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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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秋回城的当天下午，秦若云办公室里坐了五个人。
秦若云坐在办公桌后面，方瑾靠在窗边，谢知行从致远创投赶过来，赵霜放下公司的事也来了，周远从江城跟车过来。桌上摊着林建国那个布袋里的东西，账本、通讯录、照片、几盘磁带，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
“郑家。江城老牌物流家族。”周远介绍情况。“表面做仓储和运输，暗地里走私电子产品。二十年前你父亲查到的证据，足够端掉他们整个网络。但这二十年郑家洗白了核心业务，明面上已经跟走私脱了钩。现在能定罪的，只剩手里这些旧账。”
“旧账能定吗？”谢知行问。
“能。”秦若云请来的律师开口了。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叫陈珊，专做经济犯罪案件。“只要证据链完整，二十年前的走私案照样追诉。尤其是涉及行贿公职人员的部分，追诉期可以延长。关键是要有当年经手人的证词。”
“我有。”周远说。“当年经手的人，除了赵德贵死了，还有两个活着。他们愿意作证。”
陈珊点头。“那就齐了。账本、名单、经手人证词、通讯记录。我可以走两条线，一条举报走私，一条举报洗钱。两条同时走，郑家顾不上堵。”
“需要多久？”林见秋问。
“快的话半个月。先冻结资产，再走刑事。”
林见秋看向秦若云。“半个月够吗？”
“够。”秦若云说。“但郑家不是赵铭。他们有枪，有打手。如果知道你在动他们，不会坐等。”
“所以要先下手。”林见秋说。“举报材料明天递交。同时，周叔，郑家现在的主事人是谁？”
“郑老大的儿子，郑明。四十岁。表面上是江城物流协会副会长。实际控制着郑家全部业务。”
“我有办法。”林见秋转向陈珊。“递材料的时候，同时申请对郑明的通讯监控。如果能拿到他指使打手的通话记录，刑事部分就稳了。”
陈珊记下来。“可以申请。但需要时间批。”
“我有一个人可以帮忙。”谢知行开口了。“我认识省里负责经济犯罪侦查的人。合法渠道，加快审批。”
秦若云看着林见秋。“郑明那边，谁去盯？”
“我去。”林见秋说。
“不行。”林建国从门口走进来。
所有人转头。林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站在办公室门口。周远站起来。“老林，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江城等——”
“我女儿要去做危险的事，我坐不住。”林建国走进来。他看着满屋子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林见秋身上。“我去盯郑明。我认识他。二十年前我见过他。他现在认不出我。”
“爸——”
“我比你更了解郑家。”林建国说。“他们每个人的习惯、路线、弱点，我都知道。我盯了二十年。”
林见秋看着父亲。老人的眼神很稳，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听”过去。三米内。心声里只有一句话——“不能再让女儿替我冒险。”
“好。”她说。“但你只盯，不动手。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周叔。”
“行。”
陈珊把材料清单列出来，分头准备。谢知行打电话联系省里的人。方瑾负责整理所有证据的电子备份。赵霜在旁边帮忙打印。秦若云和林见秋站在窗边，看着满屋子忙碌的人。
“你爸来了。”秦若云说。
“嗯。”
“他身体行吗？”
“二十年都熬过来了。盯几天没问题。”
秦若云顿了一下。“你长得像他。”
林见秋没接话。她看着父亲的背影。林建国正和周远在桌前核对通讯录上的名字，手指点着纸面，语速很快，条理清楚。和二十年前做钳工、暗中查案的那个年轻人，骨子里是同一股劲。
晚上八点，所有人散了。明天材料递交，分头行动。
林见秋和父亲最后离开办公室。父女俩站在电梯口，走廊的灯暗了一半。
“爸，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林建国看着电梯数字。“你妈走的时候，我去了。”
林见秋转头看他。
“我没进殡仪馆。站在外面。看到你抱着遗像走出来。你哭得很厉害。我想过去，但周围有郑家的人。他们也在。他们一直在确认你妈死了之后，你爸会不会出现。”
“所以你走了。”
“走了。”林建国说。“但那天之后，我让周远帮我盯着你。你换工作、搬家、结婚、离婚，我都知道。”
电梯到了。门打开。父女俩走进去。
“爸，”林见秋按下楼层，“等这件事结束，你搬回来吧。”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你愿意？”
“我买了个小房子。有间空房。”
林建国没说话。但林见秋“听”到他的心声——“她愿意。这辈子值了。”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林见秋站在父亲身边。二十年的距离在这一刻缩成了一个电梯轿厢的宽度。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方瑾发来的消息：“郑明今天下午在江城参加了一个物流协会的活动。同场的人里，有一个是赵铭。”
林见秋盯着屏幕。赵铭和郑明认识？还是刚刚搭上线？如果赵铭把她的信息卖给郑明——
她给方瑾回复：“查赵铭和郑明有没有资金往来。”
方瑾秒回：“已经在查了。”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林见秋和林建国走出写字楼。夜风迎面。她拦了辆车，先送父亲去酒店。路上她靠着车窗，脑子没停。赵铭如果和郑明联手，事情会变复杂。但反过来想，如果赵铭已经跟郑明搭上了，说明郑家也知道有人在查他们。
时间不多了。
她掏出手机给谢知行发了条消息：“赵铭可能已经跟郑明通了气。材料能不能明天上午就递？”
谢知行回复：“我今晚就给省里打电话。明天一早递。”
林见秋收起手机。出租车驶入夜色。她转头看了父亲一眼。林建国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二十年暗处的生活让他老得比同龄人快。但他还活着。还和她在一起。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
——“郑明+赵铭：可能联手。材料提前递交。”
——“父亲盯郑明。周远盯赵铭。”
——“时间窗口：三天。”
合上本子。出租车驶过江桥。远处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她闭上眼。三天。只要三天。
