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落霞城第一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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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凡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活了十八年还没把自己饿死。
落霞城是个小地方，小到镇上的狗见了生人都不叫——因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张脸，叫了也是白费力气。秦小凡在这座城里最大的身份，是苏家药铺的打杂伙计，日薪三文钱。
三文钱能干什么？
能买两个馒头。如果运气好，碰上馒头铺老板娘心情好，还能多拿一个隔夜的。
秦小凡已经攒了三年。他的床底下藏着一个陶罐，里面塞满了铜板，偶尔夹杂几块碎银子。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把罐子拿出来数一遍，叮叮当当的声音比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距离三十两银子的目标，还差二十九两八钱。
“小凡！”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药铺里传出来。秦小凡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到这声音，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
苏灵儿从药铺后门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笑盈盈地看着他。落霞城的人都说，苏家药铺的苏灵儿，是方圆百里最好看的姑娘。秦小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正在街上被人追打——他偷了李屠户家的猪蹄。苏灵儿从药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捣药杵，一杵子敲在追打他的人头上，说了一句“在我家门口打架，问过我了吗？”
从那天起，秦小凡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非她不娶。
“我给你带了午饭。”苏灵儿把碗递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粥，上面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
秦小凡接过来，感动得鼻子都酸了。他喝了一大口。
然后鼻血就喷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苏灵儿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本本，“这是‘十全大补药膳粥’，我在古籍上看到的配方，加了当归、人参、鹿茸、灵芝……”
“你……”秦小凡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滋，“你拿我试药？”
“当然啦。”苏灵儿理直气壮，“你是最棒的实验对象嘛！上次那个‘通经活络汤’，你喝了拉三天肚子，帮我验证了三味药材的副作用。上上次那个‘金疮药’，你抹了起了一身疹子，我改了配方之后效果翻了三倍。你简直就是我的——”
“药奴？”秦小凡感觉自己要哭了。
“是灵感源泉！”苏灵儿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鼻血喷射速度约每秒三滴，说明药效过猛，下次人参减半。嗯嗯，记下来记下来。”
秦小凡仰着头，看着落霞城的天空，心想：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血终于止住的时候，苏灵儿已经回药铺了，留给他一瓶止血散和一张纸条——“下午去山上采三斤黄芪，别偷懒，不然明天给你试新药‘七日断肠散’。括号，断肠散是骗你的，括号完了。括号，但也可能是真的，括号完了。”
秦小凡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扛起药篓出了门。
落霞城背靠青云山，山上的药材不少，但好药材都在悬崖峭壁上。秦小凡爬了半天的山，采了半篓黄芪，正准备下山，突然看到一只肥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
那只兔子肥得离谱，圆滚滚的像个毛球，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秦小凡看着它，脑子里浮现出一锅红烧兔肉。
三文钱日薪的打工仔，对肉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他追了上去。
兔子跑得飞快，秦小凡追得也飞快。他们在山林里穿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兔子钻进了一片灌木丛，秦小凡跟着钻进去——
然后脚下一空。
“啊啊啊啊啊——”
他掉进了一个洞。
洞口不大，但深得离谱。秦小凡感觉自己滚了大概有几十圈，最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山洞。头顶上的洞口透着光，但离地面至少有十几丈，爬上去是不可能的。山洞里面倒是挺宽敞，石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照得洞内幽幽的绿。
秦小凡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了。
角落里有一具骸骨。
白骨森森，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骸骨盘腿坐着，身上的衣服早就烂光了，但脖子上的东西还在——一条金链子，在绿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秦小凡盯着那条金链子，脑子里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拿死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但他都死了，留着也没用。”
“万一有诅咒呢？”
“卖了能娶苏灵儿。”
秦小凡深吸一口气，走到骸骨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前辈，晚辈秦小凡，今天不小心掉进您的洞府，打扰了您老人家清净。这条金链子……就当是晚辈的救命报酬。您要是不愿意，就打个雷劈死我。”
他等了片刻。没有雷。
“好，您默认了。”
秦小凡伸手去拿金链子，手指刚碰到骸骨，那具白骨突然哗啦一声散了架，扬起一片灰尘。秦小凡吓得往后一跳，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乎乎的。
还有毛。
他低头一看。
一条土狗趴在地上，灰扑扑的毛，耳朵耷拉着，肚皮一起一伏——居然还活着。但状态很不好，进气少出气多，像是随时会断气。
“这洞里怎么还有条狗？”秦小凡蹲下来，戳了戳狗肚子。
狗没反应。
