。
被夸的人站在门边，耳根微微发热，脸上的笑却收不住。
过了几日，两人一道出门，虞娇仍戴着那朵花。
街边开着点心铺，也有卖盆景的小摊。她走得慢，见到喜欢的便停下，买了一小包酥糖，又挑了两只香囊，准备带回去给两位母亲。
宋怀砚接过东西，问她要不要去前面的河桥看看。
“离这远不远呀？”
“大概一条街。”
虞娇看看脚下，摇了摇头。
“我想坐着了。下回再去，好不好？”
他便领她到街边的茶铺歇脚，要了热茶和一碟软糕。
虞娇坐下，立刻弯起眼睛。
“你真好，我还怕你说都走到这里了，让我再走几步呢。”
“你累了，再去做什么？”
她将最好看的一块糕推给他，声音甜甜的。
“那你先吃这块，我替你倒茶。”
宋怀砚同她一起扶着壶柄，将茶倒好，又另挑了一块软糕放进她碟里。
“你也尝尝，这块还有枣泥馅。”
虞娇咬了一口，自己先笑起来。
两人回来时，柳芸娘刚从布庄交货回来。
这回结的银钱不少，她路上还替丈夫订了赶考要穿的长衫，正想与婆婆说一说。
却见虞娇挨着宋母坐着，将香囊打开给她闻。
“这只淡些，您放在衣箱里，拿出来的衣裳也是香的。”
宋母接过去，笑着问她今日逛得可好。
虞娇便说脚走酸了，多亏宋怀砚找着间茶铺，糕好吃，茶也香。
柳芸娘在一旁坐下，听她说了片刻，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丈夫陪着出门买东西，走累了喝杯茶，竟也能说出这么多好来。
她低头拿出钱袋，将今日的进项报给婆婆听。
宋母果然夸她能干，宋怀章也说这笔银子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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