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生了

    霍郭氏走到小火炉前,提起水壶倒出半杯水,递给她道:“喝点水,有点烫,慢点。”

    苏婉接过水杯,吹了吹,半杯水还未喝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得脚步声,紧接着小田氏提着一个小木箱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将木箱放到桌上,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走到小火炉旁暖手。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应该是子时,一开始不怎么疼,我也没在意,又睡了过去。后来再次被疼醒,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发动了。后来我又躺着歇了一会儿,直到阵痛有规律了,才喊娘。”

    小田氏闻言诧异地看向了她。

    她替人接生这些年,什么样得孕妇都见过,有的刚疼起来就慌了,有的疼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苏婉却表现的十分镇定,也十分坚强。

    霍郭氏更是没想到,儿媳竟这般能忍。

    “你是个好孩子,一会生产时肯定能顺顺利利的。”小田氏温声道。

    苏婉‘嗯’了一声。

    霍郭氏握着儿媳的手:“你比阿娘那会坚强多了,阿娘生石安的时候,刚疼就受不了了。”

    “应该是体质不同的缘故,有些人怕疼,有些人不怕疼,我应该是那种不怕疼的。”

    小田氏笑道:“不怕疼好,不怕疼一会生产的时候能少受很多罪。”

    她顿了顿:“你躺下,我看看你的情况。”

    霍郭氏闻言立刻扶着儿媳躺了下来。

    小田氏看过苏婉的情况道;“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要生了。”

    她观苏婉气色还算不错,疼起来也只是皱皱眉道:“你若想快些生,少受一点罪,可以起来走动走动。”

    “好。”

    苏婉说着就要坐起来,霍郭氏赶忙扶住她,有些迟疑道:“小婉,你真能走?可别逞强。”

    “能走。阿娘也知道我身体很好,再则这疼是一阵一阵的,等疼起来,我就停下歇歇。”

    她拿过棉裤,低头往腿上套,肚子大,弯腰有些不是不方便,霍郭氏接过来,帮着她穿好,又拿过炕边的鞋,放在了她脚边。

    苏婉穿好鞋,扶着婆婆的胳膊站了起来。刚站稳,肚子便又疼了起来,她轻轻吐了几口气,等阵疼过后,这才往前走。

    屋里并不算宽敞,从炕边走到门前,也就二十多步。苏婉走过去,再转回来,觉得尚能承受,便松开了婆婆。

    “娘,我自己能走,你坐着歇歇。”

    霍郭氏哪里坐得住,仍在旁边跟着。

    小田氏将自己箱子里的剪刀、棉线拿出来,摆放在产床边道:“郭姐,你去给石安媳妇做点饭,让她先垫垫肚子。等会儿生起来,要费不少力气。”

    “行。”

    霍郭氏转头问:“小婉,你想吃什么?”

    苏婉想了想:“饺子吧。”

    “好,我这就去煮。”

    “放点醋。”

    她这会有点想吃重口味的东西。

    霍郭氏笑道:“知道了!”

    目送婆婆出了门,苏婉继续走了起来。

    小田氏坐在一边笑着提醒道:“走慢些,累了就坐一会儿。”

    “好。婶子,你往常替人接生,是不是要经常这样等?”

    “那可不一定。有的生的快,我刚过去,孩子就生了。有的得等大半日、甚至两三天,我都习惯了。”

    苏婉夸道:“婶子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娘一样,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看到孩子一直生不下来,我比那些孕妇还急,后来接生的多了,慢慢性子也就稳了,孩子不愿意出来,咱们再急也没用。”

    苏婉闻言笑了起来,这时阵疼再次袭来,她不由地扶住了桌子。

    小田氏没再说话,等她缓过这阵,才温声道:“你做得很好,咱们慢慢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苏婉点了点头。

    灶房里,霍川刚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就见老伴走了进来。

    “要用水了?”

    “暂时不用。”

    霍郭氏走到灶边:“田妹子说,小婉还得半个时辰才能生。我给她下碗饺子,让她垫垫肚子。”

    “嗯,吃饱了才有力气。我煮了四个鸡蛋,你待会儿一起拿过去。她吃不下,你就和田妹子分着吃了。”

    “行。”

    霍郭氏揭开另一口锅的锅盖,往里面添了两瓢水。

    霍川蹲到灶前生火,问:“小婉疼得厉害不?”