但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手机又震了。是方瑾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查到了。赵铭和郑明之间有三笔资金往来。走的是一家叫‘江城物流’的壳公司。时间在赵铭被行业孤立之后。”
林见秋盯着屏幕。赵铭被孤立之后才跟郑明搭上。说明这不是老关系，是新联盟。赵铭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了郑明。而郑明愿意接他，说明郑明也有自己的算盘。
她回复方瑾：“继续查。看郑明图什么。”
方瑾秒回：“已经在查了。初步看，郑明想用赵铭在行业里的关系帮他洗白。郑家这些年一直在试图从灰色地带转出来。”
林见秋收起手机。赵铭要翻身，郑明要洗白。两个人各取所需。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林见秋手里有郑家二十年的罪证，还有赵铭壳公司的全套材料。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出租车驶入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每一个步骤。
明天，材料递交。三天之内，收网。
但就在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陈珊发来的：“材料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九点递交。另外，省里那边谢知行已经打过招呼了。通讯监控的申请，最快后天批。”
林见秋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出租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她下车，上楼。开门。屋里黑着灯。她开灯，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那盘父亲留下的磁带。她拿起来，翻到背面。那行小字还在：“1998年7月12日凌晨。江城码头。”
她把磁带放回茶几。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开。她看着那片灯海，想起父亲在磁带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小秋，爸爸没有抛弃你。爸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你。”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现在也在换一种方式，陪那些和你女儿一样的人。
窗外，城市的夜晚很深。但她的心里很亮。明天，材料递交。三天之内，收网。她准备好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谢知行发来的消息：“明天材料递交之后，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郑明可能会狗急跳墙。”
林见秋回复：“我知道。”
谢知行秒回：“你知道不代表你安全。明天下午我来接你。送你回家。”
林见秋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她回了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她靠在沙发上。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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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云坐在办公桌后面，方瑾靠在窗边，谢知行从致远创投赶过来，赵霜放下公司的事也来了，周远从江城跟车过来。桌上摊着林建国那个布袋里的东西，账本、通讯录、照片、几盘磁带，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
“郑家。江城老牌物流家族。”周远介绍情况。“表面做仓储和运输，暗地里走私电子产品。二十年前你父亲查到的证据，足够端掉他们整个网络。但这二十年郑家洗白了核心业务，明面上已经跟走私脱了钩。现在能定罪的，只剩手里这些旧账。”
“旧账能定吗？”谢知行问。
“能。”秦若云请来的律师开口了。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叫陈珊，专做经济犯罪案件。“只要证据链完整，二十年前的走私案照样追诉。尤其是涉及行贿公职人员的部分，追诉期可以延长。关键是要有当年经手人的证词。”
“我有。”周远说。“当年经手的人，除了赵德贵死了，还有两个活着。他们愿意作证。”
陈珊点头。“那就齐了。账本、名单、经手人证词、通讯记录。我可以走两条线，一条举报走私，一条举报洗钱。两条同时走，郑家顾不上堵。”
“需要多久？”林见秋问。
“快的话半个月。先冻结资产，再走刑事。”
林见秋看向秦若云。“半个月够吗？”
“够。”秦若云说。“但郑家不是赵铭。他们有枪，有打手。如果知道你在动他们，不会坐等。”
“所以要先下手。”林见秋说。“举报材料明天递交。同时，周叔，郑家现在的主事人是谁？”
“郑老大的儿子，郑明。四十岁。表面上是江城物流协会副会长。实际控制着郑家全部业务。”
“我有办法。”林见秋转向陈珊。“递材料的时候，同时申请对郑明的通讯监控。如果能拿到他指使打手的通话记录，刑事部分就稳了。”
陈珊记下来。“可以申请。但需要时间批。”
“我有一个人可以帮忙。”谢知行开口了。“我认识省里负责经济犯罪侦查的人。合法渠道，加快审批。”
秦若云看着林见秋。“郑明那边，谁去盯？”
“我去。”林见秋说。
“不行。”林建国从门口走进来。
所有人转头。林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站在办公室门口。周远站起来。“老林，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江城等——”
“我女儿要去做危险的事，我坐不住。”林建国走进来。他看着满屋子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林见秋身上。“我去盯郑明。我认识他。二十年前我见过他。他现在认不出我。”
“爸——”
“我比你更了解郑家。”林建国说。“他们每个人的习惯、路线、弱点，我都知道。我盯了二十年。”
林见秋看着父亲。老人的眼神很稳，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听”过去。三米内。心声里只有一句话——“不能再让女儿替我冒险。”
