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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古物交割巨款落袋,谋划调虎离山,盐场贪

    第十六章古物交割巨款落袋,谋划调虎离山,盐场贪腐起风波,赵山奉命核查

    午后的城市茶楼,选在商圈二楼,人流络绎不绝。

    王恒提前一刻钟抵达,没有穿惹眼的衣服,一身简单的深色卫衣,斜挎一只不起眼的帆布包,找了靠窗的卡座静静坐着。他没有把青铜爵、玉璧与山水残卷直接拿出来摆在桌面,全都裹在多层软布里面,收在包底。

    老砚客如约而至,依旧是一副普通中年文人打扮,手里拎着一个加厚的黑色布提袋,里面是预先备好的现金。两人没有多余寒暄,也不问彼此姓名来历,落座之后,先将包间的半扇帘子拉开一道缝隙,方便随时观察外面大厅动静。

    “东西带来了?”老砚客声音压得很低。

    王恒微微颔首,一层层拆开软布,青铜爵古朴纹饰、玉璧上水沁纹路,还有那卷妥善托裱的残卷,依次展露出来。

    老砚客戴上随身带来的白手套,细细上手查验。放大镜缓缓扫过器身,反复核对之前照片里的每一处细节,看包浆,看老化痕迹,连绢本画卷的纤维纹理都仔细甄别。足足半个时辰,他才缓缓放下物件,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错,和图片对上了,品相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布袋子打开,一沓沓捆扎整齐的现金码在桌上。十四万八千,不多不少。两人分头清点,一沓一沓过手,王恒指尖划过钞票,确认没有假币、没有缺张。

    钱款点清,古物交到老砚客手中。

    “交易完成。”老砚客把藏品重新包好,“按之前说好的,此后互不联系。”

    “明白。”

    没有握手,没有多余客套。老砚客提着布包先行离开,消失在茶楼人流之中。王恒又在座位上静坐了二十多分钟,确认没有人尾随盯梢,才背起沉甸甸的帆布包,从茶楼侧门绕路打车,辗转两趟,回到出租屋。

    关上门,锁好防盗扣,他把一捆捆现金摊在床上。

    上一笔交易结余加上这十四万八,手里可动用的流动资金,一下子充裕到近乎宽裕。

    他没有沉溺在暴富带来的短暂快感里。赵山这颗钉子一日不拔,青州的生意就永远笼罩在风险之下。一味被动躲闪,不停更换藏货仓库,终究治标不治本。乱石山二号秘仓再隐蔽,也架不住盐铁司无休止地毯式排查。

    最好的办法,就是调虎离山。

    让赵山离开青州城,抽走这一双紧盯着崇德粮油铺的眼睛。

    王恒坐在电脑前,一边浏览各类史料笔记,一边思索可行的办法。大离盐政繁重,沿海有数处官营盐场,每年产出的官盐供给数州。盐场油水极厚,克扣盐户、私分盐货、虚报损耗,历来都是高发弊病。

    只要掀起一场足够分量的贪腐风波,惊动上峰,朝廷必然会派干练官员前去彻查。而赵山本就是盐铁司巡检,办案手段狠辣,又是青州本地熟手,这种棘手大案,十有八九会落到他头上。

    一旦他被调去远在海边的盐场,短则数月,长则半年,无暇顾及青州城内的一桩“来路不明的异盐”,正好给自己争取一段安稳发展的窗口期。

    主意敲定,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把消息合理放出去,不能让人查到源头是李崇德,更不可能牵扯到自己。

    不能由粮油铺的人直接告发,那样嫌疑太重。要借第三方之口,层层传递,让流言从盐场本地慢慢滋生,顺着官场渠道向上蔓延,看起来像是盐场内部积怨已久,盐户、底层吏员忍无可忍才传出风声。

    王恒拿笔在纸上写下几条思路,等到午夜,带着新采购的一批物资,跨门前往大离青州,和李崇德商议具体布局。

    零点一到,柴房干草堆微微一动,王恒现身。

    阿豆在外放哨,确认巷子里没有暗探,飞快钻进柴房报平安。没过多久,李崇德绕路赶来。听完王恒调虎离山的全盘计划,他瞳孔微微一缩,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公子此计,若是能成,我们就能争取到很长一段喘息时间。只是盐场远在滨海,路途遥远,消息想要传到州府,需要层层辗转,急不得。”

    “不需要急。”王恒说道,“你不用亲自出面。去找几个常年往返盐场与青州之间、跑贩运的行脚商人,给他们一点银钱。让他们把盐场克扣盐户、官盐偷卖黑市的传闻,在沿途集镇茶肆随口闲谈。一人传十人,十人传百人,流言慢慢扩散。传的时候,不要指名道姓说是哪一位盐场主官,只说盐场账目混乱,损耗造假。”

    “流言多了,总会有受欺压的盐户抓住机会,递状纸向上司控告。只要州府收到正式检举文书,必然要派得力人手核查。赵山办案出名,大概率会被抽调。”

    李崇德牢牢记下,当即应下:“明日我就托相熟的客商去办,给钱不多,只当请他们喝杯茶,闲谈几句,不留半点把柄。”