    “哪里有不疼的,只是她能忍,一直没吭声。”

    霍郭氏说着,往西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婉真是个好孩子。”

    霍川‘嗯’了一声。

    水开后,霍郭氏把饺子下进了锅里,待饺子煮熟,她盛了满满一碗,又舀了些汤加了一些醋,连同鸡蛋一起放进托盘。

    “水一直烧着,别断了。”

    “知道,你快去吧。”

    霍郭氏端着托盘回到西屋,看儿媳还在走道:“小婉,坐下歇歇,先把饺子吃了。”

    “好。”

    苏婉来到桌边坐下,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刚吃了两个,阵疼再次袭来。

    她不由地握紧了筷子,等疼过去,再继续吃。

    霍郭氏坐在旁边,也不催她,只是拿着布巾时不时替她擦一擦。

    “要不要喝些水?”

    苏婉点头。

    霍郭氏急忙给她倒了杯水。

    苏婉喝了几口水,继续吃饺子:“娘、田婶,你们也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好!”

    霍郭氏分给了小田氏两个鸡蛋,她边剥鸡蛋边问:“小婉,你要不要来个鸡蛋?”

    苏婉摇头:“娘吃吧,我吃饺子就够了。”

    一碗饺子,她停停吃吃,好一会才将最后一个吃完。

    霍郭氏收走碗筷,让她坐下歇会。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苏婉疼得越发厉害了,小田氏扶她到炕上躺下,仔细看过,对霍郭氏道:“可以生了。”

    霍郭氏赶忙扶着儿子躺到了产床上。

    苏婉躺好后,根据小田氏所说,刚调整好姿势,一阵疼痛突然袭来,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小田氏坐在床尾温声道:“疼的时候就用力往下生,能不喊就不要喊,攒着力气生孩子。”

    苏婉点头,按着她的话去做。

    小田氏让她用力,她便用力,让她歇着,她就放松下来,跟着调整呼吸。

    霍郭氏守在旁边,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握着她的手道:“小婉,咱们别急,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苏婉已经没有心思说话,额上的汗擦了又出,鬓边的碎发渐渐湿了。疼得厉害时,她闭着眼,按小田氏所说,努力调整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小田氏道:“快了,再使把劲。”

    霍郭氏低头看过去,顿时欢喜起来。

    “露头了,露头了!小婉,用力!”

    苏婉还没有反应过来,再次疼了起来。她不由地握紧了婆婆的手,照着小田氏的话,再次往下用力。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轰隆!’一声响,紧接着,外面下起了雨。

    屋里三人瞬间分了神,苏婉睁开眼,望向窗外,声音有些沙哑道:“下雨了?”

    “下了。”

    霍郭氏替她拢好额前的碎发道:“今日二月二,龙抬头,下雨很正常。”

    小田氏都被这婆媳俩逗笑了,都到这时候了,竟还有心思关心下不下雨的事。

    “石安媳妇,专心些。等会儿再疼,你再加把劲,孩子说不定就出来了。”

    “好。”

    苏婉收回视线,不再留意外面的动静。

    又一阵疼痛袭来,她照着小田氏的叮嘱用力,没过多久,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滑了出去,紧接着,浑身猛地一松。

    “生了,生了!”

    霍郭氏一脸欢喜道。

    苏婉下意识往下看,就见小田氏抱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孩子,扒开她的嘴掏了两下,然后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屋内瞬间响起了嘹亮的啼哭声。

    苏婉听着那哭声,笑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灶房里,急的走来走去的霍川,听见孩子哭声的那一刻,浑身一哆嗦,赶忙扶住门框,这才站稳。

    他望着西屋,‘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霍家下一代出生了。

    雨沿着檐下的水滴个不停,霍川抬头这才发现天亮了,当真是个好兆头。

    西屋里,孩子哭了几声后,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田氏娴熟的用棉线扎好脐带,这才将孩子放进备好的温热艾水中。她做惯了这些,动作很利落,不多会儿就替孩子清理干净了身上的血。

    霍郭氏站在旁边,一会儿看孩子,一会儿看苏婉,欢喜得都不知道先顾哪头了。

    小田氏替孩子擦干身上的水,对霍郭氏道:“襁褓。”

    “哎,备着呢!”