“好。”她说。“但你只盯，不动手。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周叔。”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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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来了。”秦若云说。
“嗯。”
“他身体行吗？”
“二十年都熬过来了。盯几天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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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所有人散了。明天材料递交，分头行动。
林见秋和父亲最后离开办公室。父女俩站在电梯口，走廊的灯暗了一半。
“爸，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林建国看着电梯数字。“你妈走的时候，我去了。”
林见秋转头看他。
“我没进殡仪馆。站在外面。看到你抱着遗像走出来。你哭得很厉害。我想过去，但周围有郑家的人。他们也在。他们一直在确认你妈死了之后，你爸会不会出现。”
“所以你走了。”
“走了。”林建国说。“但那天之后，我让周远帮我盯着你。你换工作、搬家、结婚、离婚，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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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林见秋按下楼层，“等这件事结束，你搬回来吧。”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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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秋收起手机。出租车驶入夜色。她转头看了父亲一眼。林建国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二十年暗处的生活让他老得比同龄人快。但他还活着。还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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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赵铭：可能联手。材料提前递交。”
——“父亲盯郑明。周远盯赵铭。”
——“时间窗口：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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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手机又震了。是方瑾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查到了。赵铭和郑明之间有三笔资金往来。走的是一家叫‘江城物流’的壳公司。时间在赵铭被行业孤立之后。”
林见秋盯着屏幕。赵铭被孤立之后才跟郑明搭上。说明这不是老关系，是新联盟。赵铭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了郑明。而郑明愿意接他，说明郑明也有自己的算盘。
她回复方瑾：“继续查。看郑明图什么。”
方瑾秒回：“已经在查了。初步看，郑明想用赵铭在行业里的关系帮他洗白。郑家这些年一直在试图从灰色地带转出来。”
林见秋收起手机。赵铭要翻身，郑明要洗白。两个人各取所需。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林见秋手里有郑家二十年的罪证，还有赵铭壳公司的全套材料。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出租车驶入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每一个步骤。
明天，材料递交。三天之内，收网。
但就在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陈珊发来的：“材料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九点递交。另外，省里那边谢知行已经打过招呼了。通讯监控的申请，最快后天批。”
林见秋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出租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她下车，上楼。开门。屋里黑着灯。她开灯，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那盘父亲留下的磁带。她拿起来，翻到背面。那行小字还在：“1998年7月12日凌晨。江城码头。”
她把磁带放回茶几。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开。她看着那片灯海，想起父亲在磁带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小秋，爸爸没有抛弃你。爸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你。”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现在也在换一种方式，陪那些和你女儿一样的人。
窗外，城市的夜晚很深。但她的心里很亮。明天，材料递交。三天之内，收网。她准备好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谢知行发来的消息：“明天材料递交之后，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郑明可能会狗急跳墙。”
林见秋回复：“我知道。”
谢知行秒回：“你知道不代表你安全。明天下午我来接你。送你回家。”
林见秋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她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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