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过往是穿在身上潮湿的衣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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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矜快步出了巷子，远远的就看见岚澈正等在马车边。
她背对着巷子口站定。
抬手把刚才被风吹乱的碎发、额前的刘海，一丝一丝理顺。
又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完美微笑。
雾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着岚澈小跑着奔过去。
"岚澈！你看你看 ——" 雾矜把怀里的包裹举到岚澈眼前，笑盈盈的，"我买了好多衣裳！"
"还买了这个，入浴剂，" 雾矜献宝似的，拿出那只小瓶晃了晃，"下次我们一起泡澡的时候，一定很香的。"
"是吗？"
岚澈在看见雾矜笑盈盈的朝自己分享喜悦后，他也跟着一起开心起来。
"让我瞧瞧，都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雾矜随即一样一样，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还有这个，" 雾矜抽出那两套男装，眼睛亮亮的，"我也给你挑了两身衣服，回家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我想着，你穿上这两件一定会很帅气的。"
"谢谢。" 岚澈接过去，忍不住打趣，"你要是给我打扮的太帅的话，我穿上你给我买的衣服结果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怎么办？"
岚澈说罢，还故意摆了几个十分臭屁的姿势，油腻的不行。
他本来也是打算讨雾矜骂的，所以格外的卖力。
“和这身衣服没有关系，我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雾矜忽然小声嘟囔。
“而且我还是觉得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更加迷人一点……”
“不是？！雾矜……你……”
此刻的岚澈感到耳根子一阵发热，虽然这种话他也经常讲，但那是他主动对雾矜讲的。
没想到轮到自己承受这样的语言调戏时才体会到杀伤力居然这么大。
“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岚澈讪讪的挠着自己的脸颊。
为了缓释这份局促，岚澈赶紧转移话题。
"说起来，" 岚澈朝着雾矜跑过来的方向望过去，"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而且你回来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啊。"
雾矜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的笑，却半分没崩。
雾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城里有两个流氓，尾随了我一路。
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就把他们引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狠狠教训了一顿。"
岚澈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带着点自责，"真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落单，是我的错。"
"没关系。" 雾矜反而宽慰他，"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区区两个流氓而已，" 她撇撇嘴，带着点不屑，"占不到我半分便宜，反倒吃了好大的苦头。"
"是是是，" 岚澈失笑，抬手揉了揉雾矜的发顶。
岚澈低头，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话是这么说，可就算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以后你若再遇上什么麻烦、什么难处，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说。"
雾矜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迎着岚澈温柔的目光，那颗刚刚才按下去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岚澈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对方已经发现她的异常了吗？
雾矜拼命维持着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半晌才讪讪地像是撒娇似的，笑出声来。
"我会的。" 雾矜故意拖长了调子，"真要是我一个人搞不定了，我一定毫不留情地使唤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我麻烦。"
"那我可就等着了。"
"好啦好啦，" 雾矜赶紧挽住岚澈的胳膊，把话头岔开，"我们回家吧，我都饿了。"
"饿了？"
岚澈立刻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腔调，挑眉看她，"你指哪方面饿？"
雾矜表情玩味，朝岚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贴过来。
岚澈乖乖照做，凑到雾矜身边。
雾矜踮起脚，嘴唇贴着岚澈的耳边，声音带着煽情的气流：
"我两方面都饿。
既想吃你做的饭…… 也想吃你。"
"诶嘿嘿嘿——"
岚澈立即傻笑起来，伸手替雾矜拢了拢那一堆包裹，直接把雾矜连带着包裹一起抱上麻城，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里面。
——
马车辚辚，驶上归途。
岚澈靠着车壁，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还带着笑。
雾矜却没再说话。
她侧过身，掀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远去、渐渐缩小的城市，眉头不知何时又轻轻蹙了起来。
她早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迟早有一天，当年那些旧部，会找到她。
她甚至想象过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
刚被岚澈买回来那会儿，她满脑子想逃，那时她其实怕被人找到，被部将看见自己落魄丢脸的样子，又隐隐期盼着，盼着有人能快点把她接走。
后来，日子一天天安稳下来，她在这个小家里，一天比一天松弛，那时她又觉得找不找的，其实也无所谓了。
继续在岚澈的家里待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这个没有正形的男人偶尔有些轻浮，但大体上还算尊重她，而且给了她从未得到过的细心照料。
而现在呢？
现在雾矜只盼着 ——
最好一辈子都别被找到。
可终究事与愿违，还是被找到了。
尽管她已经刻意遗忘自己的身份，但过往就如同一件穿在身上潮湿的衣服。
即便外表上看起来和寻常的衣物一样，可这份潮气始终存在，总是在不经意间传来阴冷，刺激着皮肤。
雾矜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不会的。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不管是什么人，都别想打扰她如今这份安稳、这份幸福。
她如今有了名字，有了家。
有了一个她曾经很讨厌，如今死心塌地爱上的人。
他说他是勇者。
可雾矜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常常觉得他很没出息。
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常常被自己的仆从蹬鼻子上脸，也时常因为拙劣的演技被人嘲笑。
只是有时候雾矜觉得他还挺厉害的。
会温柔的揉她的头发、会哄她开心，会每天都想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会带给她温暖，给予她爱意，交换彼此的欢欣。
她已经有了那么多，从前那个灰暗王座上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第一次"
雾矜不想回去。
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没有光的过去。
可 ——
她望着窗外那一线正一寸寸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她真的，能护住如今这一切吗？