    王恒又把新带来的物资清点交付:更多长效急救药品、压缩干粮、防水矿灯、加固用的大型挂锁与钢缆,全部送往乱石山二号秘仓。同时叮嘱,最近一段时间,铺子里的神盐售卖量再往下压一压,尽量低调,减少市井讨论热度,不给赵山留下继续深挖的动力。

    两人商议完毕,分头悄然散去。

    接下来数日,青州通往滨海盐场的官道沿线集镇,茶摊、酒肆里,悄悄飘起细碎流言。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句闲话,有人说盐场里面水很深,上报损耗的数目虚高,本该入库的官盐,私下被人运出去卖给黑市商贩;还有盐户辛苦晒盐,上缴之后拿到的工钱被层层盘剥,日子苦不堪言。

    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向外扩散。

    跑商的、赶脚的、去盐场打短工的,来来往往,口口相传。没有人知道最初是谁先说出来的,听起来就像是底层人积压多年的怨气,偶然间吐露出来。

    风声越传越大,终于,有几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盐户,联名写了状纸,辗转递送到州府衙门。

    州府刺史接到诉状,又听闻沿途各处都在议论盐场贪腐,不敢怠慢。盐税乃是国库最重要的收入之一,一旦盐场亏空,责任重大。刺史当即行文盐铁司,要选派一名行事果决、擅长查案的巡检,赶赴滨海盐场,彻查账册、清点存盐,把贪腐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整个青州盐铁司里,论办案强硬、敢硬碰硬,首推赵山。

    调令直接下到盐铁司衙门。

    这一日,赵山正坐在案前翻看关于崇德粮油铺的卷宗。接连几次扑空,空老宅、找不到神秘客商、抓不到确凿证据,他心里憋着一口闷气,日夜思索新的侦查方案,打算再布置一批长线眼线,慢慢渗透,挖出二号藏货点。

    差役捧着公文快步进门。

    “巡检大人,州府传下牒文!滨海东盐场爆出贪腐控告,刺史大人令您即刻动身,前往盐场核查账目、审理案子!”

    赵山拿起牒文,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紧紧拧起。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冒出盐场大案。

    “什么时候动身?”

    “牒文要求三日内启程。东盐场路途遥远,单程赶路就要十余日,案子盘根错节,账册堆积如山,没几个月查不完。”

    赵山指尖重重敲击桌面,心底万般不甘。

    青州这边的线索,眼看已经摸到门槛,那神秘客商仿佛就在迷雾之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揪出来。他不甘心就此半途而废。

    “大人,青州这边的监视眼线,要不要全部撤掉?”心腹差役低声问。

    “不能全撤。”赵山沉吟片刻,做出安排,“留下几个最擅长隐匿的暗探,继续盯着李崇德、阿豆还有崇德粮油铺。不必主动寻衅,不必强行搜捕,只需要悄悄记录他们往来行踪,有重大异动,快马送信给我。其余人手,随我一起动身前往滨海。”

    “我去盐场查案,只是暂时离开。等案子了结,我会立刻返回青州。这段时间,盯紧他们,千万别让这条线索彻底断掉。”

    命令一层层下达。大部分盐铁司差役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远行;寥寥数名最隐蔽的暗探留了下来,潜伏在青州街巷,继续无声监视。

    消息很快通过阿豆打探到,传回李崇德耳中。

    得知赵山要远赴滨海盐场,至少数月之内不会回来,李崇德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夜借传信渠道,把喜讯送到柴房。

    现代出租屋,王恒看完字条,嘴角微微扬起。

    调虎离山,成了。

    虽然还有少数暗探留在青州盯梢,威胁没有完全消失,但最大、最危险的那股力量已经被调离。压在头顶最沉重的一块巨石,暂时挪开。

    接下来几个月,是难得的黄金发展期。

    他可以稳步扩大商品品类,慢慢垄断青州高端民生市场;持续低价收购古物,源源不断运回现代变现,积累资本;继续完善二号秘仓,甚至有时间去探查备选第三仓库,构建更安全的多层仓储网络。

    周吴两名掮客,自从上次借官府告密失败之后,心气已经大挫,最近几日正在收拾行囊,打算离开青州,去往别的府县讨生活,再也无力争夺古物货源。青州的古物收购生意,几乎已经落入李崇德手中。

    但王恒没有掉以轻心。

    字条上那句“留下暗探持续监视”,提醒着他,一切只是暂时的平静。

    赵山不是认输,只是被公务绊住脚步。一旦盐场案子查清,他重返青州,必然会带着更强的疑心卷土重来。

    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王恒打开采购页面,开始规划新一轮采购。除了常规的贸易货品之外,他打算购入简易的观测设备、更多的防盗警报小物件,交给阿豆布置在乱石山窑仓周边。

    窗口期来之不易,他要抓紧时间,扩张布局,积攒足够多的资本与后手,为赵山归来的那一天,做好万全准备。

    青州城的风,暂时缓和下来。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漫长博弈里,一段短暂的中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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