秦小凡想了想，把金链子揣进怀里，然后把土狗扛上了肩膀。一条狗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扛着下山够呛。但秦小凡从小在药铺打杂，扛药材扛出了一身力气，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他找到山洞的另一端，果然有一个出口，虽然窄，但勉强能挤出去。
下山的时候，秦小凡扛着一条昏迷的土狗，浑身是土，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路上遇到砍柴的老王头，老王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扛条死狗干什么？”
秦小凡正要回答，肩膀上的土狗突然动了一下。
老王头的脸色变了。
“死……死狗动了？”
“活的。”秦小凡说，“我捡的。”
“你捡条狗干什么？”
“回去炖汤。”
土狗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比上次更明显。老王头二话不说，挑起柴担子就跑，比年轻人还快。
秦小凡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下走。
他不知道的是，他肩膀上那条“死狗”，正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不易察觉的动作，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睛。
回到药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灵儿在柜台上算账，看到秦小凡扛着条狗进来，愣了一下：“你捡的？”
“捡的。”
“什么品种？”
“土狗。”
苏灵儿凑过来看了看，又翻了翻狗的眼皮，说：“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可能是受了内伤。你把它放后院去吧，我给它配点药。”
秦小凡把狗放到后院角落的柴房里，找了块破布垫在下面。土狗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肚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算你命大，遇到了我。”秦小凡拍了拍狗头，“以后你就是我秦小凡的狗了。虽然是条土狗，但我不嫌弃你。”
他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狗的四仰八叉的睡姿，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得有点……欠揍。
秦小凡累了一天，回到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小屋，一头栽在床上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娶了苏灵儿，在落霞城最大的酒楼摆了三十桌酒席，每桌都有红烧肉。
正吃得开心的时候，他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像是……呼噜声？
但比呼噜声更粗犷，更嚣张，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秦小凡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床上。他的床上除了他自己，还有一条狗。
那条土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枕头上，两只后腿翘着二郎腿，前爪搭在肚皮上，嘴巴张着，呼噜声就是从那张嘴里发出来的。
秦小凡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把狗放在了柴房。柴房离他的屋子有三十步远，中间还隔着一道墙。
这条狗是怎么进来的？
他伸出手，推了推狗。
“喂。”
狗没反应。
“喂，醒醒。”
狗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闹，再睡会儿。”
秦小凡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别闹，再睡会儿。”
有人在说话。
在他的床上。
一条狗。
一条狗在说话。
秦小凡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他从小在药铺长大，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有发烧说胡话的，有中毒产生幻觉的，有摔到头之后胡言乱语的。他迅速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经历：喝了苏灵儿的十全大补粥，流了鼻血，上山采药，追兔子，掉进山洞，摔了一跤。
对，摔了一跤。肯定是摔到头了。他现在产生幻觉了。
“你……你刚才说话了？”秦小凡的声音有点发抖。
狗又翻了个身，这次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铜铃，直勾勾地盯着秦小凡。
然后狗开口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狗？”
秦小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从床上滚了下去。
“妖……妖妖妖妖怪！”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抓起扫帚对着床上的狗，“你别过来！我会法术！我、我修仙的！”
“你？”狗坐了起来，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体内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修个屁的仙。”
“你怎么知道？”
“狗爷闻出来的。”狗舔了舔爪子，“你身上除了药渣味就是汗味，还有今天早上吃的红薯味——三个红薯，对吧？”
秦小凡瞪大了眼睛。
他早上确实吃了三个红薯。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狗爷。”狗说，“你可以叫我狗哥，也可以叫我狗爷。随你高兴。”
“你不是狗！”
“你看我像人吗？”
秦小凡被噎住了。
狗从床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秦小凡面前。秦小凡把扫帚举得更高了，狗看了扫帚一眼，伸出一只爪子，轻轻一拍。
扫帚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断成两截。
秦小凡看着断掉的扫帚，咽了口唾沫。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狗蹲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你把我从那个洞里扛出来，算救了我一次。狗爷从不欠人情，所以——”
它顿了顿。
“我决定收你为徒。”
秦小凡愣住了。
“收我为徒？”
“对。”
“你一条狗，要收我——一个人——为徒？”
“怎么，看不起狗？”狗哥眯起眼睛，“你知不知道，你体内有一种东西，叫混沌心域。九霄云界十万年不出一个的绝世体质。拥有混沌心域的人，修炼到极致，可以吞噬天地，逆转乾坤。”
