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去和周成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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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燕来时，许春刚下工。
虞娇坐在小铺后门边，正在挑明天要戴的发夹。贺临洲答应歇工陪她回娘家，母亲说桃子熟了，叫他们去吃。
听见脚步，虞娇抬头看了一眼。
“要买什么？”
林海燕没有往柜台走，只站在她面前。
“临洲呢？”
“去阿顺家了，等会儿回来。”
“我不是找他。”
林海燕说完，自己也停了停。
虞娇将选好的发夹搁在一边，等她往下说。
“你就准备一直这样过下去？”
“哪样？”
“铺子让别人守，饭让别人做，临洲回来还要围着你转。”林海燕看向那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他在船坞忙一天，你就不能替他分担些？”
虞娇原本带着的那点笑淡了下去。
“我们家怎么过日子，不用你操心。”
她拿起发夹，准备回屋。
林海燕却往前一步，声音紧了起来。
“我只是提醒你。女人总这样依着别人，等哪天人家不愿意了，你怎么办？”
虞娇站住，看了她一眼。
“他愿不愿意，我会问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又是这样。
林海燕攥住手，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忽然涌了上来。
她说过那么多次，让虞娇学着做事，学着吃苦，别总把心思放在衣服点心上。
虞娇一次也没听。
这两年多，她依旧穿得漂亮，怕晒，怕累，想睡便睡，想出去玩就让丈夫陪着。
贺临洲也始终没有不耐烦。
“你到底有什么好？”林海燕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眼圈便红了，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掩饰。
“我在海上跑了那么多趟，船是我撑起来的，生意是我谈的。外头的人夸我，家里人也夸我，成海说娶了我最省心。”
她吸了口气，声音却颤得更厉害。
“可我只是想让他陪我去镇上住两日，他也总说再等等。等货卖了，等船修好，等手里宽裕一点……我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虞娇没有接话。
林海燕看着她手里那只发夹，眼泪忽然落下来。
她想起虞娇成婚那年的生日。那条黄色裙子，虞娇穿得多高兴，连虞母说起女婿记得女儿的喜好，脸上都是笑。
她如今买得起裙子，也买得起许多只发夹。
可想起自己买回发夹那日，周成海那句“还以为你随口说说”，心口还是疼。
“我从前觉得你这样，过不了长久日子。”
林海燕抬手擦了一下脸，越擦，眼泪越多。
“我总想，等新鲜劲过去，他就会知道娶个能干的媳妇有多好。可他还是疼你。你说想去看电影，他就腾出时间；你说累了，他就陪你坐着。”
“我做了这么多，他只会说有我省心。可我也有累的时候，也想让他替我操一回心。我不是只会看船、算账，我也想出去玩，也想有人陪。”
她终于哭出了声。
“是我羡慕你。”
“我羡慕你不用早早起来，不用在海上熬，不用把什么都做妥当，就有人惦记你。你随口说想吃什么，他都记得。我连想让成海陪我两天，都得一次一次往后等。”
虞娇站在门边，手里的发夹已经拢进了掌心。
等那阵哭声稍稍低下去，她才开口。
“这些话，你去和周成海说。”
林海燕猛地抬眼。
虞娇已经收起了发夹。
“我没有让你等，也不想听你一遍遍说，我这样过日子哪里不好。”
她转身进屋，将通向后院的门掩上。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
林海燕走时，眼泪还没有擦干。她原以为那些话说出来，虞娇总会解释，会反驳，或者至少因为她哭成这样，说句软话。
可什么都没有。
贺临洲回来，看见妻子靠在床头翻杂志，便问她怎么没在外面坐。
“有人说话，我不想听，就进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吵着你了？”
虞娇把杂志放下，朝他伸出手。
“现在没有啦。你抱我一会儿，明天还要陪我回家，别忘了。”
贺临洲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都答应你了，不会忘。”