马车一路辘辘，载着满怀心事的她，往风谷村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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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巷子口站定。
抬手把刚才被风吹乱的碎发、额前的刘海，一丝一丝理顺。
又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完美微笑。
雾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着岚澈小跑着奔过去。
"岚澈！你看你看 ——" 雾矜把怀里的包裹举到岚澈眼前，笑盈盈的，"我买了好多衣裳！"
"还买了这个，入浴剂，" 雾矜献宝似的，拿出那只小瓶晃了晃，"下次我们一起泡澡的时候，一定很香的。"
"是吗？"
岚澈在看见雾矜笑盈盈的朝自己分享喜悦后，他也跟着一起开心起来。
"让我瞧瞧，都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雾矜随即一样一样，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还有这个，" 雾矜抽出那两套男装，眼睛亮亮的，"我也给你挑了两身衣服，回家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我想着，你穿上这两件一定会很帅气的。"
"谢谢。" 岚澈接过去，忍不住打趣，"你要是给我打扮的太帅的话，我穿上你给我买的衣服结果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怎么办？"
岚澈说罢，还故意摆了几个十分臭屁的姿势，油腻的不行。
他本来也是打算讨雾矜骂的，所以格外的卖力。
“和这身衣服没有关系，我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雾矜忽然小声嘟囔。
“而且我还是觉得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更加迷人一点……”
“不是？！雾矜……你……”
此刻的岚澈感到耳根子一阵发热，虽然这种话他也经常讲，但那是他主动对雾矜讲的。
没想到轮到自己承受这样的语言调戏时才体会到杀伤力居然这么大。
“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岚澈讪讪的挠着自己的脸颊。
为了缓释这份局促，岚澈赶紧转移话题。
"说起来，" 岚澈朝着雾矜跑过来的方向望过去，"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而且你回来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啊。"
雾矜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的笑，却半分没崩。
雾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城里有两个流氓，尾随了我一路。
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就把他们引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狠狠教训了一顿。"
岚澈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带着点自责，"真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落单，是我的错。"
"没关系。" 雾矜反而宽慰他，"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区区两个流氓而已，" 她撇撇嘴，带着点不屑，"占不到我半分便宜，反倒吃了好大的苦头。"
"是是是，" 岚澈失笑，抬手揉了揉雾矜的发顶。
岚澈低头，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话是这么说，可就算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以后你若再遇上什么麻烦、什么难处，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说。"
雾矜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迎着岚澈温柔的目光，那颗刚刚才按下去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岚澈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对方已经发现她的异常了吗？
雾矜拼命维持着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半晌才讪讪地像是撒娇似的，笑出声来。
"我会的。" 雾矜故意拖长了调子，"真要是我一个人搞不定了，我一定毫不留情地使唤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我麻烦。"
"那我可就等着了。"
"好啦好啦，" 雾矜赶紧挽住岚澈的胳膊，把话头岔开，"我们回家吧，我都饿了。"
"饿了？"
岚澈立刻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腔调，挑眉看她，"你指哪方面饿？"
雾矜表情玩味，朝岚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贴过来。
岚澈乖乖照做，凑到雾矜身边。
雾矜踮起脚，嘴唇贴着岚澈的耳边，声音带着煽情的气流：
"我两方面都饿。
既想吃你做的饭…… 也想吃你。"
"诶嘿嘿嘿——"
岚澈立即傻笑起来，伸手替雾矜拢了拢那一堆包裹，直接把雾矜连带着包裹一起抱上麻城，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里面。
——
马车辚辚，驶上归途。
岚澈靠着车壁，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还带着笑。
雾矜却没再说话。
她侧过身，掀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远去、渐渐缩小的城市，眉头不知何时又轻轻蹙了起来。
她早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迟早有一天，当年那些旧部，会找到她。
她甚至想象过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
刚被岚澈买回来那会儿，她满脑子想逃，那时她其实怕被人找到，被部将看见自己落魄丢脸的样子，又隐隐期盼着，盼着有人能快点把她接走。
后来，日子一天天安稳下来，她在这个小家里，一天比一天松弛，那时她又觉得找不找的，其实也无所谓了。
继续在岚澈的家里待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这个没有正形的男人偶尔有些轻浮，但大体上还算尊重她，而且给了她从未得到过的细心照料。
而现在呢？
现在雾矜只盼着 ——
最好一辈子都别被找到。
可终究事与愿违，还是被找到了。
尽管她已经刻意遗忘自己的身份，但过往就如同一件穿在身上潮湿的衣服。
即便外表上看起来和寻常的衣物一样，可这份潮气始终存在，总是在不经意间传来阴冷，刺激着皮肤。
雾矜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不会的。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不管是什么人，都别想打扰她如今这份安稳、这份幸福。
她如今有了名字，有了家。
有了一个她曾经很讨厌，如今死心塌地爱上的人。
他说他是勇者。
可雾矜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常常觉得他很没出息。
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常常被自己的仆从蹬鼻子上脸，也时常因为拙劣的演技被人嘲笑。
只是有时候雾矜觉得他还挺厉害的。
会温柔的揉她的头发、会哄她开心，会每天都想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会带给她温暖，给予她爱意，交换彼此的欢欣。
她已经有了那么多，从前那个灰暗王座上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第一次"
雾矜不想回去。
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没有光的过去。
可 ——
她望着窗外那一线正一寸寸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她真的，能护住如今这一切吗？
马车一路辘辘，载着满怀心事的她，往风谷村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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