秦小凡眨了眨眼。
“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我？”
“废话。”
“可我修炼了三年，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那是你蠢。”狗哥毫不客气，“但蠢归蠢，混沌心域是真的。你的心域被封印了，所以看起来像个废柴。但狗爷可以帮你解开封印。”
秦小凡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切太荒谬了。他今天早上还是一个普通的药铺打杂工，晚上就被一条会说话的狗告知自己是绝世天才。
“我不信。”他说。
“不信？”狗哥歪了歪头，“那你试试——集中精神，看看能不能听到我的心声。”
秦小凡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然后他听到了。
一道声音，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果然是个傻逼。”
秦小凡睁开眼，看到狗哥正咧着嘴，笑得无比欠揍。
“怎么样？听到了吧？这就是神识沟通。”狗哥得意洋洋，“能在没有修炼的情况下做到神识沟通的，整个九霄云界你是第一个。当然，主要是因为混沌心域，跟你的智商没关系。”
秦小凡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所以，”狗哥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狗爷我罩着的人了。好好修炼，跟着狗爷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等等。”秦小凡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个山洞里？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狗的身体里？”
狗哥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嘛……”它舔了舔爪子，语气突然变得含糊，“说来话长。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
“等你够强的时候。”
“多强才算够强？”
“至少……能接住狗爷一爪子吧。”
秦小凡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扫帚，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这个目标好像还挺遥远的。
“行了，睡觉。”狗哥打了个哈欠，跳回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下，“明天开始修炼。对了——”
它睁开一只眼。
“你床底下那个罐子里的钱，够买多少只烧鸡的？”
秦小凡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的钱藏在床底下？”
“狗爷鼻子灵。”
“你……”
“放心，我暂时不会动你的钱。”狗哥闭上眼睛，“暂时。”
秦小凡看着那条霸占了自己床的土狗，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从今天开始，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窗外，月亮正好。
落霞城的夜晚安静如常。
但秦小凡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捡了一条会骂人的狗。
而这条狗，将带着他，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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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城是个小地方，小到镇上的狗见了生人都不叫——因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张脸，叫了也是白费力气。秦小凡在这座城里最大的身份，是苏家药铺的打杂伙计，日薪三文钱。
三文钱能干什么？
能买两个馒头。如果运气好，碰上馒头铺老板娘心情好，还能多拿一个隔夜的。
秦小凡已经攒了三年。他的床底下藏着一个陶罐，里面塞满了铜板，偶尔夹杂几块碎银子。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把罐子拿出来数一遍，叮叮当当的声音比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距离三十两银子的目标，还差二十九两八钱。
“小凡！”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药铺里传出来。秦小凡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到这声音，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
苏灵儿从药铺后门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笑盈盈地看着他。落霞城的人都说，苏家药铺的苏灵儿，是方圆百里最好看的姑娘。秦小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正在街上被人追打——他偷了李屠户家的猪蹄。苏灵儿从药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捣药杵，一杵子敲在追打他的人头上，说了一句“在我家门口打架，问过我了吗？”
从那天起，秦小凡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非她不娶。
“我给你带了午饭。”苏灵儿把碗递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粥，上面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
秦小凡接过来，感动得鼻子都酸了。他喝了一大口。
然后鼻血就喷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苏灵儿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本本，“这是‘十全大补药膳粥’，我在古籍上看到的配方，加了当归、人参、鹿茸、灵芝……”
“你……”秦小凡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滋，“你拿我试药？”
“当然啦。”苏灵儿理直气壮，“你是最棒的实验对象嘛！上次那个‘通经活络汤’，你喝了拉三天肚子，帮我验证了三味药材的副作用。上上次那个‘金疮药’，你抹了起了一身疹子，我改了配方之后效果翻了三倍。你简直就是我的——”
“药奴？”秦小凡感觉自己要哭了。
“是灵感源泉！”苏灵儿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鼻血喷射速度约每秒三滴，说明药效过猛，下次人参减半。嗯嗯，记下来记下来。”