她满意地弯起眼睛，靠在他肩上，便不再想门外那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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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娇坐在小铺后门边，正在挑明天要戴的发夹。贺临洲答应歇工陪她回娘家，母亲说桃子熟了，叫他们去吃。
听见脚步，虞娇抬头看了一眼。
“要买什么？”
林海燕没有往柜台走，只站在她面前。
“临洲呢？”
“去阿顺家了，等会儿回来。”
“我不是找他。”
林海燕说完，自己也停了停。
虞娇将选好的发夹搁在一边，等她往下说。
“你就准备一直这样过下去？”
“哪样？”
“铺子让别人守，饭让别人做，临洲回来还要围着你转。”林海燕看向那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他在船坞忙一天，你就不能替他分担些？”
虞娇原本带着的那点笑淡了下去。
“我们家怎么过日子，不用你操心。”
她拿起发夹，准备回屋。
林海燕却往前一步，声音紧了起来。
“我只是提醒你。女人总这样依着别人，等哪天人家不愿意了，你怎么办？”
虞娇站住，看了她一眼。
“他愿不愿意，我会问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又是这样。
林海燕攥住手，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忽然涌了上来。
她说过那么多次，让虞娇学着做事，学着吃苦，别总把心思放在衣服点心上。
虞娇一次也没听。
这两年多，她依旧穿得漂亮，怕晒，怕累，想睡便睡，想出去玩就让丈夫陪着。
贺临洲也始终没有不耐烦。
“你到底有什么好？”林海燕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眼圈便红了，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掩饰。
“我在海上跑了那么多趟，船是我撑起来的，生意是我谈的。外头的人夸我，家里人也夸我，成海说娶了我最省心。”
她吸了口气，声音却颤得更厉害。
“可我只是想让他陪我去镇上住两日，他也总说再等等。等货卖了，等船修好，等手里宽裕一点……我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虞娇没有接话。
林海燕看着她手里那只发夹，眼泪忽然落下来。
她想起虞娇成婚那年的生日。那条黄色裙子，虞娇穿得多高兴，连虞母说起女婿记得女儿的喜好，脸上都是笑。
她如今买得起裙子，也买得起许多只发夹。
可想起自己买回发夹那日，周成海那句“还以为你随口说说”，心口还是疼。
“我从前觉得你这样，过不了长久日子。”
林海燕抬手擦了一下脸，越擦，眼泪越多。
“我总想，等新鲜劲过去，他就会知道娶个能干的媳妇有多好。可他还是疼你。你说想去看电影，他就腾出时间；你说累了，他就陪你坐着。”
“我做了这么多，他只会说有我省心。可我也有累的时候，也想让他替我操一回心。我不是只会看船、算账，我也想出去玩，也想有人陪。”
她终于哭出了声。
“是我羡慕你。”
“我羡慕你不用早早起来，不用在海上熬，不用把什么都做妥当，就有人惦记你。你随口说想吃什么，他都记得。我连想让成海陪我两天，都得一次一次往后等。”
虞娇站在门边，手里的发夹已经拢进了掌心。
等那阵哭声稍稍低下去，她才开口。
“这些话，你去和周成海说。”
林海燕猛地抬眼。
虞娇已经收起了发夹。
“我没有让你等，也不想听你一遍遍说，我这样过日子哪里不好。”
她转身进屋，将通向后院的门掩上。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
林海燕走时，眼泪还没有擦干。她原以为那些话说出来，虞娇总会解释，会反驳，或者至少因为她哭成这样，说句软话。
可什么都没有。
贺临洲回来，看见妻子靠在床头翻杂志，便问她怎么没在外面坐。
“有人说话，我不想听，就进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吵着你了？”
虞娇把杂志放下，朝他伸出手。
“现在没有啦。你抱我一会儿，明天还要陪我回家，别忘了。”
贺临洲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都答应你了，不会忘。”
她满意地弯起眼睛，靠在他肩上，便不再想门外那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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