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挖墙脚,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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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岁跨过门槛,静立台阶之上。
其人双眸亮若大星,印堂透光,精芒赫赫,仿佛凝聚着滴溜溜、圆坨坨的烈阳火珠。
这一幕看得杨昆炳惊诧不已。
他走南闯北,是个憋宝人,见过的奇珍异宝比窦孝文摸过的奶还多!
杨昆炳深知,大众口中的“天灵地宝”,其实得分开来看。
天灵通常为活物:有灵性、有道行的飞禽走兽吸收日月山泽之气,逐渐演变玄妙,从而孕育出“宝贝”。
地宝则是死物,诸如深埋地下的金银器皿、老林子的山参、独得天地之华的奇花异草……
“少爷的天灵盖,都快喷出灵光来了!”
杨昆炳深吸一口气,面皮不住抖动。
这般景象,他只在修成气候、孕育“天灵”的大妖那儿见过。
譬如关外有座蜈蚣岭,上边有一头活了七八百年之久的蜈蚣精。
杨昆炳曾亲眼目睹,那头蜈蚣精张口吐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凝练月华精气,耀眼光芒一放,相隔数里都瞧得清楚。
如今一看陆岁,眉心正中熠熠生辉,粲然夺目,俨然也是孕育灵宝的堂皇气象。
“正偏印齐聚!龙虎、麒麟、枭神……有吉有凶,祥瑞当头,简直是天生消灾的好苗子!”
齐叔霍然起身,不再淡定,直勾勾望着陆岁——准确来说,是陆岁头顶三尺之上。
他旋即冲着乔射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发鸠山其实未必比咱们乌驼山强多少,你说是不是,阿乔?”
乔射虎愣住:齐叔打算挖发鸠山的墙角?
那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咱们乌驼山肯定不逊发鸠山。”乔射虎诚实答道,“不过发鸠山的鹤大先生杀过来,我头一个跑,齐叔你自己顶住。”
没出息!
论能打,乌驼山自是不如发鸠山;但要比较住宿条件、师资力量、同门气氛,乌驼山绝对能排前列!
齐叔无奈叹气,心头荡起一丝悔意:这棵好苗子,分明是自己先看到的!
那夜城隍庙外,初次打量这位陆少爷,他就咂摸出不凡意味。
只不过乌驼山的门里人,大多一脉单传。
齐叔已经选择乔射虎,便没办法再收他人。
但此一时彼一时……
“乌驼山又不只有我!干脆让绣虎师兄去打鹤大先生好了!赢了血赚,白得一个好徒弟;输了也就挨顿毒打,最多躺上一年半载……”
齐叔思绪浮动,仍然不死心。
倘若陆岁能成为乌驼山的门里人,与阿乔一内一外,组成十山双骄!
兴许乌驼山有望重振荣光,祖师堂香火都要涨个好几成!
“这帮子野神,怎么敢上门的?一群小瘪三!我不凝聚正偏印,也能一拳打死!”
陆岁目光凌厉,逐个扫过奇形怪状的一众野神。
最先发难的寿星公木雕“啪嗒”一声扑倒在地。
飘荡在墙头的破旧袍子倏然落地,那颗脑袋用力磕头,咚咚作响。
那尊胖大铜像疯狂抖动,如打寒颤;佛首上触目惊心的肉疙瘩像被压在铁板炙烤,噼啪爆开。
踩着红色绣花鞋的女人更是瑟缩跪地,七八个乌黑婴儿也缩成一团,躲入水淋淋的披散长发之内……
个个老实跪倒,吓得直打摆子!
“煞星!撞着煞星嘞!”
“不该贪这一口啊!踢到铁板了,碰到个命数凝印的强人!”
“七两多的命,压都压死俺了……”
【谛听】加持,陆岁注视之下,一众野神的嘈杂“心声”皆入耳中。
“【骑麟压祟】,确实有着克制鬼神、野神的用处。”
陆岁感觉得到。
这些野神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固然是怕被打杀;但它们的畏惧来源,并非只有浓烈命数的灼热光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然压制。
仿佛不成气候的流民乱贼,看到统率精兵、手持官印的朝廷大员,下意识就想跪伏拜倒,任由生杀予夺!
“乌木雕刻的寿星公,因为雕刻它的木匠活到八十岁,便被视为“吉祥物”,受到供奉,沾染香火,化为野神……
“这袍子曾是六品大员生前常穿,后被放进衣冠冢;一只老鼠依靠偷吃后代的供品成了精,特意将袍子窃取披戴身上,装作六品大员,骗取子孙香火……
“此尊铜像本在寺庙受香火,结果世道大乱,和尚脱下袈裟蒙上面,成了杀人越货的山匪;这尊铜像沾染血气、煞气,亦作野神……
“至于这女人,怀胎数次皆为女婴,后被夫家冤枉偷汉,浸了猪笼,怨气难消……”
四四方方的大印悬于头顶三尺,明光照彻下,一众野神的“跟脚”浮现在陆岁心间,千奇百怪,形形色色。
每一个野神的由来,都是一段故事。
“怪不得能“压祟”,正印加持,我简直就是开了天眼的包公,是非善恶一看便知!”
