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剧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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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伸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群。
群名叫“人间不路过冲冲冲”，原先叫“路过人间艺术创作研讨组”，前天破六亿的时候章一鸣亲手改的。
屏幕上飘着密密麻麻的橘黄色红包皮。
顾溪指头点了几下，抢了两个，一个五分钱，一个一毛二。
“章导这也太抠了，两百块分五十个人。”顾溪把手机揣回兜里。
微信窗口弹出一个语音通话，备注是金凡淞。
顾溪接通，按了免提。
金凡淞的大嗓门隔着听筒砸过来：“喂，顾溪，专资办刚出的早间票房数据，上映整整十天，八亿三千万拿下！今天周六，排片咬住了百分之三十一，单日还能再啃下六千万。”
“嗯。”顾溪应了一声。
“你怎么就嗯一声？那是文艺片！八个亿！”金凡淞在电话那头喝了口水，杯子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圈子里几个做发行的老油条今早全给我打电话，之前国内文艺片票房天花板是你那部柏林拿奖的《回家的路》。照现在这个曲线，《路过人间》保底破十亿，稳坐影史第二把交椅。章一鸣早上六点发朋友圈，写了四句打油诗，文青包袱丢得一干二净。”
顾溪迈腿朝前面的摄影棚走：“网上骂得也不轻吧。”
“何止是不轻，热搜榜前十占了仨。”金凡淞的声音听着半点不急，反而带着生意人的算计，“一帮文艺青年在豆瓣给你打满分，说陈念在铁轨旁边看野狗的那场戏，把你眼里的死气演绝了。另一拨教育博主和家长群在微博跳脚，发起话题要求院线撤档，说电影渲染自杀，最后陈念从天台跳下去那段拍得太安静，怕中学生看了跟着学。教育部官微底下现在全是留言，两边撕得不可开交。”
顾溪停下脚步，踩了踩脚底下的冻土块。
电影结局是她跟章一鸣磨了三天才定下的。
原剧本里陈念跳楼之前有一段长达两分钟的控诉台词，骂父母，骂同学，骂学校。
顾溪当时跟章一鸣说，真想死的人没力气说那么长的话，陈念身上的血早就被抽干了，跳下去之前，她只会觉得冷，想把衣服拉链拉整齐。
章一鸣听了她的，成片出来就是顾溪穿着脏兮兮的衣服，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衣领，往前迈了一步，全片直接黑屏进片尾字幕。
没有哀乐，没有尖叫，就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这种处理方式，成了影评人和反对派撕扯最凶的由头。
“不用管他们。”顾溪说，“系统……不是，按现在的发酵节奏，越骂票房越高。观众都是逆反心理，网上吵着不让看，大家反而买票进电影院看看到底有多毒。”
“行，宣传策略我盯着。”金凡淞说，“你每天该发微博发微博，抖音那边让小甜剪两段幕后花絮，就放你在泥地里摔倒那场，吃苦的物料大众买账。”
挂了电话，顾溪挑开摄影棚厚重的棉门帘。
热气混合着木工胶水、旧报纸和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小芬》剧组正在拍二十世纪初供销社转制的一场戏。
导演吕娇蹲在监视器后面，戴着一顶毛线帽，两只手缩在袖筒里，眉头拧着。
顾溪年轻王小芬的戏前两天刚拍完。
从二十岁进机械厂当女工，再到结婚生下老大顾泽和老二，足足拍了一个多月。
顾溪底子硬，又有系统里名师指导的空间体验做底，演戏效率高得吓人，几乎全是一条过。
后半段剧本是王小芬人到中年和老年的生活，老年王小芬由蔺清和接手，顾溪则要换上现代戏服，演王小芬长大后的女儿。
两人的对手戏全压在最后一周。
顾溪这几天没有拍摄通告，本该在酒店歇着，但她天生是个操心命，天天一大早就跑到片场泡着。
“停！”吕娇举着大喇叭喊，“道具组，柜台上面摆的玻璃罐头，商标撕干净没有？还有那瓶白酒，谁让你们放五粮液的？2001年的下岗工人小卖部，柜台上摆五粮液卖给鬼啊？”
道具组跑过来两个小伙子，满脑门子汗，连声说抱歉，手忙脚乱地撤酒瓶。
顾溪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一半，走过去扫了一眼货架。
她伸手指了指最下层：“那个塑料洗脸盆拿出来。”
小伙子愣了一下：“顾老师，这盆怎么了？挺旧的啊，我们特意去老乡家里收的。”
“翻过来，看底款。”顾溪说。
小伙子把红塑料盆翻到底朝天。
顾溪弯下腰，用指甲点了点盆底注塑出来的印记：“2008年北京奥运会祥云图案。你这小卖部挺有远见，提前七年把奥运周边进回来了？”
棚里几个场记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抓着盆子跑回道具车换。
顾溪转过身，又指了指墙角拉出来的电线：“插座也换掉。那是新国标安全插座，插孔里面带防触电塑料挡片的，2010年之后国家才强制推行。2001年满大街都是大三孔万能插排，里面铜片松得要命，插头插进去直晃荡，稍微碰一下就冒火星子。”
吕娇在监视器后面拍了一下大腿：“听见没有？全换！顾溪你眼睛比尺子还准，昨天挑出群演戴着智能手环，今天又抓出塑料盆。你到底在哪见过这些老玩意儿？”
顾溪笑笑，没接话。
她在系统里可是体验过九十年代和千禧年的生活，已经把那个年代的工厂大院摸爬滚打了上百遍，锅碗瓢盆的磨损痕迹都刻在脑子里。
棚子另一侧的折叠椅上，蔺清和正捧着剧本默读。
蔺清和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头发为了贴合角色特意染了几缕花白。
她穿着件洗得发硬的蓝布工装棉袄，两只手自然地揣在袖口里，姿态佝偻着。
看到顾溪走过来，蔺清和放下剧本，坐直了身子。
“顾溪。”蔺清和打了声招呼。
“清和姐。”顾溪顺手从桌上的竹篮子里摸了个小蜜橘，掰开分了一半递过去，“棚里干燥，吃点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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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导这也太抠了，两百块分五十个人。”顾溪把手机揣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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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溪应了一声。
