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巴尔佩塔绞肉
田超超翻开本子：“军座，民兵运输队已经从一千人扩编到三千人。西隆到迪布鲁格尔的公路沿线，设了五个隐蔽补给站，每个站存够前线五天的弹药和粮食。另外，从西隆城北到307高地的那条交通壕修通之后，补给可以直接通过壕沟运上去，不用走盘山公路。”
沈康点了点头：“五天不够。西隆一旦被围，公路可能断，补给站可能丢。我要七个补给站，每个站存够七天。”
田超超愣了一下：“七天？那得再加两千人专门运货。”
“加。”沈康的语气不容商量，“总之，仗打起来了，哪怕西隆被彻底围死了，也绝不允许前线的兵饿着肚子开枪。”
田超超合上本子，转身要走，沈康又叫住他：“还有——让蔡依林那边，把野战医院从巴吉镇往前挪，挪到西隆城北的山坳里。挖防炮洞，做隐蔽处理。伤员从307高地撤下来，走交通壕直接进医院，不用绕路。药品、血浆、绷带，全部按三个月的量储备。”
田超超刚出去，陆佳琪就掀帘进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沓电文。
“军座，情报部刚刚截获的。”陆佳琪把电文摊在桌上，“英吉利人的运输舰又靠港了。加尔各答码头上的线人回报，这次卸下来的不光是弹药和油料，还有一批英式山炮和大量的通讯器材。码头上有人看到了因陀罗陆军第17步兵师的先头部队番号标记。”
沈康接过电文，看了一眼。
“第17步兵师的先头团已经到了巴尔佩塔以南，距离咱们的外围防线不到八十公里。第18步兵师的先头团还在路上，但已经过了孟加拉邦北部的边境地区。第9步兵师的两个旅，正在从比哈尔邦起运，如果走海运的话，预计3天之内能到。”陆佳琪顿了一下，“辛格的指挥部设在巴尔佩塔以南的一处茶园里。
沈康把电文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巴尔佩塔的位置上重重戳了一下。
“踏马的，这次因陀罗军来得真快啊。”沈康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辛格这次没等部队全部到位就先动，他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顺超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军座，八十公里，因陀罗军的急行军速度，三天就能到。”
“三天。”沈康重复了一遍，“张李扬的交通壕还要两天。也就是说，交通壕修通之后，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调整部署。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巴尔佩塔扫到切拉彭吉，再扫到西隆以北的山脊，最后落在城北预备队阵地上。
“告诉张李扬，交通壕48小时之内必须打通。告诉陈顺超，307高地的工事，能修多少修多少，修不完的，用火力补。告诉殷佳佳，山地师的山脊防线，从今天起进入一级战备。告诉陈杰和王涛，预备队从现在开始，人不卸甲、马不离鞍，随时准备增援。”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辛格想快，咱们就陪他快。但他快他的，咱们稳咱们的。西隆不是铁砧山，这里没有口袋给他钻。他来了，就让他撞墙。撞一次，撞两次，撞到头破血流为止。”
第三天拂晓，张李扬满眼血丝地冲进军部，声音嘶哑但带着笑：“军座，通了！交通壕通了！”
沈康连夜上了307高地，从那条新挖的交通壕里走了一遍。壕沟宽一米五，深两米，顶盖用三层圆木加两层沙袋铺得严严实实，每隔二十五米一个防炮洞，洞里有弹药架和饮水桶。从城北预备队阵地到307高地，正常步行速度，二十五分钟。
沈康从壕沟里走出来，站在307高地的平台上。高地周围的树木和灌木已经全部清光，从高地上往下看，巴尔佩塔方向的公路、河谷、对面的山梁，一览无余。几个半地下暗堡已经完工，射击孔后面，机枪手正在调试射界。
张李扬跟在后面，嗓子哑得像砂纸：“军座，307高地暗堡一共修了十二个，全部半地下。防炮洞按您的命令，之字形交通壕连接，每隔二十五米一个。重炮直接命中也扛得住。”
沈康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李扬的肩膀：“干得好，我要给工兵团记功。接下来，把高地上的弹药和粮食全部囤足。七天，一天都不能少。”