陆岁也不啰嗦,但凡沾过血食、蛊惑乡民、蒙骗香火的“非法”野神,统统“问斩”,一个不留!
无需他出手,四四方方的大印震动,每一次落下便如盖章,皆有龙虎啸吟、麒麟踏步、枭神振翅之相!
诸般光彩翻涌之间,众多野神如同雪水消融。
不到半炷香,院里只剩下穿着绣花鞋的女子,以及几头蒙昧无智的野神。
“看上去画风最凶的,没想到最老实。”
陆岁站住不动——他要走得太近,这几位野神顷刻就会化为一缕青烟。
“尔等好自为之,莫再贪图香火命气。”
陆岁目光扫过穿绣花鞋的女子,一绺绺交缠头发间,躲藏着好些乌青婴儿。
他轻叹口气,对杨昆炳道:
“炳叔,劳烦你后面走一趟双树村,让人从村东头水泡子里,把一具女尸打捞入土安葬。”
少爷倒是心善,这点像夫人。
换成老爷的话,未必愿意多此一举。
关外大地,冤死、惨死、横死的人不计其数。
或下到阴世,成了鬼神;或侥幸吸上几口香火气,成了野神。
但更多的,受不住春雷震动、大日暴晒、凄风冷雨,悄无声息涣然离散。
说来好笑,生前不是穷凶极恶,死后做鬼神、野神,也很难叫人害怕。
“苦命之人,死了也不过是苦命之鬼。”
杨昆炳心中有所触动,沉声道:
“少爷放心,这桩事包在我身上。”
“送走”一众野神,陆岁隐约觉得四方大印的正印略微亮了一线。
【骑麟压祟】!
果然,镇压的就是鬼神、野神之流!
【见你惩治野神,扫荡鬼神,《上巫摄鬼总录》大为赞赏……】
神龛之前,那炷青香火星闪亮,竟是掉了大半截。
那只一拱一拱费劲蠕动的蚕宝宝涨大数圈,愈发圆滚滚。
“【功】能杀生,【法】要制鬼?”
陆岁眯了眯眼睛。
他所收录的诸般武学与方术,就属被归为【法】的《上巫摄鬼总录》进展最慢。
但这次惩治冒犯的野神,那只蚕宝宝大快朵颐,吞食游散秽气,使得青香飞快缩短。
“往后还得多从鬼神、野神入手,让这只蚕宝宝加快蜕变!”
“陆少爷。”
陆岁正思忖间,却见齐叔态度热切凑上前,搓着手问道:
“你要师傅不要?”
“俺们乌驼山向来广开贤路,最喜延揽气宇不凡的上根大器……”
“有没有想法,进俺们乌驼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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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看得杨昆炳惊诧不已。
他走南闯北,是个憋宝人,见过的奇珍异宝比窦孝文摸过的奶还多!
杨昆炳深知,大众口中的“天灵地宝”,其实得分开来看。
天灵通常为活物:有灵性、有道行的飞禽走兽吸收日月山泽之气,逐渐演变玄妙,从而孕育出“宝贝”。
地宝则是死物,诸如深埋地下的金银器皿、老林子的山参、独得天地之华的奇花异草……
“少爷的天灵盖,都快喷出灵光来了!”
杨昆炳深吸一口气,面皮不住抖动。
这般景象,他只在修成气候、孕育“天灵”的大妖那儿见过。
譬如关外有座蜈蚣岭,上边有一头活了七八百年之久的蜈蚣精。
杨昆炳曾亲眼目睹,那头蜈蚣精张口吐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凝练月华精气,耀眼光芒一放,相隔数里都瞧得清楚。
如今一看陆岁,眉心正中熠熠生辉,粲然夺目,俨然也是孕育灵宝的堂皇气象。
“正偏印齐聚!龙虎、麒麟、枭神……有吉有凶,祥瑞当头,简直是天生消灾的好苗子!”
齐叔霍然起身,不再淡定,直勾勾望着陆岁——准确来说,是陆岁头顶三尺之上。
他旋即冲着乔射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发鸠山其实未必比咱们乌驼山强多少,你说是不是,阿乔?”
乔射虎愣住:齐叔打算挖发鸠山的墙角?
那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咱们乌驼山肯定不逊发鸠山。”乔射虎诚实答道,“不过发鸠山的鹤大先生杀过来,我头一个跑,齐叔你自己顶住。”
没出息!
论能打,乌驼山自是不如发鸠山;但要比较住宿条件、师资力量、同门气氛,乌驼山绝对能排前列!
齐叔无奈叹气,心头荡起一丝悔意:这棵好苗子,分明是自己先看到的!
那夜城隍庙外,初次打量这位陆少爷,他就咂摸出不凡意味。
只不过乌驼山的门里人,大多一脉单传。
齐叔已经选择乔射虎,便没办法再收他人。
但此一时彼一时……
“乌驼山又不只有我!干脆让绣虎师兄去打鹤大先生好了!赢了血赚,白得一个好徒弟;输了也就挨顿毒打,最多躺上一年半载……”
齐叔思绪浮动,仍然不死心。
倘若陆岁能成为乌驼山的门里人,与阿乔一内一外,组成十山双骄!