“你怎么就嗯一声？那是文艺片！八个亿！”金凡淞在电话那头喝了口水，杯子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圈子里几个做发行的老油条今早全给我打电话，之前国内文艺片票房天花板是你那部柏林拿奖的《回家的路》。照现在这个曲线，《路过人间》保底破十亿，稳坐影史第二把交椅。章一鸣早上六点发朋友圈，写了四句打油诗，文青包袱丢得一干二净。”
顾溪迈腿朝前面的摄影棚走：“网上骂得也不轻吧。”
“何止是不轻，热搜榜前十占了仨。”金凡淞的声音听着半点不急，反而带着生意人的算计，“一帮文艺青年在豆瓣给你打满分，说陈念在铁轨旁边看野狗的那场戏，把你眼里的死气演绝了。另一拨教育博主和家长群在微博跳脚，发起话题要求院线撤档，说电影渲染自杀，最后陈念从天台跳下去那段拍得太安静，怕中学生看了跟着学。教育部官微底下现在全是留言，两边撕得不可开交。”
顾溪停下脚步，踩了踩脚底下的冻土块。
电影结局是她跟章一鸣磨了三天才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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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当时跟章一鸣说，真想死的人没力气说那么长的话，陈念身上的血早就被抽干了，跳下去之前，她只会觉得冷，想把衣服拉链拉整齐。
章一鸣听了她的，成片出来就是顾溪穿着脏兮兮的衣服，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衣领，往前迈了一步，全片直接黑屏进片尾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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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处理方式，成了影评人和反对派撕扯最凶的由头。
“不用管他们。”顾溪说，“系统……不是，按现在的发酵节奏，越骂票房越高。观众都是逆反心理，网上吵着不让看，大家反而买票进电影院看看到底有多毒。”
“行，宣传策略我盯着。”金凡淞说，“你每天该发微博发微博，抖音那边让小甜剪两段幕后花絮，就放你在泥地里摔倒那场，吃苦的物料大众买账。”
挂了电话，顾溪挑开摄影棚厚重的棉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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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芬》剧组正在拍二十世纪初供销社转制的一场戏。
导演吕娇蹲在监视器后面，戴着一顶毛线帽，两只手缩在袖筒里，眉头拧着。
顾溪年轻王小芬的戏前两天刚拍完。
从二十岁进机械厂当女工，再到结婚生下老大顾泽和老二，足足拍了一个多月。
顾溪底子硬，又有系统里名师指导的空间体验做底，演戏效率高得吓人，几乎全是一条过。
后半段剧本是王小芬人到中年和老年的生活，老年王小芬由蔺清和接手，顾溪则要换上现代戏服，演王小芬长大后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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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了指最下层：“那个塑料洗脸盆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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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把红塑料盆翻到底朝天。
顾溪弯下腰，用指甲点了点盆底注塑出来的印记：“2008年北京奥运会祥云图案。你这小卖部挺有远见，提前七年把奥运周边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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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抓着盆子跑回道具车换。
顾溪转过身，又指了指墙角拉出来的电线：“插座也换掉。那是新国标安全插座，插孔里面带防触电塑料挡片的，2010年之后国家才强制推行。2001年满大街都是大三孔万能插排，里面铜片松得要命，插头插进去直晃荡，稍微碰一下就冒火星子。”
吕娇在监视器后面拍了一下大腿：“听见没有？全换！顾溪你眼睛比尺子还准，昨天挑出群演戴着智能手环，今天又抓出塑料盆。你到底在哪见过这些老玩意儿？”
顾溪笑笑，没接话。
她在系统里可是体验过九十年代和千禧年的生活，已经把那个年代的工厂大院摸爬滚打了上百遍，锅碗瓢盆的磨损痕迹都刻在脑子里。
棚子另一侧的折叠椅上，蔺清和正捧着剧本默读。
蔺清和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头发为了贴合角色特意染了几缕花白。
她穿着件洗得发硬的蓝布工装棉袄，两只手自然地揣在袖口里，姿态佝偻着。
看到顾溪走过来，蔺清和放下剧本，坐直了身子。
“顾溪。”蔺清和打了声招呼。
“清和姐。”顾溪顺手从桌上的竹篮子里摸了个小蜜橘，掰开分了一半递过去，“棚里干燥，吃点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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