    霍郭氏立刻转身,从炕边拿起襁褓递了过去。

    小田氏接过,将孩子包裹好,理了理脸旁的布角,这才递给霍郭氏。

    “恭喜,是个姑娘。”

    “姑娘?”霍郭氏眼睛都亮了,赶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孩子。

    “谢谢,谢谢田妹子。”

    她低头,看向了襁褓里的孙女,小娃娃的头发有些湿,紧贴在头皮上,小脸红红的,生的很好,眉骨间可以看出石安的影子,小嘴像小婉,长大了肯定是十里八村数的着的好姑娘。

    霍郭氏看的都舍不得移开眼了。

    比起婆婆的欢喜,苏婉倒是平静了许多,毕竟她每天都会用精神体看一会的,而且早在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孩子的性别,只是一直没有同任何人说。

    虽知道即便生个姑娘,公婆应该也会很喜欢,但霍家的情况毕竟有些特殊,现在看婆婆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生的女儿,苏婉算是彻底放了心。

    霍郭氏低头,轻轻亲了亲孙女,抱着她往苏婉跟前挪了几步。

    “小婉,你看,咱们的小姑娘多乖,洗身子的时候都没哭。”

    苏婉一脸慈爱的望着女儿,轻声道:“嗯,很乖。”

    “你可又打破咱家的传统了。”

    霍郭氏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咱们老霍家,可好几代没出过姑娘了。你爹要是知道生的是个孙女,还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

    小田氏笑道:“我娘以前跟我说过,你们霍家村,阳气足,男丁多姑娘少。这姑娘在你们村,比男娃还精贵,这娃娃能托生到霍家,当真是好福气。”

    她看了一眼苏婉又道:“石安媳妇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这叫先开花后结果。”

    好话谁都爱听,霍郭氏听得眉开眼笑。

    “借你吉言了。”

    小田氏清洗干净双眼走回产床边,温声道:“石安媳妇,你且忍忍,我帮你把污血排一排。”

    “好,辛苦婶子了。”

    小田氏往手上倒了些油,替她按压肚子。苏婉疼得皱起了眉,却也能感觉到,她的按压很有手法,并不是胡乱按的。

    霍郭氏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见儿媳额头又出了汗,连忙问:“小婉,疼得很厉害?”

    “还好,娘不用担心。”

    “马上就好了。”小田氏道。

    等收拾妥当,她换了干净的艾水,替苏婉清理好,又用艾水简单帮她擦了擦身子。

    苏婉只觉得身上瞬间清爽了许多。小田氏转头看向霍郭氏。

    “郭姐,先把孩子放下,搭把手,咱们把石安媳妇抬到炕上去。”

    苏婉闻言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下来走。”

    “走什么走,你现在身体虚得很,暂时先不要下地。才几步路,我和你田婶抬得动。”霍郭氏说着将孙女放到了炕里侧,细心拢好了襁褓。

    小田氏:“你娘说的不错,别逞强。”

    苏婉见两人都不赞成,也就没有再动。

    两人一起将她挪到炕上,霍郭氏替她盖好被子道:“小婉,累坏了吧?睡会儿。”

    “嗯。”

    苏婉偏过头,看了一眼女儿。

    小姑娘脸颊贴着襁褓,嘴巴偶尔动一下,真是怎么都看不够,她看了片刻,这才闭上双眼,运转莲息修复身体。

    连续消耗了三道莲息后,她这才感觉到疲乏减轻了许多,身下也没有那么疼了,身体舒服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霍郭氏看儿媳睡着了,转身和小田氏,将产床上的麻布连着底下的麦秆一并卷好,抱起来和小田氏一起走了出去。

    已在灶房门口站了半天的霍川看两人出来了,立刻走了过来,他先往西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小婉怎么样了?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婉已经睡了。”

    霍郭氏笑望着老伴:“是个姑娘,咱们有孙女了!”

    …………

    我看大家都猜是男孩,其实是女孩啦!上文其实我隐晦提醒了一下,说霍石安小时候的衣服宝宝穿到五个月后就不合适了,大家好像都没有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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