当天下午，陆佳琪又送来了一份情报。沈康看完，把电文递给田超超，自己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军座，辛格的先头团已经到了巴尔佩塔外围，跟三师一团的警戒哨接上火了。”陆佳琪的声音沙哑，“第17步兵师的主力，预计明天下午全部到位。第18步兵师在后天早上。辛格本人，已经到达巴尔佩塔以南的指挥部。”
沈康转过身：“三师一团的警戒哨，撤回来了？”
“撤回来了。陈顺超按您的命令，前哨接触之后立即后撤，不跟因陀罗军纠缠。因陀罗军也没有追。”
“辛格没追？”沈康挑了一下眉，“这个老小子学聪明了。上次在铁砧山，他追得太急，结果一头扎进口袋。这次他不追，是想先站稳脚跟，把炮兵阵地架好，再一步一步往前推。”
说着沈康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在307高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告诉陈顺超，307高地进入战斗状态。告诉殷佳佳，山地师所有观察哨加倍，因陀罗军不追前哨，可能是想从山脊摸过来。告诉张李扬，交通壕沿线埋雷，万一307高地被突破，预备队从城北上来的时候，不能让因陀罗军顺着壕沟反冲。”
沈康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辛格想稳扎稳打，那咱们就陪他打阵地战。他打他的，咱们守咱们的。307高地不是铁砧山，这里没有伏击，没有口袋。他有多少炮，就让他轰。他有多少兵，就让他冲。冲一次，死一批。冲十次，死十批。看是他的人多，还是咱们的子弹多。”
田超超在旁边插了一句：“军座，那要是辛格不打307高地，改打切拉彭吉呢？”
“切拉彭吉有三师二团守着，地形比307高地还险，路窄得连山炮都拉不上去。辛格不会从那里主攻。”沈康摇了摇头，“但他可能会从那里佯攻，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告诉三师二团，切拉彭吉方向，不管因陀罗军怎么闹腾，只要没看见他们的主力，就不许动。一兵一卒都不许往307高地调。”
他顿了一下，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这一仗，辛格一定会把主攻方向放在307高地。因为他觉得那里是制高点，拿下了307，西隆就是他的。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307好打，让他把主力往307上堆。堆得越多，死得越快。”
当天夜里，沈康独自上了307高地。高地上风很大，吹得军装下摆猎猎作响。山下巴尔佩塔方向的公路上，隐约能看到因陀罗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地铺在山谷里，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陈顺超从暗堡里走出来，站到沈康旁边：“军座，因陀罗军的营火，比预想的多。至少一个师。”
“不止一个师。”沈康望着山下的火光，“辛格把第17师全部拉上来了，第18师可能还在路上。”
陈顺超沉默了几秒：“军座，307高地就三师一团，满编两千多人。两万多打两千多，十比一。”
“十比一怎么了？”沈康转过头看着陈顺超，“铁砧山的时候，咱们一个营打辛格一个旅，一比一，结果呢？渡口的时候，四师一个团被第4步兵师八千人围了，结果呢？西隆城下，库叙纳两千多人守城，被山地师围了七天，结果呢？”
他拍了拍陈顺超的肩膀：“打仗不是算术题。十比一，听起来吓人。但307高地只有一条路能上来，他两万人挤在一条路上，跟两千人有什么区别？他的炮多，但高地反斜面能躲炮。他的兵多，但冲上来的路只有一条。你只要把那条路守住了，他多少人都不够填。”
陈顺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军座放心，307高地在，我在。”
“你在，高地才在。”沈康转过身，往交通壕里走，“回去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完了，每人十亩地。战死的，家属二十亩。我沈康说话算话。”
他从交通壕里走回城北，田超超已经在军部门口等着了。
“军座，陆佳琪刚送来的。”田超超把一份电文递过来，“因陀罗军第17步兵师师长给辛格发了一封电报，情报部截获了。大意是——‘307高地地形险要，正面强攻伤亡太大，建议以一部佯攻，主力从侧翼迂回。’”
沈康看完电文，嘴角动了一下：“辛格怎么回的？”