秦小凡仰着头，看着落霞城的天空，心想：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血终于止住的时候，苏灵儿已经回药铺了，留给他一瓶止血散和一张纸条——“下午去山上采三斤黄芪，别偷懒，不然明天给你试新药‘七日断肠散’。括号，断肠散是骗你的，括号完了。括号，但也可能是真的，括号完了。”
秦小凡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扛起药篓出了门。
落霞城背靠青云山，山上的药材不少，但好药材都在悬崖峭壁上。秦小凡爬了半天的山，采了半篓黄芪，正准备下山，突然看到一只肥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
那只兔子肥得离谱，圆滚滚的像个毛球，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秦小凡看着它，脑子里浮现出一锅红烧兔肉。
三文钱日薪的打工仔，对肉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他追了上去。
兔子跑得飞快，秦小凡追得也飞快。他们在山林里穿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兔子钻进了一片灌木丛，秦小凡跟着钻进去——
然后脚下一空。
“啊啊啊啊啊——”
他掉进了一个洞。
洞口不大，但深得离谱。秦小凡感觉自己滚了大概有几十圈，最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山洞。头顶上的洞口透着光，但离地面至少有十几丈，爬上去是不可能的。山洞里面倒是挺宽敞，石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照得洞内幽幽的绿。
秦小凡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了。
角落里有一具骸骨。
白骨森森，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骸骨盘腿坐着，身上的衣服早就烂光了，但脖子上的东西还在——一条金链子，在绿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秦小凡盯着那条金链子，脑子里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拿死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但他都死了，留着也没用。”
“万一有诅咒呢？”
“卖了能娶苏灵儿。”
秦小凡深吸一口气，走到骸骨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前辈，晚辈秦小凡，今天不小心掉进您的洞府，打扰了您老人家清净。这条金链子……就当是晚辈的救命报酬。您要是不愿意，就打个雷劈死我。”
他等了片刻。没有雷。
“好，您默认了。”
秦小凡伸手去拿金链子，手指刚碰到骸骨，那具白骨突然哗啦一声散了架，扬起一片灰尘。秦小凡吓得往后一跳，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乎乎的。
还有毛。
他低头一看。
一条土狗趴在地上，灰扑扑的毛，耳朵耷拉着，肚皮一起一伏——居然还活着。但状态很不好，进气少出气多，像是随时会断气。
“这洞里怎么还有条狗？”秦小凡蹲下来，戳了戳狗肚子。
狗没反应。
秦小凡想了想，把金链子揣进怀里，然后把土狗扛上了肩膀。一条狗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扛着下山够呛。但秦小凡从小在药铺打杂，扛药材扛出了一身力气，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他找到山洞的另一端，果然有一个出口，虽然窄，但勉强能挤出去。
下山的时候，秦小凡扛着一条昏迷的土狗，浑身是土，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路上遇到砍柴的老王头，老王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扛条死狗干什么？”
秦小凡正要回答，肩膀上的土狗突然动了一下。
老王头的脸色变了。
“死……死狗动了？”
“活的。”秦小凡说，“我捡的。”
“你捡条狗干什么？”
“回去炖汤。”
土狗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比上次更明显。老王头二话不说，挑起柴担子就跑，比年轻人还快。
秦小凡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下走。
他不知道的是，他肩膀上那条“死狗”，正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不易察觉的动作，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睛。
回到药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灵儿在柜台上算账，看到秦小凡扛着条狗进来，愣了一下：“你捡的？”
“捡的。”
“什么品种？”
“土狗。”
苏灵儿凑过来看了看，又翻了翻狗的眼皮，说：“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可能是受了内伤。你把它放后院去吧，我给它配点药。”
秦小凡把狗放到后院角落的柴房里，找了块破布垫在下面。土狗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肚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算你命大，遇到了我。”秦小凡拍了拍狗头，“以后你就是我秦小凡的狗了。虽然是条土狗，但我不嫌弃你。”
他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狗的四仰八叉的睡姿，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得有点……欠揍。
秦小凡累了一天，回到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小屋，一头栽在床上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娶了苏灵儿，在落霞城最大的酒楼摆了三十桌酒席，每桌都有红烧肉。
正吃得开心的时候，他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像是……呼噜声？
但比呼噜声更粗犷，更嚣张，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秦小凡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床上。他的床上除了他自己，还有一条狗。
那条土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枕头上，两只后腿翘着二郎腿，前爪搭在肚皮上，嘴巴张着，呼噜声就是从那张嘴里发出来的。
秦小凡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把狗放在了柴房。柴房离他的屋子有三十步远，中间还隔着一道墙。
