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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安有完卵

    纽约,长岛六号别墅。

    约翰蜷缩在角落一个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电铃声已经是第三次响起了。

    每一次响起就代表他父亲、他祖父一辈子的心血化为乌有。

    为此他像个孩子一样握着十字架,期许着上帝能带来些许转机。

    可先等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约翰!银行去了我们的橡胶厂,发生什么了?那天你没有抛售股票吗?”

    “你到底干了什么,你个废物!如果你父亲没有死,家里怎么会让你这个废物.....”

    咔哒——

    子弹的上膛声令老约翰越发激烈的敲打着房门,

    “别做傻事!我们还能再来,大不了继续去当工人!”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但随之传入耳侧是一声振聋发聩的枪响。

    .......

    而随着约翰贸易公司倒下,随之影响的并不是一个资本的破灭,而是数百个家庭的生活。

    橡胶厂中,工人呆呆望着,他们工作了数年的工厂被贴上封条,去问自己的工资该怎么办,得到的却只有一句冷冰冰的,

    “去找你们老板要。”

    华尔街,哈默抿了一口咖啡,扭头不忘给服务员递上一叠小费。

    透过窗户望去,银行排成长队,每一个人都在询问自己的钱去哪了。

    股市的影响是连锁性的,银行将储户的钱外抛借贷,而投资者将借贷的钱用于股市投资。

    一来二去,钱被蒸发了。

    工人浇筑水泥积攒的工资,纺织女工为孩子积攒的治疗费,辛苦半辈子的老人为自己后半生积攒的未来,都随华尔街敲响的休市铃沉入了资本大海。

    现在哈默明白为什么叶戈尔要进行体制改革了。

    他看到有风尘仆仆的女工在抱着电线杆哭泣,“为什么不给我取钱!我的孩子还在医院!这是我的钱!我的!!!”

    他看到几个失魂落魄得知股市再次下跌的股票经纪人,朝天台走去,嘴里不时念叨着,“怎么会呢?应该上涨的!绝对会上涨的,他们都低估了美国的潜力!!为什么??”

    他看到,尚未完工的巨型海报‘股市、美国未来!’之中的‘未来’二词被拖欠工资的油漆工更改成了‘股市、美国之耻’

    他看到身着军装的老兵,眼中闪着比战争更残酷的绝望。

    哈默突然觉得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虽然他潜意识里仍不承认这是为了理想,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名为,

    “如果不是叶戈尔,我恐怕早就亏的倾家荡产了,加上他之前指导我在酒厂方向的未来投资,以及抄底部分优质资产。”

    “我想也是时候回再次回报他的感谢了,毕竟如果是叶戈尔一定不希望工农陷入绝望。”

    说着哈默站起身,朝着美共在纽约的联络点走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披着商人外衣的他,早就变成了一个理想者。

    而就在他走后不久,被誉为时间比黄金更值钱的华尔街大道,出现了几个血色的泥点。

    无人默哀,无人注视。

    白宫,

    哈佛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银行名单陷入了长长的回忆,拉长的语调带着浓烈的不可思议,

    “梅隆!钱呢?十六家银行为什么一家钱都取不出来!”

    梅隆没有说话,半天才回答道,

    “总统先生,准确来说是二十家银行进入破产清算,农业已经受到了股市的波及,农作物价格正在持续走低,我们必须为前几年的经济增长买单。”

    胡佛站起身,身下的坚毅桌被他敲的铛铛作响,

    “为什么要我来承担,为什么要在我的任期发生!为什么美联储要降息!为什么不给予警告反而纵容!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们的风险预警都流进大西洋了吗?”

    梅隆愣了愣,苍老的脸上多了些感慨,

    “总统先生,最先发出预警的是共产分子,我们总不可能听一个.....”

    发泄过后,胡佛也清楚刚才自己的话有多么可笑。

    想到之前对‘资本主义危机’的嘲笑,他便感觉一阵没来由的羞愧。

    忽然,胡佛想到了自己父亲留下的一句话,

    “不要轻视你的敌人,因为他总能比你更快的找到你的问题,更不要嘲弄一个有勇气的对手,因为他有可能比你聪明的多。”

    羞愧仅仅持续一秒便被抹去。

    “我们,该怎么办?”

    胡佛像是在问梅隆,也像是在问这个国家,更像是在问自己,

    不仅仅是白宫在问,被风暴波及的白金汉宫、爱舍丽宫同样在探寻的同样的答案。

    但最终解法早已在乌克兰的秋收中结出了鲜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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