“辛格的回电只有一句话——‘佯攻不需要你，主力也不需要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307高地给我拿下来。’”
沈康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里：“辛格这次是真的急了。他不让第17师迂回，就是要正面硬啃307。啃下来，西隆就是他的。啃不下来，他就得自己上军事法庭。”
他走进军部，在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307高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外面又画了一个圈，把整个巴尔佩塔方向都圈了进去。
“告诉陈顺超，明天拂晓之前，307高地上的所有工事，全部进入战斗状态。告诉张李扬，把高地上的弹药储备再加一倍。告诉殷佳佳，山地师抽一个团，连夜赶到城北，作为307高地的第二梯队。告诉陈杰和王涛，预备队从现在开始，每两个小时向军部报告一次位置。”
天还没亮，因陀罗军的炮火就来了。
第一轮炮弹落在307高地正面阵地的时候，三师一团的哨兵刚刚换岗。哨兵听到天际传来那种沉闷的、撕裂空气的啸声时，炮弹已经落到了山梁上。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炮火像犁地一样从山梁的前沿往纵深翻，每落下一排炮弹，战壕就塌下去一截。
陈顺超蹲在307高地主暗堡里，抓着电话话筒，话筒那头是一团团长林渊的声音，背景音全是爆炸声，林渊几乎是用吼的：“师长！炮！两个炮兵团！至少两个！打了快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停的意思！”
“伤亡怎么样？”陈顺超也吼着问。
“前沿两个连的工事被炸塌了七成，二营那边有两处战壕被直接炸平了。人还没来得及全撤进防炮洞，伤了三十多个，牺牲了十几个。”林渊的声音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躲一发近弹，“炮还在打！狗日的这次是真舍得下本钱！”
陈顺超看了一眼手表。从第一发炮弹落地到现在，已经打了二十多分钟。英式打法，炮火准备从来不会短。铁砧山那次，辛格没有炮火准备就一头钻进了口袋。这次辛格学乖了，先让炮弹说话。
四十分钟后，炮火终于停了。
陈顺超从暗堡里钻出来，沿着交通壕往一团指挥所跑。战壕里的空气全是硝烟和翻起来的生土味道，呛得人直咳嗽。山梁上的景象让他心一沉，前沿阵地被炮火翻了一遍，露出黄土的地方全是弹坑，沙袋炸碎了一半，几挺重机枪被埋在了土里，士兵们正从防炮洞里爬出来，一边清理武器一边往战位上跑。
林渊从一团指挥所里钻出来，满脸是土，额角上有一道新鲜的血口子。他看见陈顺超，没顾上敬礼：“师长，因陀罗步兵上来了。”
陈顺超举起望远镜。山脚下，因陀罗步兵呈多路散兵线往山上爬，前面的连队已经过了半山腰。他们爬得不快，但很稳，一个连上去，下一个连跟着，交替掩护，不是一窝蜂冲锋。辛格这回没让部队一头往隘口里钻，而是把兵力展开，多路并进，想从正面找出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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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超超合上本子，转身要走，沈康又叫住他：“还有——让蔡依林那边，把野战医院从巴吉镇往前挪，挪到西隆城北的山坳里。挖防炮洞，做隐蔽处理。伤员从307高地撤下来，走交通壕直接进医院，不用绕路。药品、血浆、绷带，全部按三个月的量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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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巴尔佩塔扫到切拉彭吉，再扫到西隆以北的山脊，最后落在城北预备队阵地上。
“告诉张李扬，交通壕48小时之内必须打通。告诉陈顺超，307高地的工事，能修多少修多少，修不完的，用火力补。告诉殷佳佳，山地师的山脊防线，从今天起进入一级战备。告诉陈杰和王涛，预备队从现在开始，人不卸甲、马不离鞍，随时准备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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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拂晓，张李扬满眼血丝地冲进军部，声音嘶哑但带着笑：“军座，通了！交通壕通了！”