这条狗是怎么进来的？
他伸出手，推了推狗。
“喂。”
狗没反应。
“喂，醒醒。”
狗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闹，再睡会儿。”
秦小凡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别闹，再睡会儿。”
有人在说话。
在他的床上。
一条狗。
一条狗在说话。
秦小凡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他从小在药铺长大，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有发烧说胡话的，有中毒产生幻觉的，有摔到头之后胡言乱语的。他迅速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经历：喝了苏灵儿的十全大补粥，流了鼻血，上山采药，追兔子，掉进山洞，摔了一跤。
对，摔了一跤。肯定是摔到头了。他现在产生幻觉了。
“你……你刚才说话了？”秦小凡的声音有点发抖。
狗又翻了个身，这次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铜铃，直勾勾地盯着秦小凡。
然后狗开口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狗？”
秦小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从床上滚了下去。
“妖……妖妖妖妖怪！”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抓起扫帚对着床上的狗，“你别过来！我会法术！我、我修仙的！”
“你？”狗坐了起来，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体内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修个屁的仙。”
“你怎么知道？”
“狗爷闻出来的。”狗舔了舔爪子，“你身上除了药渣味就是汗味，还有今天早上吃的红薯味——三个红薯，对吧？”
秦小凡瞪大了眼睛。
他早上确实吃了三个红薯。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狗爷。”狗说，“你可以叫我狗哥，也可以叫我狗爷。随你高兴。”
“你不是狗！”
“你看我像人吗？”
秦小凡被噎住了。
狗从床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秦小凡面前。秦小凡把扫帚举得更高了，狗看了扫帚一眼，伸出一只爪子，轻轻一拍。
扫帚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断成两截。
秦小凡看着断掉的扫帚，咽了口唾沫。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狗蹲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你把我从那个洞里扛出来，算救了我一次。狗爷从不欠人情，所以——”
它顿了顿。
“我决定收你为徒。”
秦小凡愣住了。
“收我为徒？”
“对。”
“你一条狗，要收我——一个人——为徒？”
“怎么，看不起狗？”狗哥眯起眼睛，“你知不知道，你体内有一种东西，叫混沌心域。九霄云界十万年不出一个的绝世体质。拥有混沌心域的人，修炼到极致，可以吞噬天地，逆转乾坤。”
秦小凡眨了眨眼。
“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我？”
“废话。”
“可我修炼了三年，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那是你蠢。”狗哥毫不客气，“但蠢归蠢，混沌心域是真的。你的心域被封印了，所以看起来像个废柴。但狗爷可以帮你解开封印。”
秦小凡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切太荒谬了。他今天早上还是一个普通的药铺打杂工，晚上就被一条会说话的狗告知自己是绝世天才。
“我不信。”他说。
“不信？”狗哥歪了歪头，“那你试试——集中精神，看看能不能听到我的心声。”
秦小凡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然后他听到了。
一道声音，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果然是个傻逼。”
秦小凡睁开眼，看到狗哥正咧着嘴，笑得无比欠揍。
“怎么样？听到了吧？这就是神识沟通。”狗哥得意洋洋，“能在没有修炼的情况下做到神识沟通的，整个九霄云界你是第一个。当然，主要是因为混沌心域，跟你的智商没关系。”
秦小凡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所以，”狗哥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狗爷我罩着的人了。好好修炼，跟着狗爷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等等。”秦小凡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个山洞里？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狗的身体里？”
狗哥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嘛……”它舔了舔爪子，语气突然变得含糊，“说来话长。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
“等你够强的时候。”
“多强才算够强？”
“至少……能接住狗爷一爪子吧。”
秦小凡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扫帚，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这个目标好像还挺遥远的。
“行了，睡觉。”狗哥打了个哈欠，跳回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下，“明天开始修炼。对了——”
它睁开一只眼。
“你床底下那个罐子里的钱，够买多少只烧鸡的？”
秦小凡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的钱藏在床底下？”
“狗爷鼻子灵。”
“你……”
“放心，我暂时不会动你的钱。”狗哥闭上眼睛，“暂时。”
秦小凡看着那条霸占了自己床的土狗，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从今天开始，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窗外，月亮正好。
落霞城的夜晚安静如常。
但秦小凡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捡了一条会骂人的狗。
而这条狗，将带着他，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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