兴许乌驼山有望重振荣光,祖师堂香火都要涨个好几成!
“这帮子野神,怎么敢上门的?一群小瘪三!我不凝聚正偏印,也能一拳打死!”
陆岁目光凌厉,逐个扫过奇形怪状的一众野神。
最先发难的寿星公木雕“啪嗒”一声扑倒在地。
飘荡在墙头的破旧袍子倏然落地,那颗脑袋用力磕头,咚咚作响。
那尊胖大铜像疯狂抖动,如打寒颤;佛首上触目惊心的肉疙瘩像被压在铁板炙烤,噼啪爆开。
踩着红色绣花鞋的女人更是瑟缩跪地,七八个乌黑婴儿也缩成一团,躲入水淋淋的披散长发之内……
个个老实跪倒,吓得直打摆子!
“煞星!撞着煞星嘞!”
“不该贪这一口啊!踢到铁板了,碰到个命数凝印的强人!”
“七两多的命,压都压死俺了……”
【谛听】加持,陆岁注视之下,一众野神的嘈杂“心声”皆入耳中。
“【骑麟压祟】,确实有着克制鬼神、野神的用处。”
陆岁感觉得到。
这些野神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固然是怕被打杀;但它们的畏惧来源,并非只有浓烈命数的灼热光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然压制。
仿佛不成气候的流民乱贼,看到统率精兵、手持官印的朝廷大员,下意识就想跪伏拜倒,任由生杀予夺!
“乌木雕刻的寿星公,因为雕刻它的木匠活到八十岁,便被视为“吉祥物”,受到供奉,沾染香火,化为野神……
“这袍子曾是六品大员生前常穿,后被放进衣冠冢;一只老鼠依靠偷吃后代的供品成了精,特意将袍子窃取披戴身上,装作六品大员,骗取子孙香火……
“此尊铜像本在寺庙受香火,结果世道大乱,和尚脱下袈裟蒙上面,成了杀人越货的山匪;这尊铜像沾染血气、煞气,亦作野神……
“至于这女人,怀胎数次皆为女婴,后被夫家冤枉偷汉,浸了猪笼,怨气难消……”
四四方方的大印悬于头顶三尺,明光照彻下,一众野神的“跟脚”浮现在陆岁心间,千奇百怪,形形色色。
每一个野神的由来,都是一段故事。
“怪不得能“压祟”,正印加持,我简直就是开了天眼的包公,是非善恶一看便知!”
陆岁也不啰嗦,但凡沾过血食、蛊惑乡民、蒙骗香火的“非法”野神,统统“问斩”,一个不留!
无需他出手,四四方方的大印震动,每一次落下便如盖章,皆有龙虎啸吟、麒麟踏步、枭神振翅之相!
诸般光彩翻涌之间,众多野神如同雪水消融。
不到半炷香,院里只剩下穿着绣花鞋的女子,以及几头蒙昧无智的野神。
“看上去画风最凶的,没想到最老实。”
陆岁站住不动——他要走得太近,这几位野神顷刻就会化为一缕青烟。
“尔等好自为之,莫再贪图香火命气。”
陆岁目光扫过穿绣花鞋的女子,一绺绺交缠头发间,躲藏着好些乌青婴儿。
他轻叹口气,对杨昆炳道:
“炳叔,劳烦你后面走一趟双树村,让人从村东头水泡子里,把一具女尸打捞入土安葬。”
少爷倒是心善,这点像夫人。
换成老爷的话,未必愿意多此一举。
关外大地,冤死、惨死、横死的人不计其数。
或下到阴世,成了鬼神;或侥幸吸上几口香火气,成了野神。
但更多的,受不住春雷震动、大日暴晒、凄风冷雨,悄无声息涣然离散。
说来好笑,生前不是穷凶极恶,死后做鬼神、野神,也很难叫人害怕。
“苦命之人,死了也不过是苦命之鬼。”
杨昆炳心中有所触动,沉声道:
“少爷放心,这桩事包在我身上。”
“送走”一众野神,陆岁隐约觉得四方大印的正印略微亮了一线。
【骑麟压祟】!
果然,镇压的就是鬼神、野神之流!
【见你惩治野神,扫荡鬼神,《上巫摄鬼总录》大为赞赏……】
神龛之前,那炷青香火星闪亮,竟是掉了大半截。
那只一拱一拱费劲蠕动的蚕宝宝涨大数圈,愈发圆滚滚。
“【功】能杀生,【法】要制鬼?”
陆岁眯了眯眼睛。
他所收录的诸般武学与方术,就属被归为【法】的《上巫摄鬼总录》进展最慢。
但这次惩治冒犯的野神,那只蚕宝宝大快朵颐,吞食游散秽气,使得青香飞快缩短。
“往后还得多从鬼神、野神入手,让这只蚕宝宝加快蜕变!”
“陆少爷。”
陆岁正思忖间,却见齐叔态度热切凑上前,搓着手问道:
“你要师傅不要?”
“俺们乌驼山向来广开贤路,最喜延揽气宇不凡的上根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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