沈康连夜上了307高地，从那条新挖的交通壕里走了一遍。壕沟宽一米五，深两米，顶盖用三层圆木加两层沙袋铺得严严实实，每隔二十五米一个防炮洞，洞里有弹药架和饮水桶。从城北预备队阵地到307高地，正常步行速度，二十五分钟。
沈康从壕沟里走出来，站在307高地的平台上。高地周围的树木和灌木已经全部清光，从高地上往下看，巴尔佩塔方向的公路、河谷、对面的山梁，一览无余。几个半地下暗堡已经完工，射击孔后面，机枪手正在调试射界。
张李扬跟在后面，嗓子哑得像砂纸：“军座，307高地暗堡一共修了十二个，全部半地下。防炮洞按您的命令，之字形交通壕连接，每隔二十五米一个。重炮直接命中也扛得住。”
沈康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李扬的肩膀：“干得好，我要给工兵团记功。接下来，把高地上的弹药和粮食全部囤足。七天，一天都不能少。”
当天下午，陆佳琪又送来了一份情报。沈康看完，把电文递给田超超，自己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军座，辛格的先头团已经到了巴尔佩塔外围，跟三师一团的警戒哨接上火了。”陆佳琪的声音沙哑，“第17步兵师的主力，预计明天下午全部到位。第18步兵师在后天早上。辛格本人，已经到达巴尔佩塔以南的指挥部。”
沈康转过身：“三师一团的警戒哨，撤回来了？”
“撤回来了。陈顺超按您的命令，前哨接触之后立即后撤，不跟因陀罗军纠缠。因陀罗军也没有追。”
“辛格没追？”沈康挑了一下眉，“这个老小子学聪明了。上次在铁砧山，他追得太急，结果一头扎进口袋。这次他不追，是想先站稳脚跟，把炮兵阵地架好，再一步一步往前推。”
说着沈康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在307高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告诉陈顺超，307高地进入战斗状态。告诉殷佳佳，山地师所有观察哨加倍，因陀罗军不追前哨，可能是想从山脊摸过来。告诉张李扬，交通壕沿线埋雷，万一307高地被突破，预备队从城北上来的时候，不能让因陀罗军顺着壕沟反冲。”
沈康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辛格想稳扎稳打，那咱们就陪他打阵地战。他打他的，咱们守咱们的。307高地不是铁砧山，这里没有伏击，没有口袋。他有多少炮，就让他轰。他有多少兵，就让他冲。冲一次，死一批。冲十次，死十批。看是他的人多，还是咱们的子弹多。”
田超超在旁边插了一句：“军座，那要是辛格不打307高地，改打切拉彭吉呢？”
“切拉彭吉有三师二团守着，地形比307高地还险，路窄得连山炮都拉不上去。辛格不会从那里主攻。”沈康摇了摇头，“但他可能会从那里佯攻，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告诉三师二团，切拉彭吉方向，不管因陀罗军怎么闹腾，只要没看见他们的主力，就不许动。一兵一卒都不许往307高地调。”
他顿了一下，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这一仗，辛格一定会把主攻方向放在307高地。因为他觉得那里是制高点，拿下了307，西隆就是他的。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307好打，让他把主力往307上堆。堆得越多，死得越快。”
当天夜里，沈康独自上了307高地。高地上风很大，吹得军装下摆猎猎作响。山下巴尔佩塔方向的公路上，隐约能看到因陀罗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地铺在山谷里，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陈顺超从暗堡里走出来，站到沈康旁边：“军座，因陀罗军的营火，比预想的多。至少一个师。”
“不止一个师。”沈康望着山下的火光，“辛格把第17师全部拉上来了，第18师可能还在路上。”
陈顺超沉默了几秒：“军座，307高地就三师一团，满编两千多人。两万多打两千多，十比一。”
“十比一怎么了？”沈康转过头看着陈顺超，“铁砧山的时候，咱们一个营打辛格一个旅，一比一，结果呢？渡口的时候，四师一个团被第4步兵师八千人围了，结果呢？西隆城下，库叙纳两千多人守城，被山地师围了七天，结果呢？”
他拍了拍陈顺超的肩膀：“打仗不是算术题。十比一，听起来吓人。但307高地只有一条路能上来，他两万人挤在一条路上，跟两千人有什么区别？他的炮多，但高地反斜面能躲炮。他的兵多，但冲上来的路只有一条。你只要把那条路守住了，他多少人都不够填。”
陈顺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军座放心，307高地在，我在。”
“你在，高地才在。”沈康转过身，往交通壕里走，“回去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完了，每人十亩地。战死的，家属二十亩。我沈康说话算话。”
他从交通壕里走回城北，田超超已经在军部门口等着了。
“军座，陆佳琪刚送来的。”田超超把一份电文递过来，“因陀罗军第17步兵师师长给辛格发了一封电报，情报部截获了。大意是——‘307高地地形险要，正面强攻伤亡太大，建议以一部佯攻，主力从侧翼迂回。’”
沈康看完电文，嘴角动了一下：“辛格怎么回的？”
“辛格的回电只有一句话——‘佯攻不需要你，主力也不需要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307高地给我拿下来。’”
沈康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里：“辛格这次是真的急了。他不让第17师迂回，就是要正面硬啃307。啃下来，西隆就是他的。啃不下来，他就得自己上军事法庭。”
他走进军部，在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307高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外面又画了一个圈，把整个巴尔佩塔方向都圈了进去。
“告诉陈顺超，明天拂晓之前，307高地上的所有工事，全部进入战斗状态。告诉张李扬，把高地上的弹药储备再加一倍。告诉殷佳佳，山地师抽一个团，连夜赶到城北，作为307高地的第二梯队。告诉陈杰和王涛，预备队从现在开始，每两个小时向军部报告一次位置。”
天还没亮，因陀罗军的炮火就来了。
第一轮炮弹落在307高地正面阵地的时候，三师一团的哨兵刚刚换岗。哨兵听到天际传来那种沉闷的、撕裂空气的啸声时，炮弹已经落到了山梁上。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炮火像犁地一样从山梁的前沿往纵深翻，每落下一排炮弹，战壕就塌下去一截。
陈顺超蹲在307高地主暗堡里，抓着电话话筒，话筒那头是一团团长林渊的声音，背景音全是爆炸声，林渊几乎是用吼的：“师长！炮！两个炮兵团！至少两个！打了快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停的意思！”
“伤亡怎么样？”陈顺超也吼着问。
“前沿两个连的工事被炸塌了七成，二营那边有两处战壕被直接炸平了。人还没来得及全撤进防炮洞，伤了三十多个，牺牲了十几个。”林渊的声音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躲一发近弹，“炮还在打！狗日的这次是真舍得下本钱！”
陈顺超看了一眼手表。从第一发炮弹落地到现在，已经打了二十多分钟。英式打法，炮火准备从来不会短。铁砧山那次，辛格没有炮火准备就一头钻进了口袋。这次辛格学乖了，先让炮弹说话。
四十分钟后，炮火终于停了。
陈顺超从暗堡里钻出来，沿着交通壕往一团指挥所跑。战壕里的空气全是硝烟和翻起来的生土味道，呛得人直咳嗽。山梁上的景象让他心一沉，前沿阵地被炮火翻了一遍，露出黄土的地方全是弹坑，沙袋炸碎了一半，几挺重机枪被埋在了土里，士兵们正从防炮洞里爬出来，一边清理武器一边往战位上跑。
林渊从一团指挥所里钻出来，满脸是土，额角上有一道新鲜的血口子。他看见陈顺超，没顾上敬礼：“师长，因陀罗步兵上来了。”
陈顺超举起望远镜。山脚下，因陀罗步兵呈多路散兵线往山上爬，前面的连队已经过了半山腰。他们爬得不快，但很稳，一个连上去，下一个连跟着，交替掩护，不是一窝蜂冲锋。辛格这回没让部队一头往隘口里钻，而是把兵力展开，多路并进，想从正面找出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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